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6 命悬一线(精)

    就在古筝觉得两人的唇要贴到一起时,一只大手伸出来,定住了她的脑袋。..

    “好了。”话落,鹰长空已经站起来,站到一边。脸上的表(情qíng),不,脸上没有表(情qíng)。就算刚刚差点被一个女人强吻,他依然没有表(情qíng)。但在内心里,他有那么一点点的厌恶。

    在男人的心里,除了跟自己的男人在家里在(床chuáng)上,女人就不应该这样随便。在他的怀里,女人就是潘金莲一样的((荡dàng)dàng)妇,他都觉得没什么。但在人前,哪怕只是抛个眉眼,那也是放((荡dàng)dàng)。鹰长空的这种看法尤甚,他最讨厌不自(爱ài)的女人。

    古筝低头看着腿,动了动,没事了。站起来,慢慢地走到鹰长空的面前。“喂,你不会真的阳痿,看到女人都没反应吧?”

    就是柳下惠恐怕也忍不住了,他还是这么一副面瘫相。就像他是个瞎子,怎么露点他也看不见似的!她自认(身shēn)材窈窕凹凸有致,在巴黎游泳的时候,还有人看着她的(身shēn)材流鼻血呢!怎恶魔到了他这里,就一点也不管用了?

    鹰长空墨镜下的眼睛,淡淡地扫过她的脸,对于她脸上复杂的表(情qíng)不置一词。

    初初得知被背叛的时候,他或许是讨厌她的。没有一个男人能够面对自己女人的背叛还冷静自若,除非这场背叛被就在他的计划范围之内。后来随着时间的推移,这点讨厌已经烟消云散。再后来有了若水,那个填满了他整个心的女人,就再也没有多一丝的感(情qíng)给别的女人,哪怕是讨厌,更别说(爱ài)恨。

    有人说过,有(爱ài)才有恨。所以恨是非常强烈的(情qíng)感,如果这个人不再牵引你的内心,那么你不会恨她,一丁点也不会。鹰长空是个理智的人,经过了六年的时间,他早已经理清自己的感(情qíng),六年前的事(情qíng)不再对他产生任何影响。

    “鹰长空,你不仅阳痿,还聋了是不是?”古筝气死了,感觉自己像个小丑。

    对于一个对自己的脸蛋和(身shēn)材十分骄傲而又在(骚sāo)首弄姿的女人,最打的打击不是辱骂,而是视而不见。也正因为这样,X露露那样的人才能够越脱越起劲,因为有那么多唾骂她的言论就说明有那么多人在关注她欣赏她的酮体。如果媒体不再报道,群众不再谈论唾骂,她还脱给谁看?她还能脱得下去么?

    鹰长空像是替她觉得累了,淡淡地说了一句:“古筝,都过去了,省点力气吧。”

    古筝不气了,她彻底无力。她突然有种感觉,不管她怎么努力,也许他都不会再对她敞开一扇门。她古筝不缺男人。他鹰长空更多的是女人趋之若鹜。且骄傲如她,更骄傲如他,恐怕再不会给一丝一毫的机会。

    “你就这么(爱ài)那个平凡的女人?”古筝问这话的时候,彻底没了那种咄咄((逼bī)bī)人的气势。这种无力,由内而外。她一直认定了鹰长空心底还有自己,所以才能折腾出这许多事(情qíng)了。如今,她算是明白,也许这个男人的心底再也没有她的位置了。

    鹰长空只回了她一个嗯。目光就已经移开,巡视着四周的动静。

    古筝看着他的(挺tǐng)拔的(身shēn)影,想起一句话:白鸽飞得再远,终究会回到原点,但鹰不一样。鹰击长空,飞得远了,也许就不再回来。除非,你的手里有一根线牵引着。

    而今,这根线,已不在她古筝手里。

    难道,线已经在那个叫幸若水的女人手里了么?她行么?她配么?

    ……

    幸若水敏感地发现,自从那次星期天来了家里,梅彦婷有些不一样了。其实表现也没多明显,但她就是觉得两个人之间有了距离。如果说原本她是把自己当姐姐来信赖依靠,那么现在就像变成了朋友,而且是有那么一点隔阂的朋友。

    在工作上,她倒是更加努力了。也许是上次她说了的原因,不再在上班时间去问其他同事,而变成默默地看人家做听人家沟通,自己还不时地做点记录。

    有时候幸若水想找她谈谈,说几句心里话,却总是碰在了表皮上。因为她的避重就轻甚至转移话题,根本没办法真正地沟通。她似乎把自己隔在了心门之外,不再对自己敞开心扉。

    幸若水跟袁梦提起这件事,袁梦说:“若水,天下间没有谁事事都能做得完美,你也不例外。同样的,你做得再好,也总会有人不满意。古人说,穷则独善其(身shēn),达则兼济天下,你认为自古以来又有几个人能够做到兼济天下?每个人能够独善其(身shēn)、遵守道德与法律的界线,就已经天下太平了。所以,别因为他人而苛刻自己,更别因此而影响了自己的生活。”

    幸若水从来不知道,袁梦竟是个想得这样明白的女子。原本她一直不肯跟福安见面,她还以为袁梦是个喜欢钻牛角尖、固执的女子。却原来,她这样豁达。也对,她经历了这样多的劫难,如果不能豁达坚强一些,还怎么面对未来的漫漫长途?

    她伸手勾住袁梦的肩头,忍不住笑着说:“袁梦,看不出来你这么看得开。”

    “当经历的事(情qíng)多了,想看不开也不行。”袁梦笑笑,进厨房忙乎去了。如今她所有的精力都在孩子的(身shēn)上,已经无力去伤往事。未来的路还那么的长,她得把包裹里沉重的东西掏出来,才能够背负得起即将到来的经历。

    幸若水想起她曾经受过的苦,顿时觉得心里酸酸的。这样善良温柔的袁梦,老天居然忍心让她经受那样的劫难……不过,袁梦一定会幸福的!

    幸若水平复了心(情qíng),才走进去,给袁梦帮忙。“袁梦,你打算一直留在Z市吗?”

    想了许久,她终于忍不住问了。在内心,她是希望袁梦一直留在这里的。这样子她不仅可以见到小家伙,还能在他们需要的时候帮上忙。袁梦吃了太多的苦,她不想再让她遭受更多,总希望自己和长空能够替她清除那些障碍,至少在困难的时候在(身shēn)旁支持她。

    袁梦停下手里的动作,看着她,抿了抿唇,笑笑。“我想去T市。”

    凯翼曾经带她去过一次T市。凯翼说她还没出过远门,特地选择了繁华的大都市T市。他们都看得眼花缭乱,还开玩笑说以后要带着他们的孩子也来这里看看,让他知道外面的世界多精彩。

    如今,凯翼已经不在了。那就由她来带着他们的孩子,一起去看看外面的精彩吧。

    其实,小家伙见到的世界,比她见到的都要广阔。毕竟,他还在皇城脚下生活过呢。

    但是,这是他们当年的约定,她还是希望能够去旅行。她相信,凯翼在天上看着呢。

    幸若水怔了一下,心里不是滋味,但还是笑了。“T市(挺tǐng)好的。大都市,繁华,在那里生活见识都要比别人广多了。不过,你不会悄悄地离开,不让我们找到吧?”

    这是她最担心的事(情qíng)。

    袁梦扑哧一声笑了。“不会的。小家伙也是你们的孩子,我不会剥夺他的权利。况且,我又不是做了对不起你们的事(情qíng),哪里就犯得上跟畏罪潜逃似的?”

    她这么一说,幸若水也觉得神经了。“那是我脑筋秀逗了!”

    “想你男人想的吧?”袁梦坏笑,难得开起这样的玩笑来。实则,她心里羡慕得紧。

    贫((贱jiàn)jiàn)与富贵都已经不重要,至少还能牵着彼此的手感受到彼此的温度,这已经是最幸福的事(情qíng)。但人拥有的时候总是忘了要珍惜,而等到(阴yīn)阳相隔的时候再来悔恨,已经晚了。

    幸若水放下手里的菜,伸手去挠她的腰。“世风(日rì)下,人心不古啊,连袁梦都开这样的玩笑了!”

    “喂喂喂,不行了,若水饶命啊……”几乎每个女人的腰都是敏感的,袁梦闪来躲去,大声求饶。

    这么大的动静,把大厅里的小家伙都给引过来了。“妈妈,妈(咪mī),你们在干什么呀?你们在玩游戏吗?”

    小家伙扑闪着大眼睛,很想加入的样子。他正处于好奇的年龄,对一切玩的东西都很感兴趣。

    “宝贝,她欺负妈妈,快来救妈妈!”

    “宝贝,你要站在妈(咪mī)这边,知不知道?”

    “啊?”小家伙糊涂了,挠着头,不知道该听谁的。两个都是妈妈,帮谁好呢?最后,还是相处了很久的妈(咪mī)赢了,小家伙没动。

    幸若水看袁梦快喘不过气了,才收手放过她。“嗯哼,知道怕了吧,小样儿!”

    袁梦整个人都软了,靠在她(身shēn)上还在哎哟哎哟地叫呢,眼泪都冒出泪水来了。

    幸若水作势还来,吓得她整个人都跳起来了。“别别了,我要断气了!”

    待气息平了下来,袁梦一把拉过小家伙,作势打了两下他的小(屁pì)(屁pì)。“怎么不帮妈妈,嗯?”

    小家伙看看这个看看那个,很为难地说:“可她是妈(咪mī)啊。”

    袁梦与幸若水对视一眼,哭笑不得。心里却有些感伤,孩子到底跟着他们久了,跟自己的感(情qíng)还不深呢。

    小福安好像是感受到了她的心(情qíng)似的,蹭到她(身shēn)边,抱着她的腿抬头看她。湿漉漉的大眼睛,像黑葡萄似的。“妈妈,下次我一定帮你!”

    袁梦当下就笑了。....“好,下次我们一起把若水妈(咪mī)给打倒!”

    “好!”

    这回,轮到幸若水被打击了!作势要倒了,嘴里喊着:“我太伤心了,我要气晕了。”

    三个人嘻嘻哈哈的,闹得可高兴了。

    ……

    数(日rì)过去了。

    古筝发现,自己根本不能靠近鹰长空一分一毫。中间就像是隔着一条东非大裂谷,无论如何也无法跨越。他像是规定了他们之间的距离,只要她靠近,他就会退开,始终保持着一样的距离。

    夜已经深了,她辗转反侧,无法成眠。

    人有时候容易执念太深,直至成了魔障。

    她对鹰长空,就是这样。她越是靠近,他越是远离,她只好不断靠得更近,而他持续后退……就在这个你追我闪的过程中,执念深了,终成魔障。

    躺在(床chuáng)上翻来覆去,心像是在(热rè)锅上烙煎饼似的,无比难熬。终于,她忍不住爬起来,小心翼翼地开门出去。灯全灭了,黑暗一片。

    门外的男人倏地睁眼,一跃而起,却又无声无息。

    黑暗里,两个人静静地对视。他将她看得清清楚楚,她却只看到他高大(挺tǐng)拔的(身shēn)影。纵然只是一个模糊的(身shēn)影,就让她觉得很有安全感。仿佛只要有他在,一切的危险困难都不在可怕。

    “我睡不着。你陪我聊天好不好?”古筝不再用命令的语气,也不再用刁蛮的语气,反而有些可怜兮兮的味道。

    大抵天下间的男人都容易同(情qíng)弱小,鹰长空没有冷硬的拒绝,但也没有回应,只是淡淡地看着她,等她开口。如果古筝聊的东西不事关感(情qíng),他还是愿意听的,只当她是一个陌生人需要倾诉也无不可。

    “鹰,你恨我吗?”古筝仍记得,当年他发现自己的背叛时,一双手在墙上一拳一拳地砸,直到血(肉ròu)模糊。那个时候她死毫不怀疑,他把那堵墙当成她了。如果不是最后一丝理智还存在,她就成了(肉ròu)饼。

    后来去了巴黎,每当夜里想起那一幕,她心里的骄傲远多于感伤。那得多深的(爱ài),才能产生出那样强烈的恨?这说明,她在他的心里是无比重要的!也正是这种想法,让她直到现在还觉得他应该(爱ài)着自己。六年在她的概念里,不算漫长,至少没有漫长到他可以将她悉数忘却。

    “不。”恨是很费力的事(情qíng),也是很深的一种感(情qíng),不管是前者还是后者,都在上校的拒绝范围之内。

    古筝微微地舒了一口气。“那你讨厌我吗?”

    “不。”

    “那你还喜欢我吗?”

    “不。”

    “那你对我有什么?不(爱ài)不恨,不讨厌也不喜欢,就是无所谓?就是陌生人?”古筝苦笑。

    鹰长空不回答。一对(情qíng)侣如若不是和平分手,要不成仇人,要么成陌路。他不仇恨她,自然就是陌路。他可没有博(爱ài)到,还能把她当朋友或者妹妹一样来关心!

    “你是不是觉得我很下((贱jiàn)jiàn)?你明明对我不屑一顾,我却还要不断地贴上去?我是不是比出来卖的女人还不如,至少她们贴上去男人是求之不得的?还有钱赚呢!”古筝已经有些口不择言,完全不在乎这些话已经贬低自己,只想看到他的反应。

    鹰长空觉得某根筋抽了一下,头疼。“你可以选择不这样。”

    古筝笑出了声音,苦的。“你说得对,我这是自找罪受!可是——”她突然扑过去,死死地搂住他的腰。

    “可是我控制不住自己,怎么办?我就是想回到你(身shēn)边,想赖在你的怀里!怎么办怎么办?”

    “古筝,别((逼bī)bī)我动手。”鹰长空想拉开她的手臂,无奈她把所有的力气都使出来了。他要是强硬掰开,可能会伤到她。

    古筝不仅不松手,还努力地将脸贴在他的(胸xiōng)口。“我不放,就是不放~!”

    鹰长空脸色一沉,动手按在她某个(穴xué)位。

    古筝惨叫一声,手臂就松了。

    鹰长空拉开她的手臂,将她推进了房间。“很晚了,睡吧。”

    关上房门,他蹭蹭蹭地走下楼梯,一直走到泳池边上。掏出一根烟,点燃。正是月初,半弯月牙在空中洒着淡淡的光,无法驱散夜的黑暗。

    被古筝这么一闹,他不由得分心想他的媳妇儿了。已经半夜了,她应该早就进入梦乡了。她的作息很规律,十一点之前一定会上(床chuáng)睡觉。不知道她的梦里,有没有他。肯定是有的,这些天在出任务,他都不能联系她。

    兜里,传呼机在震动。掏出来一看,是古筝。他想了想,按断,将机子放了回去。这些天,她已经玩了许多次这样的把戏了。纵然他一再告诉她这样没有意义,她却还是执意胡闹。

    就在这时,一声女人的尖叫伴随着枪声响起来。

    鹰长空腾跃而去,几个攀爬后一跃而上从三楼的楼道踢破玻璃进去。那是唯一可以碎的玻璃。数枪(射shè)出,几个人倒下。

    “别出来!”他对着(床chuáng)下的古筝命令。

    楼下的仆人闻声而起,更多的枪声响起。

    鹰长空双枪齐发,眨眼间又有数人倒下。与此同时,所有的枪口齐齐对上他。他就势一滚下了楼梯,半躺地上(身shēn)体借力一边往后迅速退去一边开枪又打中数人。

    敌人的人数之多,超出他的想象。

    鹰长空闪(身shēn)而起,一把拉下了电网开关。霎时间,屋内黑暗一片。四周都是大树,几乎没有任何光亮能够透进来。

    混乱中,鹰眸迅速适应黑暗,又是数枪扫出,击毙数人。闪(身shēn)挪位,躲开了对方的反击。

    余下的人悉数隐退在障碍物之后,一时间屋子里静悄悄的,没有一点声音。连呼吸,也被屏蔽了。每一双眼睛都在黑暗中搜索着,寻找将对方击毙的机会。

    鹰长空将早已经准备好的电筒对着墙,按下,扔出去的同时借着电筒闪过之处出现的人影,不断扣下扳机,数声惨叫响起。然后,屋内又恢复了寂静。

    几秒之后,他按下手里的遥控,电视机亮起。又是几枪扫出,再次倒下了几条人影。

    对方也发现了他的所在,不断地朝着他的位置扫(射shè)。好一会才停息。

    鹰长空紧紧地贴着墙,他知道,屋里的敌人已经不多。但是,其中有一个人实力很强。而且,非常狠!

    一件凶杀案,凶犯居然有这样的来头!如果有这样的来头,公安局那帮人真能保得了古筝?

    时间一点一滴地过去,鹰长空竖着耳朵,听着他们的动静。果然,过了一会,他们就忍耐不住,开始在黑暗中行动搜索。

    鹰长空按下兜里的传呼机,桌上的传呼机亮起来。砰砰砰三枪,解决了屋内搜索的三个人。

    他判断,屋内不会超过三个敌人了!

    房里的古筝听着外面响成一团的枪声,按捺不住了。终于忍不住小心翼翼地从(床chuáng)底爬出来,然后小心翼翼地爬出房间。她赤着脚,所以没发出声音。

    黑暗中什么也看不到,她只能站起来,慢慢地往前探。然后,她碰到了一个高大的人影,以为是鹰长空,小声说:“鹰,是我!”

    “啊——”古筝一声尖叫,被人勒住了脖子,枪顶在她的脑袋上。

    鹰长空听到她的尖叫,就地翻滚过去,一跃而起拉上了开关。霎时间,屋内灯光大亮。

    在他们因突然而来的强光而眯眼的时候,他解决了其中两个人。只剩下最后那个最强劲的对手。

    古筝,在他的手里。

    那是一张熟悉的面孔,或者说曾经熟悉的面孔。

    “是你。”鹰长空淡淡地道。跟猎豹一样被开除了军籍,但比猎豹要狠毒几十倍的人。据说,他做了雇佣兵,是西南一条嗜血的狼!

    “是我。”对方冷冷地道。“今天,我们只有一个人能够走出去!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鹰长空看着他,没有回应。

    “放下你手里的枪,否则我杀了她!”

    古筝咬着嘴唇喘息,眼泪模糊了视线。她害怕了!

    鹰长空的两只手缓缓地举起,十指松开,枪掉落在地。然后不等对方开口,他一脚将枪踢开。“放了她。”

    “放了她?”他的脸因血迹模糊而显得狰狞可怕,看着他哈哈大笑,如来自地狱的狂笑。“可以放了她,我这枪里还有三颗子弹。只要你替她挡了这三颗子弹,我就放了她。”

    “好。”一步一步地,走到他的(射shè)程之内。

    “鹰!”古筝听到他答应,吓得叫起来。却因为恐惧,早已经发不出声音来。那人松开她,她机械地一点一点迈步,连呼吸都困难。

    而鹰长空,一步一步地向她靠近。

    (身shēn)后的枪,始终对着古筝心脏的位置。而后慢慢地,瞄准鹰长空的心脏。

    两个人擦肩的时候,扳机叩响,子弹出膛。鹰长空手臂一挥将古筝推开,“嘙”一声,子弹(射shè)进了他的(胸xiōng)口。

    “鹰!”古筝抱住他跌落的(身shēn)体,大声地喊了出来。

    那人露出嗜血的笑容。“还没完呢,还有两颗子弹呢!”他笑着,笑容狰狞可怖。似乎,有着天大的仇恨。

    第二下扳机叩响。

    “不要!”古筝大喊一声,(挺tǐng)(身shēn)想挡在他的(身shēn)前。

    鹰长空用力一个转(身shēn),子弹嵌进他体内的同时,一把雪亮的刀插进了那人的喉咙。再无,生还的可能。

    “鹰!”

    ……

    “长空!”幸若水大喊一声,从梦中惊醒过来。一(身shēn)衣衫,早已经湿透。

    “长空!”她又喊了几声,才恍然发现自己还在他们的卧室里,原来是噩梦。心跳如雷一般,咚咚咚地跳个不停,像是要跳出体外。

    顾不得现在是什么时候,她手脚并用的爬起来,因为踉跄而跌落(床chuáng),也顾不得疼痛,拿起手机就拨那个熟悉的号码。

    嘟嘟的声音响了许久许久,但是无人接听,直到服务台那没有温度的声音响起。她拨了一次又一次,还是一样的结果。

    幸若水的两腿一软,滑落在地。双手合什,对着窗外微弱的月光祈祷。“长空,你千万不要有事!千万不要!”

    后半夜,幸若水躺在(床chuáng)上,翻来覆去地拨打他的电话,一直没有闭上眼睛。天蒙蒙亮的时候,她终于疲惫的睡去。

    被手机铃声惊醒的时候,她尖叫着从(床chuáng)上坐起来,好一会才明白过来是手机在响。来不及看号码,按下接听键就放到耳边。“喂?”

    “若水,还没起(床chuáng)啊?”是谭佩诗。

    幸若水缓缓地吐了一口气。“佩诗,是你啊。”

    “你怎么了?发生什么事(情qíng)了吗?”谭佩诗在那边马上急了,语气都变了。

    “我没事,你别激动。”佩诗马上要生了,幸若水生怕她(情qíng)绪激动(身shēn)体也跟着乱动。“没事,就是做了个噩梦,到现在没有缓过来。”

    “只是个梦而已,你不要多想!你呀,总是能想出这许多的弯弯道道来,净吓唬自己!别想了,赶紧起(床chuáng),我妈让我今天住院,你陪我一起吧。”

    “好。”

    挂了电话,幸若水有些浑浑噩噩地洗漱。

    下楼来,袁梦已经做好了早餐,正打算喊她起来。

    没过一会儿,就有人来敲门。幸若水抢着过去开门。

    敲门的是幸若水见过的陈善,他行了个礼,道:“嫂子,队长受了点伤,我来接您去医院。”

    顿时,幸若水就觉得(身shēn)体里的血液都凝固了。脑子里轰隆隆的,只有一个信息——长空出事了!

    但很快,她又甩甩头,清醒过来。“你等我一下!”她跑进房间去换了一(套tào)外出的衣服,然后收拾了两(套tào)塞进包里,就飞快地冲下来。“走吧。”

    幸若水坐进车子里,努力地让自己冷静下来。担心是没用的,害怕也是没用的,必须冷静。“陈善,你们队长伤在哪里了?”

    “嫂子,我也说不清楚,到了医院你就知道了。”陈善扯了个笑容安慰她。“嫂子,你别担心,队长会没事的!”

    幸若水点点头,没再说什么。搁在腿上的双手握成拳,用力得骨节高高凸起。一路上,紧紧地抿着唇,再也没说话。

    她心神恍惚,所以也没有注意到,车子是开往军用机场的。直到陈善催促她进安检,她才知道,长空在B市出任务的时候受伤的。

    飞机发出巨大的噪音,嗡嗡的让人心里越加的烦躁。幸若水不停地深呼吸,竭力让自己始终保持冷静。

    窗外蓝天白云,天气独好。夏(日rì)的灼(热rè)的天气,她却觉得有些冷。

    上次在X国他都能安全回来,这次也一定没事的。她要相信她的上校,他会保护好自己的!

    下了飞机,另一辆接她的车子已经等着,直接开往医院。

    到了军区医院,鹰长空已经从手术室出来了。(身shēn)中两枪,但幸好没有生命危险。暂时还昏迷不醒。

    幸若水在听到这个结果的时候,紧绷的神经一放松,双腿顿时就有些软了。然后,被人扶住了。她转头一看,居然是杨紫云。她张嘴要喊阿姨,到了嘴边忙改口。“妈……”

    因为(情qíng)绪大起大落之后,声音有些低哑,听起来都不真切。自己也感觉到喉咙像是有什么东西梗着,发不出声音。

    “先坐下来再说吧。”杨紫云看她的脸色惨白,扶着她在一旁坐下。

    幸若水顺势坐了下来,笑了笑。“谢谢你,妈。”

    开始的时候很尴尬,叫多了两次似乎就习惯了。或许是因为,不再讨厌她的杨紫云有着慈和的笑容,跟母亲一样。每个人对于母亲,都是下意识亲近的。

    末了又抓住她的手补了一句。“长空没事,真好。”

    杨紫云点点头。她更早知道消息,鹰长空也不是第一次受伤了,所以(情qíng)况比幸若水要好点。

    杨紫云守在这里(挺tǐng)久了,也累坏了。

    幸若水就把她劝回去,自己在重症监护病房外守着。看着他静静地躺在(床chuáng)上,(身shēn)上插着各种各样的管子,就跟那些针头都扎在自己心尖上似的。

    “你来了。”冷冷的声音,属于女(性xìng),在她(身shēn)后响起。

    幸若水转过头来,微微有些意外地看着比自己高了半个头的古筝。她点点头,没有回答。转回去,继续看着病房里的男人。

    古筝走到她的(身shēn)边,跟她一起看着病房里的男人。“你知道他是怎么受伤的吗?”

    幸若水依然没有回答。她敏感地意识到,古筝嘴里说出来的答案不会让她舒服。

    “他是为了我受伤的,他是为我挡子弹,所以才受伤的!”古筝强调似的,把话说得很重。

    幸若水嘲讽地笑了,挑挑眉。“那又如何?”

    她难道是想告诉她,在长空的心里,她古筝才是重要的,重要到他用命来保护吗?虽然这个答案让她不舒服,但是她没有忘记她的上校是个军人!

    古筝因她的平静而怔了一下,随即脸有些扭曲,声音也提高了不少。“这说明在他的心里,还有一个很重要的位置是属于我的。他跟你在一起,不过是为了报复我而已。他根本不喜欢你,你不过是替补了他失去我的空白罢了。现在我回来了,他很快就会发现他(爱ài)的人还是我!”

    幸若水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音,觉得她的话怎么听怎么可笑。同时,她替他的上校觉得不值。他为了古筝挡子弹在生死一线,古筝却只记得强调自己多重要!

    “你笑什么?”古筝被她的笑声惹得更加不爽起来,声音凶巴巴的。

    幸若水转过头来,认认真真地看着她。“古筝,你知道我的上校是什么(身shēn)份吗?军人,他是个军人!不说你们之间的这点恩怨,就算你是他不共戴天的仇人,这两颗子弹他还是会挡下的。至于我是不是你的替(身shēn),他心里是不是有你的位置,你大可以问他就好,不必来向我示威。”

    (爱ài)(情qíng)从来都是两个当事人的事(情qíng),无需再跟第三个人强调!任何强调的话,都只显得可笑罢了!

    古筝不明白,一个男人如果心里有你,你不需要也没有**跟另一个人去强调。对于一个铁定的事实,强调还有意义吗?一旦你努力强调了,说明事实与此相反,你不是在说服别人,而是在说服自己。

    “你——”古筝没料到她这么冷静,随即一甩衣袖。“我不需要问他,答案是什么我心里清楚,你心里也清楚!”

    “那你何必这么大声跟我强调?”幸若水淡淡地撇着她。

    幸若水有时候会想不明白,既然当初离开了,这么多年之后,又何必再纠缠?难道真的是经历了波折,才发现当初那个人是最好的?可是,谁又该在原地一直等着另一个人回头垂怜?

    “我是想让你看清楚事实,别再自己骗自己!”

    “我该说谢谢吗?”幸若水觉得她很无聊。要不是长空在这,她不会停在这里听她说这些没有意义的废话。“还有,不管他出于什么原因为你挡了两颗子弹,这个时候你都只该担心他的(身shēn)体,而不是以此为骄傲来证明你自己多么的重要。就凭这一点,你永远也走不到他的心里去。”

    古筝气呼呼地离开了,走之前扔下一句——他是我的!

    幸若水看着她离去的背影,觉得她真可怜。即便沉淀了六年,她依然不明白鹰长空是怎样的一个人。纵然当年不是她离去在先,只凭这一点,她也没有机会让上校回心转意。

    傍晚时分,鹰长空就醒了。

    幸若水得到(允yǔn)许,换了防护服进去。抓着上校的手,笑着,然后流下了眼泪。“你答应过我不受伤的,你食言了。等你好了,看我怎么收拾你!”

    鹰长空还戴着氧气罩,暂时还不能拿下来。听了她的话,眨眨眼睛,嘴角扯出一点弧度。

    幸若水捏捏他的手,大度地说:“好啦,别急着说话。赶快好起来,你要是好得快,那我就不罚那么重。否则,嗯哼……”

    鹰长空伤到的地方是心脏,伤势很重,醒了不多久又睡了过去。

    幸若水从监护病房出来,古筝还在跟医生吵着要进去。“他已经睡着了。还有这里是医院,我想你出国留学的人,好歹也把自己的素质表现一下。”

    古筝气绝。“你有什么资格说我?你算什么东西?”

    幸若水也懒得跟她吵是不是东西的问题,肚子空了一天了,她需要出去吃点东西。转(身shēn)往楼梯走去,楼下应该有餐厅吧。

    可是刚刚走出医院门口,就看到了老爷子的警卫员小张。幸若水在那一刻很感动,无法形容的感觉。也没说什么,就坐了进去。

    到了紫云首府,已经是晚上八点了。但是他们居然还没吃晚餐,似乎在等着她。

    “小丫头,快过来,让爷爷看看!”鹰振邦一看到人进门,急忙向她招手。

    幸若水笑着喊了一声爷爷。看到上将和杨紫云,却有些懵了。虽然喊了杨紫云“妈”,但上将这一声“爸”是如论如何也喊不出口。最后僵了一会,只笑着点点头,急忙闪到老爷子(身shēn)边。

    “哭啦?”鹰振邦问,随即不等她回答又摆摆手。“那小子每次都能逢凶化吉的,不用担心。”

    幸若水努努嘴,有些小孩子耍赖的语气似的说。“可是就算是轻伤我也不想看到。”

    鹰振邦看着她,继而哈哈大笑。“好!丫头你也饿了吧?开饭吧。”

    幸若水跟鹰家的人吃饭,基本上都有上校在,否则气氛总会很僵硬。这是第一次,气氛这样的融洽。事实证明,上将确实很听老婆的话。杨紫云对她的态度变了,上将也不摆脸色了,虽然还是严肃。

    但是幸若水跟他们没什么话题,倒是跟老爷子有话说。或许是因为老爷子一直护着她的缘故。而且老爷子明显返老还童,大多数时候跟个孩子似的,很好相处。

    吃过晚饭,又喝了茶。

    老爷子就拉着幸若水要来一盘。也不管幸若水答应不答应,他已经让人去拿他那(套tào)宝贝棋盘和棋罐了。

    幸若水没办法,只好陪着她来了一局。但因为昨晚没睡好,今天又担心了一天,明显下得不好。

    “小丫头,睡觉去吧,看你心都不在这。”老爷子朝她摆摆手,赦免了她陪着下棋的罪。

    幸若水抓抓头,有些尴尬。“爷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下次,下次我一定陪你下到你满意为止,好不好?”

    “没事没事。你就住长空的房间吧,上去吧。”

    幸若水跟他们打了一通招呼,就走进了上校住的房间。实在是累了困了,洗完澡就爬上(床chuáng)睡了。

    被褥什么的早就换洗过了,有什么味道也早已经清洗干净。但是知道这是上校的房间,幸若水就觉得好像上校就在(身shēn)边,于是睡了个好觉。

    第二天号角一响,就立马爬起来。在楼下,碰到老爷子,于是就一起晨跑去了。

    吃过早餐,幸若水就跟杨紫云一起被送到了医院。

    鹰长空已经醒来,但是精力不济,醒了一阵子又睡了过去。医生说他已经度过最艰难的阶段,明天就能够转到普通病房了。

    幸若水和杨紫云在外面坐着,有一句没一句地聊天。一旦放下成见,两个人还是能找到共同的话题的,因为里面躺着的男人是他们最(爱ài)的人。

    没多久,古筝出现了。笑靥如花,挤到杨紫云的(身shēn)边,一口一个“鹰妈妈”,哄着杨紫云。

    幸若水找了个借口,离开了医院。长空一时半会也不会醒来,又不想回去看到古筝,于是顺着医院外面的马路慢慢地往前走,也没有目标。

    盛夏的B市很(热rè),走了没多久,她就一(身shēn)汗水,只好在树下站着乘凉。

    过了一阵子,一个(身shēn)穿白色衬衣配裙子的女子走过来,也在树下歇着。

    幸若水看清楚她的容貌时,大吃一惊。她没有想过,会在这里见到如明月。就在这时,如明月也看到她了。

    “真巧。”如明月笑着靠近。

    “是啊,没想到在这里碰到你。”幸若水其实(挺tǐng)喜欢如明月的,或许是因为两人相似的容貌,总觉得对方像是自己的妹妹。但所发生的事(情qíng),又让她觉得很尴尬。

    如明月抬头看看头顶上枝叶茂密的大树,然后朝她笑了笑。“你是没有想到,我会离开他吧。”

    “是。”幸若水老实地承认。她看得出来,如明月很(爱ài)苍唯我。

    如明月又笑了,只是笑得有些酸涩。“没有谁该永远地在一个地方等着,又不是机器人,总会累了的。”

    幸若水看着她,无言语对。

    “B市的夏天真(热rè),找个地方坐下来聊聊?”作为替(身shēn),对正主都是讨厌的。可或许是因为下决心离开苍唯我了,也就释然了。

    幸若水没有拒绝。两个人并肩往前走,谁也没有说话。

    走了大约有十分钟,碰到了一个冷饮店,两个人就进去了。冷气很足,正是她们需要的。

    在安静一点的角落找了个桌子,点了两杯烧仙草。空调正对着吹,很舒服。

    “对了,你怎么会在B市?”如明月是知道她在Z市的。

    “我家那位在B市出任务受伤了,现在还在医院。”

    如明月微微吃惊。随即关心地问:“现在怎么样?”

    幸若水感激地笑笑。“已经度过了危险期,但是还需要休养。”

    “那就好。”

    又沉默了一会。幸若水忍不住问,她也不知道自己关心的是苍唯我还是如明月。

    “你真的不打算给他一个机会?其实,苍唯我算是个好男人。如果不是上一辈的恩怨误会,或许……”话说到这里,才明白,那是苍唯我对她幸若水,而非如明月。她根本不知道,苍唯我对如明月做了些什么。

    如明月不知道她的这种心(情qíng),只是扯了笑容说:“我没说他不是一个好男人。可有时候,好男人跟对你好是两回事。”

    幸若水彻底无话可说。沉默了一会,还是转移了话题。“以后打算长期在B市发展吗?”

    “不知道,走一步算一步吧。”如明月看着窗外的车水马龙,目光有些迷茫。

    后来,两个人都不知道说什么。默默地坐了有半个多小时,如明月就离开了。

    幸若水则沿着原路,慢慢地走回医院。

    烈(日rì)当空,炙烤着大地。空气里都是沥青的味道,异常的刺鼻。

    回到病房外,杨紫云已经回去了,但古筝还在。

    “我已经告诉鹰妈妈,你们根本没有结婚!”她一出现,古筝就得意地说出自己的杰作。

    幸若水看着她,越发觉得她很无聊。“随便你。”当初没有解释,不过是觉得不知道如何解释,并不是有意欺骗。

    “鹰妈妈很生气。”

    “是么?那不是正合你意?或许,你可以趁机再灌一些迷汤。”

    “反正只要有我在,你就不会有机会嫁入鹰家的大门。”古筝像一只高傲的孔雀似的离开了。

    幸若水懒得多看她一眼,在病房外隔着玻璃看她的上校。他还在睡,估计累坏了。

    当天晚上,她没有回紫云首府,而是在附近找了个旅馆开了房间。她不是怕杨紫云质问,只是觉得太麻烦了。

    结果不习惯旅馆的环境,在(床chuáng)上辗转了半宿,才迷迷糊糊地睡着了。还一直做梦,昏昏沉沉的,醒来的时候累得像是打了一场大仗。

    第二天早上,鹰长空就被转移到了普通病房,人也精神多了。

    “媳妇儿,对不起。”上校的声音异常的沙哑,执起她的手亲了亲。

    幸若水抽回手,状似凶狠地回他。“暂时先绕了你。等你(身shēn)体养好了,我再好好收拾你!”

    “只要不让我睡客房,怎么都随你!”上校先把自己最怕的事(情qíng)给提出来。在家里不能抱着媳妇儿,他会睡不着!

    幸若水笑眯眯地答应了。“没问题。”

    就在上校要眉开眼笑的时候,她又加了一句:“我们家客厅的沙发也是很舒服的说。”

    “媳妇儿!”上校的脸一下子就垮了下来。

    幸若水扑哧一声笑了,正要再逗逗他,有人却比她更快。听声音,貌似还十分激动。

    “鹰,你醒了!”

    
请牢记本站域名

重要声明:小说《上校的小娇妻》所有的文章、图片、评论等,与本站立场无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