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夫

    程秋怎么说也是个现代人,非但没觉得那么多男人一起看她应该害羞,反而朝他们友好一笑,接着便将头缩了回去。

    “那不是……”见程秋朝他们笑,一个穿杏色长衫的男子回头望了望旁一个穿天蓝色衣服的男子,一脸惊疑。

    事到如今,婉容也不得不硬着头皮上前,朝他们一群人胡乱行了一礼:“几位公子,刚刚是我家姑娘不小心将帕子掉了下去,并非有意,还请各位将帕子归还。”

    那穿天蓝色衣服的男子将帕子拿在手里,看着上面交颈的鸳鸯,冷哼一声:“不小心?我还没见过这么不小心的呢!”

    婉容本来低着头,听到他的声音之后愕然抬头:“姑爷……”

    陈沛两根手指捏着那绣着鸳鸯的帕子,一双墨眼沉沉看向婉容:“真不愧是侍郎家的正经姑娘,居然能想出这样的见面方式,我还真是服了!”

    众位男子早在婉容脱口而出的两个字中明白这帕子的主人是谁,一时都有些讪讪。

    陈沛一个月前因无所出和嫉妒两条将兵部侍郎家的二姑娘程秋休回了娘家,这在京城也算得上是出名的事了。想不到这程秋居然不死心,众目睽睽之下抛了手帕来传送心意,见了男子不避反笑,可真是没一点儿大家的教养。

    婉容早在惊愕之后便恢复了常态,她恨陈沛让程秋受了委屈,又让她在男子面前出丑,此时自然没什么好脸色,上前几步伸手道:“陈公子,请将我家姑娘的手帕还过来。”

    陈沛冷哼一声:“告诉你们家二姑娘,从今往后我们便是陌路,让她少弄这些幺蛾子,丢人现眼!”

    这前夫前妻的事儿,在场的众位男子都不好说,只好围在一起静观事态发展。

    婉容本就一肚子气,闻言更是不怒反笑:“陈公子,你未免自我感觉太过良好了吧?我家姑娘又不是傻子,难道瞎了一次眼看上你之后还会这么没脑子吗?”

    “哼,果然是主出刁奴。”陈沛也是一肚子火,沉声道,“就看你们刚才扔手帕这件事,就知道还是那般的没见识。你回去告诉她,无论她怎么样做,我陈沛也绝不会回心转意,让她死了这条心吧!”

    “哟,这是怎么了?”程秋凉凉的声音从拐角处传过来,“以大欺小,以男欺女,以强凌弱吗?”

    众人一回头,就见刚刚在二楼阁子上朝外微笑的女子慢慢从拐角处走过来。

    “姑娘,你……”

    见了程秋,婉容的眼马上红了,使劲儿咬着牙才能憋住眼里的泪。

    程秋原本在二楼喝茶等着,却想不到恁长时间还是等不到婉容。再细细一看,方知道是有人在楼下欺负她。

    她冷笑一声,将婉容扯到后,对一脸沉的陈沛道:“这位公子,素不相识的,何必以堂堂七尺男儿之尊欺负一介女流?还是你根本就是想在今天的赏花大会上出出名?”

    “程氏,想不到一月不见,你就如此伶牙俐齿了。”陈沛面沉如水,瞪着眼前这女人,“可惜,我不吃你这一!”

    程秋眯眯眼:“想不到公子火气这么大,我却不知道我们之间有什么过节——还是这就是你一贯对待女人的态度?若是如此,那我奉劝你一句,最好改掉,否则,就算你再参加十年的赏花大会还是找不着老婆。”

    婉容一听便知道程秋又犯病认不得人了,不由拉了拉她的袖子,小声道:“姑娘,我们走吧。”

    “哼,不知廉耻!”陈沛冷笑,“我娶不娶得到妻子用不着你程二姑娘担心,我只求你程二姑娘以后念着点礼义廉耻,别大庭广众的就如此丢人现眼!”

    程秋眉毛一挑,眼神不自觉凌厉起来:“那么我请问这位公子,我如何不知廉耻了?”

    “若你知道廉耻,你会在众目睽睽之下用这种帕子来勾引人吗?!”陈沛将帕子摔到程秋脸上,狠狠道,“程氏,我陈沛既将你休回了家,无论你做什么都不会改变心意让你再进陈家的大门!”

    程秋一歪头,一抬手,便将那帕子拿在手里。她低头看了看那两只交颈鸳鸯,又听到陈沛的名字,这才知道眼前人的份。

    她嫌恶的用拇指和食指的指甲掐着帕子的一角,转头对婉容道:“这帕子被不干净的人碰过了,我再用就是脏了自己的手,你去找个地方,将这帕子烧了吧。”

    陈沛一愣,这帕子是当初成亲之初程秋送给他的。当时自己不知这人的恶毒心肠,还因着这帕子与她浓蜜意了恁长时间。到最后才知道,这女人根本不擅女红,当时居然还有脸说是自己绣的!

    早不烧晚不烧,非等到现在在自己眼皮子底下烧,陈沛不自觉冷笑,这女人当自己看不出她那点小把戏吗?不就是利用那帕子让自己想起旧,然后网开一面让她回去吗?

    想到这里,他更觉底气十足:“程氏,不用再玩这种小手段,你自己做的事自己清楚。你听着,这辈子你都别想再进我们陈家的大门。”

    程秋眯眼,嘴角不自觉抿起,双眸一动不动的直视着眼前比他高一个脑袋的陈沛。沉默中,一股沉重的压迫感在四周蔓延。

    “首先,”程秋慢慢地一字一句的道,“既然我们已经不是夫妻关系,那么请陈公子称呼我为程二姑娘。陈公子一口一个家教不良,却不知到底在打谁的嘴巴?”

    “我……”

    陈沛早先对程秋呵斥惯了的,一时被她反口诘问,不由答不上话来。

    “第二,”程秋沉沉的道,“楼上撞我的那位小姑娘可以作证,我的帕子是不小心掉下来的。陈公子非但自我感觉过剩,而且在大庭广众之下污蔑我的名声,这笔账我们又该怎么算?”

    陈沛额头渐渐有汗出来,不知怎地,他觉得眼前这女子的眼神话语竟有千钧之重,压得他透不过气来。

    周围一干男子都被程秋一字一钧的话和肃穆的表喝住,一时间竟然没人说话。

    “第三,你对一个良家女子这般口无遮拦,由此可见你平常为人处世之作态。像你这种男人,居然也好意思到这赏花大会上来丢人现眼?”程秋冷笑一声,微微提高了声线,“我还真是为那吏部尚书家的姑娘担心呢。同是女人,跳出火坑的我可真是不忍心看着她再跳进去。”

    她一席话说得不疾不徐,却又掷地有声,让陈沛涨红了脸又不知该如何反驳。那一圈哥儿也听得目瞪口呆,周围一片凝滞。

    “好了,我们走吧。”程秋轻咳一声,转头对后的婉容道,“本来是出来赏,却让一朵狗尾巴花坏了心,真是晦气。”

    虽然她句句皆指陈沛,但陈沛要顾着男人尊严,对着一大圈男人也不好与她争执,恰恰吃了这个哑巴亏。

    程秋也不回阁子,和婉容慢悠悠的走到一处人少的柳树下,捡了个座位坐下歇息。

    “姑娘,你刚刚真是做得太好了!”婉容兴奋的道,“那陈沛宠妾灭妻,让姑娘吃了那么多苦,早就该这样当着面骂他一顿了。”

    程秋不以为意的把玩着手里刚折下的柳条,轻声道:“我对他已经没有旧,也不会为他伤劳神。你以后不必那么战战兢兢,生怕一句话提到他就惹我难受。”

    婉容点点头:“姑娘,你自从生了病之后,这子也硬起来,人也变得通透了。那陈沛不过是个糊涂的小人,自然不值得你那样真心相待。”

    眼见她越说越兴奋,程秋有些不耐烦的揉揉额头,打断她的话:“好了,你去帮我做件事。要小心,不要被别人察觉。”

    “什么事?”婉容停住嘴,两眼发亮的看着她。

    程秋见左右无人,抽出腰间叠着的帕子:“你出去打听一下,将这帕子交给徐刺史家的小公子徐元。”

    “姑娘,你……”婉容震惊的看着她手里的帕子,“这难道不是四姑娘送给你的?怎么会去交给……”

    “好了,嚷什么!”程秋见她声线提高,怕被别人听见,“四妹来不了赏花大会,又听说徐公子会来,所以才让我帮她带过来。”

    “这四姑娘怎么这么不晓事?”婉容嘀咕道,“她已经和徐公子定了亲,怎么还能做出这样的事来?这不是生生的打老爷的脸吗?亏她还是侍郎府教出来的姑娘主子!”

    程秋叹口气:“我估计她是听说徐公子要来赏花大会,怕他们的亲事会出问题吧。毕竟父亲说她一介庶女,不配来这如意阁。”

    说完她又郁闷的皱皱眉:“父亲也真是的,庶女就不是他的女儿吗?想不到竟这么偏宠。”

    “庶女就是庶女,哪里比得上姑娘是夫人嫡出的正经主子?”婉容却不以为然,“她虽也是主子,但和姑娘比起来,还差着份儿呢。”

    程秋不听这话:“你们这些人,真不知心里是怎么想的。男人三妻四妾还沾沾自喜,那些妻妾不但不引以为耻,反而为了个男人便整里勾心斗角!明明都是自己的骨血,却非要分出什么嫡庶高低,真是变态!”

    “哎哟我的姑娘,世间的男子哪个不是有两个钱便要抬个妾侍姨娘的?”婉容却是习以为常,“就算咱们老爷这般长的人,不是也纳了两位姨娘吗?”

    “所以说我讨厌男人!”程秋皱眉,杏眼微微眯起,“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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