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伤 下

    不知方晴和那群夫人王妃说了什么,总之第三天宫里就传了圣旨,说是让方晴和程秋进宫一趟。

    方晴将程秋叫到云华院里去,神色萎顿脸色青白:“你这次进宫,要事事小心。”

    见程秋点头,她叹口气:“你素来是个稳妥的,虽然平里行事孤高了些……唉,这子要不得,以后还是改改吧。”

    程秋弄不清楚她为什么突然之间说这个,闻言也只是点点头,没半分追问的意思。

    方晴见她如此,脸色似乎更难看了些,却也没再说什么,只挥手让她回院子换衣服。

    等回了宛华院,就见刘夫人和徐氏等在大堂上,一副焦急神色。

    “娘,大嫂,你们这是怎么了?”程秋见刘夫人眼睛红了一圈儿,吓了一跳,“是院子里谁欺负你们了?”

    徐氏摇摇头,上前两步拉住程秋的手,担忧的看着她:“前天我就觉得这靖王府里出了事,你也真是的,怎么也不早说?说了也好让我们都替你想想法子。”

    见她这样说,程秋就知道她们已经听说了薛世清受伤的事,闻言不在意的笑笑:“瞧你说的,跟你们说了有什么用?还不是让你们白白担心?再说左右不过是受了伤,听说昨天人已经回了皇宫,早请了御医看着呢。”

    刘夫人见她这样说,通红的眼眶眨眼落下泪来:“秋儿,你的命怎么这么苦?听说王爷是被黑瞎子拍伤了心窝子,这可是重伤啊。万一出点什么事,你可怎么办?”

    程秋吓了一跳,徐氏忙上前拉她的手:“娘,你胡说什么呢,这话也是乱说的?”

    刘夫人似乎也觉得自己刚才说的不妥,却也不甘的小声嘀咕:“怕什么,这不是没有人嘛。”

    程秋神色冷寂下来:“娘,大嫂,这事儿是谁跟你们说的?”

    徐氏担忧的看了她一眼:“哪里还用谁说?这一大早上府里都传开了,听说现在满大街都在说靖王爷受伤的事儿。”

    程秋今天天不亮就被方晴叫了过去,直到方才才回来,对这事倒是毫不知

    “唉,听说昨天护送王爷回京的时候,满大街都看见了,要不给谁这么大的胆子敢光天化的议论皇家事体?”

    程秋听了徐氏的话,神色更加严肃。按理来说,这种事最好是人不知鬼不觉,静悄悄的让薛世清养好体才是正理,怎么会大张旗鼓的广而告之?

    这两天看方晴的意思,比起薛世清受伤这件事,她更担心的是他要留在皇宫里疗伤。

    再加上半年前进宫时的景,程秋暗自推算,看来靖王府和皇宫之间关系不寻常。

    不等她多想,明兰已经进来催她快些换衣服。程秋只好简单和刘夫人和徐氏叮嘱两句,让她们没事不要乱出门,便急急换了衣服走了。

    方晴这两天甚是心,也因此看得出她精神并不好。程秋默默的看着她倚着软垫闭目养神,心里不知是什么滋味。

    听说她是宁陵县主的女儿,自小体就不好。十年前随着父亲进京述职时和薛世清两相悦,便顺水推舟的成了亲。

    从这几的经历来看,她对薛世清确实是全无保留的付出,可因她体的缘故,薛世清并不经常去她院子里过夜。即便去了,只怕也是相对谈心的次数更多一些。

    想起她听到薛世清受伤时的忧心,程秋忍不住叹息一声——这世间的好女儿,为何都嫁给多郎?

    方晴听见她的叹气声,以为她是为薛世清担心,伸手拍了拍她的手安慰道:“没事的,王爷总归是皇帝陛下的亲生儿子,陛下一定会派最好的御医给他医治。王爷一定会没事的!”

    她最后这句话说得格外掷地有声,不知是安慰自己还是安慰程秋。

    说实话,程秋对薛世清并没有多少担忧之,但见到方晴这般疲惫模样,还是忍不住开口道:“王爷吉人天相,一定不会有事的。王妃你不要太过担心,累坏了子就得不偿失了。”

    方晴嗯了一声,也不睁眼,却没收回手,缓慢的拍着程秋的手背。

    等马车缓缓停下,她一下子睁开眼坐直子,就见小厮将车帘掀起:“王妃,侧妃,宫门到了。”

    即便份再尊贵,进了宫门也不能再坐马车。程秋顾忌着方晴的子有意放慢脚步,却不曾想很快被心急的方晴甩在后面。

    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就见方晴停了脚步。程秋抬头一看,一个小宫女迎面快步走来,见了她们弯腰行礼:“奴婢见过靖王妃,程侧妃,靖王爷正在皇后娘娘那里静养,请两位跟奴婢过来。”

    程秋细细一看,果然依稀是自己半年前进宫时引路的宫女晖。方晴却没说话,只勉强笑了笑便跟着她朝凤藻宫走去。

    又走了半炷香功夫,就能远远看到凤藻宫的匾额。然而晖却并不朝那里去,反倒转了头拐了个弯朝一旁偏走去。

    方晴体虚弱,走了这恁长时候早就出了一汗,却也没开口要半路休息,只扶着程秋的手走的愈急。

    好不容易到了偏,方晴喘了口气,向晖道了声谢,就见她抿着嘴道:“皇后娘娘听说王爷受伤之后也很着急,所以王爷昨天一被送回来就让他到了凤藻宫偏养着。王妃请放心,宫里头治外伤最拿手的任御医和白御医轮流守着,绝不会出岔子。”

    方晴哪里有心思和晖念叨这些?心不在焉的说了谢,就急急朝门走去。

    程秋立在原地朝晖笑笑:“多谢姑娘引路,臣妾程氏在此请皇后娘娘玉安。我家王妃心念王爷,行事略失礼度,请姑娘在皇后娘年面前周全两句,失礼之处尽请海涵。”

    晖还是一副笑模样:“奴婢不敢当,程侧妃的话奴婢都记住了,这就回去回禀皇后娘娘。”

    等程秋进了偏,抬头就见两旁立满了宫女太监,却都静悄悄的没有声响,正对着的一个暖阁里头传来低低的说话声和啜泣声。

    程秋紧走两步到了暖阁门口,自有人轻轻将暖阁门打开,送她进去。

    进了暖阁,一股浓烈的中药味道扑鼻而来。她轻声拐过一架屏风,就见半年不见的薛世清苍白着一张脸躺在榻上,上盖着一薄被。

    方晴坐在榻前的小凳子上,眼圈儿早就红了,却强忍着没落泪。她旁边就是一杏黄长裙的于静。

    于静不复前几天的艳丽,脸上也不见张扬的妆容,红肿着眼眶苍白着嘴唇,神色略微显出一点惊惶,整个人看起来比方晴更加狼狈。

    “程妹妹过来了,”方晴招手让她走近,“王爷,程妹妹来了,你可有什么话要跟她说?”

    听见有脚步声,薛世清睁开眼睛看了看,眼珠在程秋上转了一圈以后接着又闭上,只有嘴里呼出些厚重的呼吸。

    方晴强笑道:“王爷体还是极为虚弱,一天里清醒的时间不多。咱们这是正赶巧儿了,碰上他今天醒着的时候。”

    程秋点点头,木然立在一旁,不上前也不后退。说实话,她对薛世清的印象只剩下半年前的一个模糊概念,内心的感起伏绝不够让她和方晴于静一般做出一副伤心模样。

    见她毫无表示,脸上也没什么感起伏,于静恨恨的剜了她一眼,接着又伏下子靠着薛世清的脸颊,略微带着哭声道:“王爷,你昨天不是说有话要跟王妃说吗?”

    薛世清闻言,这才微微睁开眼睛,示意方晴过去。

    方晴会意的凑过去,将耳朵贴着他的嘴唇。程秋就见薛世清的嘴唇蠕动了几下,接着方晴脸上的表从震惊转到担忧又转到惊喜,最后转头看向他的脸:“王爷,真的吗?”

    薛世清闭了闭眼作为回应,接着忽然脸色苍白,额角也迅速冒出冷汗。

    “王爷你又疼了吗?”于静见状忙朝外头喊道,“太医,快过来,王爷他伤口又疼了。”

    此时方晴倒是没怎么担心,她抬起头来看向程秋:“程妹妹,咱们进宫之后还没去给皇后娘娘请安呢,如此失了礼数不好,待会儿我们就去凤藻宫请安吧。”

    程秋自然是点头称是,不去管被于静吆喝的满乱走的御医和宫女太监,转随着方晴步出了暖阁。

    刚转了个弯,就见方晴忽然停下脚步朝四下张望。见原本守在外面的人都被于静支使的进了暖阁,她示意程秋靠近些说话:“程妹妹,我有些事要去淑莲找淑妃娘娘,你先去凤藻宫给皇后娘娘请安。若是娘娘问你我来,你……”

    “我就说王妃体虚乏,见到王爷之后神思不属,一时昏倒在暖阁了,此刻正在暖阁休息。”

    “好妹妹,”方晴听她这样说,不由落下泪来,“若是王爷能顺利逃过这一劫,后定然忘不了妹妹。”

    程秋可不愿意跟他们神神叨叨的搅成一团,闻言只是笑笑:“王妃,只不过在这凤藻宫里头,到处都是皇后娘娘的人。就算我能瞒得了一时,只怕也会很快露馅。”

    “没事,”方晴难得露出一丝笑容,“只要你拖延的时候够我去淑莲,就算露了馅也没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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