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二 009 慢慢习惯你的存在

    “没事吧?还难受?”微微蹙眉,庄奕骋将手伸向她的额头。

    袁梦下意识的往后闪了一下,他的手便落空了。砸吧砸吧嘴唇,眼睛也看往别的地方。“没、没事。那个,谢谢。”

    “不客气。”庄奕骋明白她大概是尴尬,叮嘱她吃粥之后就去陪孩子玩耍了。

    袁梦吃着清淡的小粥,到了胃里虽然还有些难受,但被填满的感觉还是好多了。心神始终有些恍惚,坚定地一个人把福安带大然后安静地死去的想法,居然有些动摇。

    其实人都这样,一直处于孤独当中,一个人便不觉得不妥。可一旦尝过了两个人彼此关心的滋味,就容易心生出新的盼望来。就像某婚恋网站的广告词——幸福需要两个人一起!

    袁梦吃了一碗半的粥之后也不敢动,粥在胃里翻腾,她怕一动就要吐出来。只好就这么虚软地靠在椅子里,忍着不适。

    两个孩子在地毯上脑袋挨着脑袋躺着,庄奕骋在给他们讲故事。他们作息时间一向规律,这会已经到休息时间了,所以两个人听着听着已经睡着了。

    袁梦静静地看着这一幕,鼻子有些发酸。慈父幼子在一起的画面,从来都是温馨非常的。一如阿甘和儿子一起看电视的那个背影画面,始终久久地存在于人们的脑海里。每一次忆起,都不由得为之震撼和感动。

    庄奕骋看福安睡着了,动作小心地将他抱回房间在,放到上。看他咕哝一声又沉沉睡去,这才放了蚊帐走出去。

    而地毯上,庄寓棋小朋友跟个小猪似的,打着小呼噜睡得香甜。整个人呈一个大字型,霸占了好大一块空间,腆着个肚子,很是好笑。

    “那个、时间不早了,你们回去吧。”袁梦被窒息一样的沉默给弄得受不了,终于开口说话。

    庄奕骋看着她。“你出了一的汗,先去洗个澡吧。等你洗好了,我再带寓棋回去。你体不舒服,洗澡又很消耗能量,容易晕倒。”

    袁梦张张嘴想说什么,最终什么都没说,拿了衣服就进了浴室。站在花洒下面,她还感觉到阵阵晕眩。所以也没敢洗太久,把汗水冲走了就擦干子出来。

    庄奕骋坐在桌子前,单手支着脑袋,眼睛闭着,好像睡着了。

    袁梦站在浴室的门口,静静地看着他。他的眉头蹙着,显然睡得不甚安稳。这个男人有着显赫的家背景,却比普通男人更可怜。至少普通人想要偷个懒不去上班也没问题,他却不能。有时候甚至带着病,也还要去处理事。别人只看到他年纪轻轻就是省委书记了,但没人知道在人后,他是何等的压抑。人前的风光,往往是以人后的压抑痛苦为代价的,这些压抑和痛苦甚至不能向外人道及。

    在心底舒了一口气,袁梦看着小小的客厅。最终还是忍不住进房里去拿出那张备用的席子,还好席子不小,铺在客厅也够父子两睡了。

    庄奕骋听到声响,猛地从梦里惊醒过来。一睁眼,就看到袁梦在展开席子。“你洗好了。对不起,不小心睡着了。”

    袁梦静默了一会,道:“时间不早了,要不今晚就在这睡吧。不过要委屈你们睡地板。”

    庄奕骋看着她,看到她脸缓缓地红了。原本想要回去的话,就这么吞了回去。“没关系,反正是大老爷们,也不怕。”

    “嗯。”袁梦应了一声,又在下面铺上了泡沫的垫子,这样不至于太硬也不会得慌。“你把寓棋抱一下,我铺一下席子。”

    “好。”庄奕骋把儿子抱起来,他咕咕浓浓的说了一句,半睁眼看了他爹一下,又趴在他肩头睡了。

    袁梦动作迅速地铺好垫子,再放上席子,用湿毛巾擦了一遍,再用干毛巾擦干。又从柜子里拿出两个枕头和一张被单。“好了,把他放下吧。”

    袁梦点了蚊香,调整好风扇的角度,再从房里将庄奕骋之前留下来的一衣服拿出来。“这是你上次留在这的衣服,已经洗干净了。”

    庄奕骋接过衣服,看着她,许久未说一个字。

    袁梦被他的视线弄得浑不自在,说了一句“那我先睡了”就紧忙躲进房间,关上门。贴在门后,心跳仍乱得厉害。缓缓闭上眼睛,记忆里丈夫那张刚毅的脸,竟然有些模糊。她真的害怕,自己有一天会忘了凯翼的模样!

    庄奕骋怔了一会,勾着嘴角一笑,拿着衣服去简单洗了澡。

    出来擦干头发,躺到席子上。边的庄寓棋还睡得呼噜呼噜的,跟一只小猪似的。小脸透着满足和单纯,完全不似醒着时候的人小鬼大。

    躺平体,庄奕骋的视线环视这小小的斗室。就这么丁点大的空间,住惯了大房子的人会觉得很压抑,他感觉倒还好,或许是因为在部队呆过的缘故。

    风扇已经调到最大了,才刚刚洗过澡,这会倒不至于燥。只是屋子小又不够通风,还是有些闷,但是他的心境十分平和。在这个小空间里,他恍惚间感觉自己不是那个永远端着良好形象的省委书记,而只是一个贫穷的男人。没办法给自己和家人更好的生活,只能一家人屈居在这小出租屋里。

    庄奕骋勾着嘴角笑,发现自己真能联想。不过,此刻整个人很放松,倒也是一种享受。出生于那样的家庭,担着这么一个重担,有时候连自由呼吸都是一种奢侈。

    老旧的小区很安静,此刻斗室里只有风扇发出的动静,还有边庄寓棋微微的呼噜声。因为动来动去,睡衣撩起来一角,露出白肚皮,像只小猪似的。

    庄奕骋微微一笑,帮他把衣服拉下,又拿过被单盖住他的腹部。缓缓地闭上眼睛,不一会就放松体进入了梦乡。

    只有当我们曾经过过光环下的子,我们才会明白,普通人为柴米油盐为三餐奔波的简单岁月,未尝不是一种简单的幸福。

    ……

    袁梦的生物钟一向准时,但是因为体不舒服,不知不觉的就睡晚了。

    福安小朋友醒来的时候,迷迷蒙蒙地坐起来,看到妈妈还在睡,小脑袋居然还记得妈妈昨天生病了。歪着小脑袋坐了一会,就自己悄悄地爬下,跑出房间去。

    客厅里,庄奕骋早起来了,厨房里正熬着粥。

    “庄叔叔。”鹰福安小朋友揉揉眼睛,嘟着嘴喊一声。

    庄奕骋应一声,倒一杯蜂蜜水让他喝下,然后拉着他去洗手间。伺候完小祖宗,他才又转进了厨房。

    没多久,庄寓棋也醒来了。

    洗漱之后,两个孩子就窝在席子上玩,脑袋挨着脑袋,嘀嘀咕咕的说着他们的悄悄话。不时的发出小鸭子似的笑声,让人忍俊不

    庄奕骋倚在门口看着。昨晚睡得很好,他此刻精神很不错。休息好了,心也就好了。

    袁梦起来的时候,一大两小已经在吃早餐了。两个小的很兴奋,吱吱喳喳的。

    “醒了,感觉怎么样?”庄奕骋抬起头来,看向发愣的袁梦。

    袁梦这才回过神,笑了笑。“已经完全好了,我现在浑都是劲。”

    “那就好。”

    “妈妈,喝粥粥。”鹰福安跳下椅子,跑过去拉她的手,想把她拉过来喝粥。

    袁梦蹲下来,捏捏他嘟嘟的小脸蛋,笑了。“妈妈还没刷牙牙,福安先吃,乖。”

    “哦。”鹰福安乖乖地又爬回去,不一会就跟庄寓棋嘀咕到一块去了。

    “你去洗漱吧,我给你盛粥。”

    “好。”袁梦应了一声,就进浴室去了。

    两个人都没往深处想,这模式多像一对老夫老妻。平淡自然的对话,没什么重要的内容,可这就是生活,最真实不过。

    我们看电视的时候,总羡慕里面的主角在一起那么的浪漫,然而我们如果仔细想就能发现,这样的浪漫在生活里要是偶尔出现是趣,如果经常那样,是不是太虚幻了?甚至可以说,太无聊了?说白了,生活是真实的,不管你是富贵还是贫,它都应该是真实的。鲜花巧克力钻戒项链都只能图一时的惊喜,过后呢?依旧是衣食住行,在这最常的生活细节里凝就的,才是能够经得起岁月的感

    早餐桌上,气氛融洽。有两个小娃娃在,尴尬也就没机会。听他们吱吱喳喳的,一个稚嫩,一个人小鬼大,不时的就冒出让人哭笑不得的对白来。就连庄奕骋不笑的人,也忍俊不

    庄奕骋今天有要事,所以没有亲自送孩子们到学校,只让秘书安排了人载过去。袁梦也随他们一辆车到公司。

    坐在后面的车子里,庄奕骋静静地看着前面的车子驶远了,直至消失在视野之内。心,说不出的微妙。“开车吧。”

    子,似乎又回到了原来的轨道上去。两个人虽然偶尔视线碰撞会有些尴尬,但有孩子在中间调和着,慢慢的竟然也习惯了。

    只是谁也不知道,暴风雨在悄然酝酿。

    ……

    庄奕骋直地站着,父亲将那些照片甩到自己的脸上,照片四散开来,掉落在地。一张张,都是他跟袁梦、福安在一起的画面。他早料到会有这一天,心里并不意外。

    “你给我好好解释清楚,这是怎么回事?你出息了,居然跟一个寡妇搞到一起,你的前途还要不要了?你把庄家的脸面又放到哪里去了?”

    庄奕骋缓缓地抬起头来,看着自己的父亲。冷硬的线条,犀利的眼神,从小到大,他都没在这张脸上看到过慈父的表。小时候他不懂得这种豪门世家的家族声誉和地位有多重要,更不懂得父亲对自己这么凶是为了把他培养成一个合格的接班人,他只知道父亲不他,甚至偷偷地怀疑过自己也许不是父亲的亲生儿子。他也曾经叛逆过,最后在父亲的鞭子下,一点一点地被着走上了父亲指定的那条路。他也曾忍不住想,如果他乖乖地走那条路,父亲是不是就不会再那么凶巴巴了?事实证明,根本不是的。在父亲的眼里,他首先是这个家族地位和荣誉的维护者,其次才是一个儿子。如果他对这个家族再没有用处,或许他这个工具也该扔了。

    庄奕骋勾着嘴角,在心底无声冷笑。然后,又觉得那么的悲哀。“父亲想听什么?”

    “我们庄家是绝对不许这样一个不三不四的女人进门的,如果你是认真的,那最好死了这条心。如果你只是为了解决男人的那点需要,那就把工作做好点,别给我整出什么幺蛾子来!”

    庄奕骋看着他,一点也不意外听到这番话。在庄家,什么都比不上地位和声誉。他们的婚姻,从一出生就已经注定了不能自主。“父亲请放心,就算我愿意娶,人家也不愿意嫁入我们这种完全没幸福可言的家族。在你看来她或许只是个什么都没有的寡妇,但在她的眼里,庄家也什么都不是。我会处理好,如果我要娶她,我会把这一的光环都还给父亲,还给庄家!”

    背着这一座大山,他根本给不了任何女人幸福。如果是这样,那么他又何苦去祸害人家?

    “还?你用什么还?这三十多年的培养,你怎么还?不自量力!”

    庄奕骋冷笑。“没错,庄家培养了我三十多年,那是庄家为了更高的地位更好的声誉而下的资本,并不是为了我庄奕骋这个人。这些年,我为庄家所带来的荣耀,已经足够还给父亲还给庄家了。”

    他唯一感恩的,便是那段错误的婚姻给他留下了一个庄寓棋,仅此而已!

    “你——跪下!”

    庄奕骋看着怒火冲冲的父亲,啪一声跪下,不做无谓的挣扎。

    很快的,有人取来了父亲专用的藤条。从小到大,庄奕骋没少吃它的苦头。

    “啪,啪,啪……”

    没有一句话,藤条就狠狠地落在了庄奕骋的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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