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终局二

    镇南王安毅成在一个清冷的早夜里悄无声息的进了靖王府,这让薛世清颇为惊讶。

    安毅成笑笑:“深夜冒昧来访,倒是本王失礼了。”

    薛世清忙起相迎:“想不到镇南王爷竟然亲自前来敝府,是让本王受宠若惊了。”

    他心里本来暗自起疑,认为安毅成并非真心与自己合作起事,也早已命杨世渠做好了背后的准备,一旦安毅成有所异动,那自己这边便立刻撇清。

    但今夜安毅成亲自前来,且不说别的,单是这份诚意,就让薛世清料之不及了。

    安毅成不愧是常年带兵打仗的人,甚至连呼吸之间都透露出杀伐决断的金属气息:“靖王爷诚心相邀,本王又怎么敢舀乔?”

    两厢就坐之后,薛世清率先开口谈及两方合作:“镇南王动作如此之迅捷,倒是让本王汗颜了。本王以为还要等到三月才能与王爷见面,此时却是没怎么布置妥当。”

    安毅成一挥手:“兵贵神速,更何况本王内院起火,一个侧妃的兄长竟在本王未察觉间将本王的王妃掳到了京里,本王更是不得不火速了。”

    薛世清眼神一颤:“镇南王妃被掳?这么大的事,怎么早些时候没有听说过?”

    他这话便是试探了——杨世渠昨来报,宫里的探子传出消息,说镇南王妃已于昨午后进宫面圣。他对安毅成本来就没多少信任,听到消息之后对他更是多有隔阂。

    安毅成似是没看出他的试探,自顾自叹了口气:“本王征战沙场这么多年,却没想到栽倒在了一个小丫头片子上。”

    他有些尴尬的笑笑:“本王的王妃原是皇上赐过去的,却没想到一来二去竟真的上了心。如今她肚子里头怀着我安毅成的骨,却是说什么也不能有失的。”

    说起孩子,薛世清心里也是一顿——程秋一个人在宫里,加上怀着孕,也不知道现在究竟如何。

    虽然安毅成话语之间将自己心里几乎对他所有的疑惑都解释了,薛世清心里却不知怎的更加不安起来。正想与他再来往几句便打发他走,却不成想方晴不知从何处得来了消息,竟连夜匆匆的赶了过来。

    “说起来,这还是妾第一次见镇南王爷呢。”虽然已是深夜,但方晴还是一正装,不见丝毫凌乱,“妾记得,当年还在闺阁之中时,便听母亲说过这平朝第一战将是如何的英礀飒桑,打的敌人望风而逃。可惜等妾出阁之后,镇南王爷却已经带兵去了四川,这一去便是快十年。而今锦衣夜行,却不知今的京城,还有多少人记得王爷当年的英礀?”

    镇南王眼神一顿,收回漫不经心的目光,重新打量了一遍这个苍白着脸色的女子——知道他当年因皇帝猜忌而被迫离开京城十年之久,并以此为筹码和自己谈判,这个女子绝不如她表面上这般柔弱。

    “这位便是嫂夫人了吧,”他笑着拱手行礼,“嫂夫人一张巧嘴,倒是说得小弟汗颜了。”

    敏锐的觉察出安毅成称呼的改变,薛世清心思骤变,却见安毅成一改方才的客,自顾自熟稔了起来:“当年不过是匹夫之勇,倒是让小弟虚名在外。想不到时隔十年,竟还真的有人记得小弟那段年少轻狂的子。”

    方晴微微一笑:“镇南王爷乃是天纵英才,凡是见过王爷英礀的又有几个能敢忘却?只是王爷满腔抱负,可是已在西南边陲之地磨灭殆尽?”

    安毅成目含赞赏看了她一眼:“嫂夫人说的是,小弟今前来,便是应薛兄之邀。可是天有不测风云,小弟全部家在此,若是稍有鲁莽举动,只怕万劫不复。”

    方晴缓缓行至椅子前坐下:“能造就人才者,天不能孤,能以任天下后世者,天不能绝。镇南王爷在西南这十年,莫不是已经将当年的豪壮志都消磨殆尽了?”

    安毅成闻言,哈哈大笑,转头对薛世清道:“薛兄,小弟真是佩服你,竟有如此贤内助。有妻如此,何愁大事不成?这一次,小弟总算不虚此行。小弟后军队便驻扎在城外十里之外,若是有什么吩咐,只需派人送过口信去即可。”

    送走安毅成,薛世清脸色并不好看:“夜深露重,你怎么自己出来了?”

    方晴咳嗽两声:“如今正是关键时刻,我怎么能放的下心来?”

    “你太鲁莽了,”薛世清忍不住叹气,“安毅成今夜前来,虽然也是以试探为主,但你不该给他错误的联盟信息。”

    “他千里迢迢从四川赶到京城,若不是真心想与我们联盟,还能是为了什么?”方晴反驳,“或者这根本就是你的借口,因为程秋被带到宫里,所以你心怀犹豫了。”

    薛世清转,张口想说什么,却终是叹息一声:“若是当年我并非那般少年轻狂,若是当年你愤恨之际我能冷静劝你,是不是今一切都会有所不同?”

    “不会!”方晴冷然道,“这一天我已经想了十几年,从我父亲离开那年我就一直在想,想的我整个人都快疯狂了,我绝不会放过这一次机会!”

    “在你心里,就只有复仇吗?”十年夫妻,薛世清忽然觉得自己看不清她了。

    “不错,”方晴冷寂的看着他,“若不是他,我父亲不会死,我也不会被迫叫另一个人父亲。他毁了我的童年,毁了我的一生。父亲死那天我就发誓,不论如何,我都要找他报仇。嫁给你,只不过是给了我一个复仇可能的机会。”

    薛世清忽然觉得很累,心沉重迅速的沉到了最深处:“当年若不是你,我怕是早就死在了宫廷斗争之中。若不是你答应嫁给我,让我早早出宫,我也不会有今。虽然这场起事我并不看好,但既然这是你长久以来的心愿,那我便奉陪这最后一回。”

    他说着说着,嘴角便露出一抹淡笑来:“我已经找到一个愿意与我一起安静生活下去的人,所以以后我可能不能陪在你边了。”

    “随便,”方晴心里五味杂陈,两人这十年来的相互扶持之,最终化作了嘴角的一抹冷笑,“我不稀罕!”

    二月十三,宜嫁娶,不宜动土,丧葬。

    程秋一大早起来便觉得心神不宁,恰逢小太监过来传旨说皇帝要她过去伴驾,便收拾了一番与婉容一道儿去了乾元

    这几皇帝似乎并没有多少事做,每上完早朝便会让小太监将她传到乾元,闲话家常便是一整

    程秋怀着孕,精神并不好,皇帝也不以为意,命宫女炖了补品放在一旁,随便她什么时候用。至于谈笑间累了困了,也被他安置在隔间里就地安睡。

    程秋也说不上来心里什么味道,只觉得他们两人这般做法像极了前世父女之间的相处,至于偶尔从皇帝眼中不经意露出的丝丝怀念,更是让程秋心里不是滋味。

    “世清小的时候,长得极是可,圆圆滚滚的,像是个莲花童子。”皇帝倚着后头的靠垫,淡笑着道,“加上他极吃莲子羹,他母妃便给他绣了一莲花装。别说,穿上之后就是个活脱脱的小哪吒。”

    程秋想象了一下圆滚滚的小薛世清,心里也觉得可的很。下意识的抚了抚肚子,不知道肚子里这个出来之后,会不会像他爹小时候那般可

    “那时他是极笑的,一笑便出来两个酒窝。”皇帝似是沉浸在了以前的幻想中,“宫里头的妃子,见了他笑,必是要戳他的脸的。戳了他的脸后,他便是一副仇大苦深模样,跌跌撞撞的跑来找朕诉苦。”

    “可惜,自从他母妃走了之后,他笑的时候越来越少,竟不知不觉长成了一个大人。”皇帝说到这里叹了口气,“宁陵县主带着女儿到宫里头来请安,他便跑来找朕说看上了宁陵县主的女儿。朕当时在想,他到底是几年没跟朕提过要求了呢?一年?三年?”

    “好不容易他有了喜欢的女子,所以朕啊,也在意那小姑娘体虚弱份不够啦,直接就给他们两个指了婚。”

    皇帝说到这里笑了笑,只是眼神里的悲凉却丝丝毫毫的泻了出来:“可是这个小子呢,娶了媳妇便又跟朕提要求啦,说娶了亲便长大了,不想像小孩子一样在宫里头住着了,要到外头去住大房子。”

    程秋忍不住伸手拍了拍皇帝的手背,继续听他说道:“这孩子啊,娶了媳妇忘了爹,自从出了宫建了府,便再也不乐意回宫里陪陪他的父亲了。”

    “王爷并没有忘了您,”程秋轻轻道,“就好像父母永远都忘不了孩子,这世上又能有哪个孩子能忘了父母呢?”

    “你又想为那小子求了?”皇帝回过神来,看着程秋笑着问道。

    程秋想起自己几乎每的求他都没有回应,心里却毫不气馁:“是啊,我想求求那小子的父亲,若是那小子做了错事,打他一顿股就好啦。万一打坏了,当父亲的也会心疼啊。”

    皇帝微微笑了笑:“今天是二月十三呢,你去找根藤条,要结实的,朕这次可要好好的教训那小子一次。”

    作者有话要说:还有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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