第180章:第一百三十九回:酒泉子

类别:武侠修真 作者:七绝2008 书名:恩怨情仇剑
    郭浪惊叫一声:“哑叔,师父!”反手还想去抓哑叔的手,但终究是迟了一下,(身shēn)子离两人已有数尺,怎么拉得着?只见两人拉拉扯扯,挣挣扎扎,向深谷坠去,一个纵声长笑,一个厉声惨呼,声音越来越远,终于什么也听不到了。

    苏壁华为救郭浪,这一甩之势用尽全力,将他甩上了数丈,已靠近崖壁。峭壁上的岩石虽是风化剥落甚重,但好歹也有借力之处,郭浪略一收敛心神,施展平步青云,踏壁而上,虽是踩落了不少碎石,却也靠近了崖顶,左手在一块大石上微一借力,已翻(身shēn)站在悬崖边上。再看悬崖下,仍是峭壁林森,深不可测,可见师父和哑叔这番坠下,多半没了生望,想不到师父和哑叔也和当年的十大高手一样,葬(身shēn)于同一深谷之下,他心中又是一阵伤痛,当即跪了下来,恭恭敬敬地磕了八个响头,他这一生之中就只有这么两个亲人,没想到竟然在同一时候同时失去,心中自是伤痛无比。

    (身shēn)后两人同时宣佛道:“阿弥陀佛!庆幸,庆幸!”一人是默心,一人是默意。先前众人见他们三人同时坠下崖去,众位掌门都是惋惜唏嘘,摇头不已,暗叹如此仁心少年却和北毒君这种大魔头死在了一起。那些远远围观之人也是议论纷纷,连赞北毒君竟然有这么一人好徒弟。而卫鹏,默意,默心,丐帮长老等人更是连声叹息,痛心不已。

    众人各自感叹了一阵,也都知道了这场君山之战已经到此结束,虽然结局出人意料,但好歹北毒君已坠下深崖,必死无疑。一些存心想看(热rè)闹之人也知已再无(热rè)闹可看,当即一拨一拨地下山而去。

    默心等人虽是心中惋惜,但北毒君已死,终究也放下了心来,一一向前来助拳之人道谢,各人回礼告辞,三三两两,也下山去了。

    卫鹏走到悬崖边,看着郭浪掉下去的地方,凄然道:“郭少侠当(日rì)为救老夫,也曾被柳万心这厮打下了深谷,想不到今(日rì)又为了救北毒君,又掉了下去。唉,他小小年纪,却为何连遇此惨际!北毒君能有这么一个好徒弟,当真是不可思议!我卫鹏能有这么一个好朋友,也是不枉此生!唉!”又叹了一口气,也别过默心,下山去了。

    丐帮二长老也对着深谷行了一礼,默默而去。

    赤明道:“这位少年如此(胸xiōng)襟,老道未曾与之相识,实乃生平一憾事!”

    净莲道:“是啊!此人从师贺北霆,却能出污泥而不染,实为难得。可敬,可叹!”

    朱灵子也道:“师父对徒弟痛下杀手,徒弟却能仇将恩报,舍(身shēn)相救,此人品行,江湖罕见!”

    孙清明道:“是非善恶,自有人辨!可叹我崆峒一派,安有如此人才?唉!”

    几人深叹了一阵,也终于拱手告别,下山而去了。

    君山上只留下了默心默意二人。默心乃众人之首,自是要一一送客,留在最后。默意却是悄立崖边,为郭浪不住宣佛祈求,他和郭浪极为投缘,数次相谈甚欢,如今见故人坠下深谷,自是满心悼意,不忍离去。

    默心也念了几遍往生咒,正想劝师弟下山,不料此时却突见郭浪飞上崖来。两人又惊又喜,见郭浪对着崖下跪拜,叩首相奠,料想贺北霆和苏壁华已经坠死深谷,又忍不住宣了两声佛。

    郭浪站起(身shēn)来,向二人致谢。

    默心道:“郭施主不必多礼,你小小年纪,竟然有如此(胸xiōng)襟气魄,老纳深为佩服!”

    郭浪向四周看了一眼,奇道:“咦,其余几位掌门呢?他们都下山了吗?”

    默意道:“此间事(情qíng)已了,他们自是回去了!”

    郭浪道:“可是在下还没有将十大高手的事奉告他们呢?”

    默心道:“老纳心中早就有此一问,不知十大高手后来的遭遇如何了?郭施主能否告知?”

    郭浪道:“这个自然!晚辈早就想告知方丈大师了,只是忌于北毒君未除,不便泄了士气,这才隐忍至今,还望方丈大师恕罪!”当下便将自己掉入深谷,被顾苍生所救之事一一奉告。

    默心默意听得十大高手先后坠崖,皆是唏嘘不已,又听得了尘禅师的尸骨被顾苍生埋于深谷之下,皆是悲痛,连连宣佛,不住念往生咒。

    郭浪说毕,从怀内取出几本小册子,交于默心,道:“这便是顾老先生要我带上来交还于各大派的秘笈,劳烦大师帮我交还于其余几位掌门,并代我向几位掌门致歉。这本新册子是我这几(日rì)来君山的途中所默写的<<(阴yīn)阳渡气诀>>,这门神功本是少林绝学,在下习之,亦然有愧,如今奉还大师,稍补晚辈一些过错。”

    默心接过册子收好,道:“郭施主言重了!我们七大派这几门绝学失传已久,郭施主能够学会,亦算有缘,再加之郭施主学这些绝学,乃是为了对付北毒君,其余几位掌门若是知道心中必定是只有感激,何来怪罪之词?”

    默意道:“阿弥陀佛!这《易筋经》自达摩祖师后,本寺中能练成在廖廖无几,而《(阴yīn)阳渡气诀》更是失传已久,郭施主两门神功都能练成,福泽不浅。老纳早就说过,郭施主与佛有缘,方能有此际遇!”

    忽听得脚步声踏踏,有几人转过山角,赶了过来。三人回过头去,第一个见到的是余婆婆,随后四轿夫抬着轿子也赶了过来,最后一人却是西门豹。

    原来当(日rì)一听说七大派来前往君山伏击北毒君,余婆婆自不愿再呆在少林寺,当即也尾随众人,赶往君山。但四轿夫抬着轿子,又加之苏清梦(身shēn)体不适,诸多不便,虽是星夜赶来,却还是迟了许多。刚巧在山角下遇到了西门豹,余婆婆一听说堡主坠下了深谷,忙赶了过来。

    余婆婆大叫:“堡主,堡主!”扫视了几眼,向默心瞪眼道:“我们堡主呢?快说!”

    默心道:“余老施主,苏堡主已经掉下了悬崖,阿弥陀佛!”

    余婆婆眼睛一瞪:“胡说,我们堡主武功盖世,怎么会掉下悬崖?胡说八道!”

    默心道:“苏堡主的确是和北毒君同归于尽了,此事有数百人亲眼所见,何来胡说之词?”

    余婆婆仍是道:“胡说,放(屁pì),放(屁pì)!什么同归于尽?就算我们堡主掉下崖去,他轻功盖世,也会再飞上崖来。这么一个小小的悬崖算得了什么,能难得住我们堡主?”

    默心瞄了一眼西门豹,摇了摇头,知道余婆婆定然是听说了堡主坠崖(身shēn)亡,打击太大,有些神(情qíng)恍惚了。

    轿帘揭开,苏清梦一张惨白的脸上挂满了泪水,更是楚楚可怜,她凄然看了看崖下,轻轻地叫了一声:“爹!”便声音哽咽,什么也说不出来了。

    默心劝道:“苏家小姐,令尊即已过世,还请节衰顺便!”

    郭浪也道:“苏姑娘,哑叔掉下去的时候还纵声大笑,可见他走的极为舒心,你还是别伤心难过了!”他称苏壁华为哑叔,其实心中早就把苏壁华当成了自己的亲叔叔一样,而苏清梦又是哑叔的女儿,这时一见,更多了几分亲近之感。

    苏清梦已听西门豹转述过郭浪与父亲的事,听得此话,当即莹莹道:“多谢郭公子这些年来照顾我爹,请受我一拜!”

    郭浪赶紧扶住,道:“别,别,苏姑娘,快起来!说到照顾二字,这么多年,一直是哑叔在照顾我,若要拜谢,应当我拜才是!”

    余婆婆忽然道:“你叫郭浪,是不是?”

    郭浪一怔,随即恭恭敬敬地道:“是!”

    余婆婆又道:“这些年来你都是和我们堡主在一起?”

    郭浪道:“是啊,不过晚辈一直不知道哑叔就是苏堡主。”

    余婆婆道:“那你自己说,我们堡主这些年来可对你有恩?”

    郭浪道:“这个自然,哑叔的恩(情qíng),我郭浪一辈子铭记于人,没齿难忘!”

    余婆婆婆点了点头,又道:“即是如此,你你便跟我们回苏家堡去罢!”

    郭浪一怔,默心默意也是愕然不解,实在听不出最后这句话是何用意。

    却听得苏清梦“啊呀”一声,忽然间满脸通红,见郭浪的眼光向自己看来,忙咳嗽了两声,钻入了轿子内,慌忙放下了轿帘。

    又听得脚步声杂乱,有几人已经飞奔了过来。

    郭浪闻声看去,却是杜千金、金兰、碧莲、紫菊等几女。原来锦绣门众女一到君山之下,便听说郭浪与贺北霆苏壁华三人一起坠悬(身shēn)亡了,便忙赶了上来查看。

    杜千金听得郭浪已死,更是几(欲yù)晕去,此时突然见到郭浪还在崖上,心头一震,只道自己是看花眼了,眨一眨眼再一看,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哽咽地道:“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不会死的……”

    郭浪心下感动,方才感受到杜千金对自己的(情qíng)意,想到自己曾在少林寺内答应了杜三娘,照顾杜千金,当即走了过去,握住杜千金的手,柔声道:“我没有死,有人这么牵挂着我,我怎么舍得去死!”

    杜千金喜动于色,满脸都是幸福。(身shēn)后的紫菊抢着道:“恭喜掌门!”

    余婆婆在旁忽然重重地哼了一声,冷冷地道:“小丫头不在家里守孝,却跑出来狐猸妖惑,不知羞耻!“

    郭浪一怔,方才看清锦绣门众女都是(身shēn)着素服。

    默心在旁问道:“杜掌门她……”

    杜千金眼睛又是一红:“我娘她伤重不治,已经……”说到这里,语音哽咽,泪如雨下。

    默心默意双手合什,又念了几遍往生咒。

    早在少林大会之(日rì),余婆婆砸下巨钟,罩住了杜千金,锦绣门和苏家堡便结下了仇怨,此时听得余婆婆又拿言语来讽刺杜千金,金兰等人如何不恼?紫菊嘴快,第一个便道:“老大婆,你们堡主不也是死了,怎么没见你去守孝?”

    余婆婆脸色一沉,柱杖喝道:“小丫头竟敢对我们堡主无礼,是不是活得不耐烦了?老婆子便成全你!”说完,拐杖一顿,便要动手。

    金兰和碧莲也拔出兵器,护住了紫菊。

    郭浪忙道:“大家有话好好说,千万别动手!”他知道余婆婆的(性xìng)子,发起火来,什么事都做得出,忙插在两方人中间。

    默心也道:“余老施主请勿动怒,这位小姑娘小小年纪,童言无忌,老施主又何必与她计较!”

    余婆婆脸色稍和,又道:“好,老婆子才不与你这黄毛丫头一般见识。郭浪,走,跟我回苏家堡去!”

    郭浪一怔,实在猜想不出余婆婆一而再再而三地叫自己去苏家堡的用意。

    金兰已道:“好不横蛮!郭公子又不是你们苏家堡的人,凭什么要跟你回苏家堡?”

    余婆婆傲然道:“凭什么?就凭他叫我们堡主哑叔!就凭我们堡主照顾了他这么多年!他岂能知恩不报?”

    紫菊道:“原来你要郭公子随你去苏家堡,乃是要他知恩就报?”

    余婆婆道:“不错!”

    紫菊又道:“那是不是也要向苏壁华一样,为奴为仆,才算得上是报恩?”

    余婆婆手杖一顿,喝道:“小丫头再胡说八道,瞧我不撕烂你的嘴!”顿了一顿,才道:“老婆子是让他回苏家堡去当堡主,这个答案你满意了吧!”

    郭浪一怔,金兰等几女也是一怔,只在轿中的苏清梦一声轻呼:“余婆婆,你……”

    郭浪道:“余婆婆,晚辈无德无才,实在不敢当此大任,还请余婆婆收回成命,另择高就!”

    余婆婆怒道:“谁要你小子有德有才了?老婆子说让你当堡主,你就得当堡主!有什么敢不敢当的?”

    碧莲忽然道:“郭公子是要去我们锦绣门当掌门的,他才不希罕你们这个堡主之位呢?”

    金兰一怔,随即也道:“对,我家小姐上君山来,就是为了接郭公子回去当锦绣门的掌门!”

    杜千金满脸通红,想要说话,金兰扯了扯她袖子,她便咽了下去。

    余婆婆哈哈大笑:“好笑,好笑!你们锦绣门从不收男弟子,却还想找个男人来当掌门,岂不笑歪了天下人的嘴巴!”

    碧莲道:“规矩是人定的,当然也可由人改。你们苏家堡可以看中郭公子,我们锦绣门为何不能?”

    余婆婆道:“好,话即已说到了这份上,多说也是没用!郭浪,你站到一边去,就让苏家堡和锦绣门打上一架,谁赢了谁就带你走!”

    郭浪又是好气,又是好笑,想不到自己却变成了众人以武相争的一件东西一样,就这(情qíng)形,应该说自己是怡害众人的祸害呢,还是该说自己是一滩祸水呢?

    紫菊道:“小姐,这老婆子存心跟咱们过不去,我看她抢郭公子是假,为难咱们才是真,咱们锦绣门可不能输了这口气!”

    杜千金本来扭捏不安之极,一听了这话,也抽出了双刀,严阵以待。

    苏家堡四轿夫也放下了轿子,掏出匕首,只待余婆一声令下,便要动手。

    默意道:“方丈师兄,你看这……”意思是让默心劝上一劝。

    默心道:“师弟,两派相争,乃是为了郭施主。依我看来,若是郭施主两不相帮,两方必伤;若帮一主,必伤一方。这好比是陷入了一个劫,此劫亦为(情qíng)劫,亦为恩劫,亦为心劫。咱们出家人能看透却不能左右,还是让郭施主自己出劫吧!”

    默意点了点头,便不再说了。

    轿内的苏清梦忽然开口道:“余婆婆,走罢,咱们回去罢!”

    余婆婆道:“小姐,我这可是在为你的终(身shēn)着想!”

    苏清梦道:“余婆婆,你若真为了清梦,那就别再说了。也别在为难郭公子,咱们这就回苏家堡去!”

    余婆婆道:“可是……”

    苏清梦急道:“余婆婆,你再不走,清梦就再也不理你了!”

    余婆婆无奈,只得一挥手,转(身shēn)便走,忽然又转过(身shēn)来,掏出一张纸来,递给郭浪,道:“我家小姐对你一番(情qíng)义,你还有什么为难的?老婆子让你去苏家堡,还不是想让你多陪陪小姐,堡主已经过世,那冰蛊之毒再无药可止,小姐剩下的时间也不多了……”她还想再说下去,苏清梦叫道:“余婆婆,你若再说,清梦就……就死给你看!”

    余婆婆摇了摇头,只得调头而去。四轿夫抬起轿子,跟着余婆婆走了。

    郭浪展开那张纸一看,却是一幅画像,一看之下,当即认出了画中所画之人乃是自己,回想起那晚在屋顶见到苏清梦深夜披被画像,原来画的就是自己,心下感动,向轿子看去,见轿帘似乎微有揭起,但随着自己的这一眼看去,又放了下来。再看手中画像时,右侧还题有一首《酒泉子》:"寒湖水冷泛孤舟,邀月共醉西楼.谁抱琵琶拨弄,夜曲声声扰人梦.风飘思绪,垂帘织就,珠动心不动.烛影朦胧,怜怜相映如透.酒入喉.涡休休,金樽倒尽空自流.紫壶斜露,一盏(春chūn)秋,忘却千古来由.看杯中,朱额皱,玉颊瘦,为何白了少年头?是恩,是怨,是(情qíng),是仇!"字迹清秀,但词意间却尽是凄苦思念之意。

    郭浪心道:“苏姑娘小小年纪,何来这等凄凉的心境?”待读到那句:“为何白了少年头?是恩,是怨,是(情qíng),是仇?”时,忽然醒悟:“她在这词中所说的是以后在苏家堡想起我之后的种种感受。嗯,寒湖水冷泛孤舟,却也只能邀月共醉西楼,抱琵琶轻弄,却只能扰人清梦.金樽倒尽空自流,终究还是为(情qíng)白了少年头!”又想到苏清梦(身shēn)中冰蛊,在世时(日rì)无多,不由更是感动,向轿子望去,见轿子越行越远,终于消失在了山角处,再也看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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