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3 章(修改)

    连城壁知道自己说嘴是说不过萧十一郎的,况且,说这些废话也没甚意思,转便要走,心说我说不过你,躲着总成了吧?

    心说,你把我的东西送给沈壁君,我还没和你算账呢。

    坐着的人本来料定还要对上几句话的,谁知他甩手就要走人,这时敛起笑,板着脸脱口而出,“连城壁,你便这般瞧不上我?如此行事,算是我白认得了你。是的,我本不该厚脸皮的来高攀你这一庄之主。”

    萧十一郎真心火了,还是第一次对连城壁说这般重话,倒是叫连城壁紧张起来,不过,那少爷这时却终于展颜,笑了。萧十一郎认真的时候,他总会觉得有些压力,就像自己,一旦认真起来,便是再不住玩笑。

    连城壁顿步,半响,回,就见萧十一郎气呼呼的看着自己,他便更敛起笑,“我没有瞧不上你,你别多想。”他的声音很轻很低,垂着头,犹豫着慢慢走近过来,坐在萧十一郎旁边的石头上,坐了一会儿,眉头越发不得舒展,似是心事重重。这倒不是装的,就是真心感慨,不想自己和萧十一郎还能这么坐在无垢山庄,要是大管家知道,怕是要气得七窍生烟吧!

    随手夺过萧十一郎的酒瓶子,闷头喝起来。

    萧十一郎瞧他如此模样,心一下子软了大半,放轻声道:“我来没有别的意思,就是刚好出谷,一时不知去哪里,道上听见你生,便随着来了,谁知你竟这般冷淡,早知道,我便不来了。”自嘲说着又是一笑,好似忘记了连城壁才刚的态度,又似无所谓。想要出口抚慰他几句,又没有头绪,便也沉默了。

    连城壁幽怨的看他一眼,一时无话。

    低头思想,是了,那山谷里一个人都没有,自己离开也有五六个多月,他一个人在那里,一定闷坏了。他记得萧十一郎说过,如果在外觉得累了,他便回去,如果在谷底闷了,他便会出来。就算找不到人说话,听着别人说说话,也觉得没那么闷了。

    如果,一个人一个月见不着一个人,不开口说一句话,会觉得没什么,但是,久了,便会经受不住,怕是,哪一天,忘记自己作为一个人的本能。

    “你可真是半点寂寞都耐不住。”连城壁无声笑笑,心说,那里那样好,这个傻子又要出来乱跑。难道不知道外面人都在要我杀你,还来为难我?真不够仗义。

    “是,我可不是天生的骨头,生生的来讨你嫌。”

    萧十一郎故作轻快的话听得他心里一酸,自己当离开说的那些话,已是无,难得萧十一郎觉得闷了,还能想到来找自己,自己却这般冷淡对他,何其无义?连城壁皱眉,缓声道:“我没有嫌你。”

    “你不是嫌我,却是什么意思?”这一方声势弱了,另一方便即刻雄起。萧十一郎大有当训斥连城壁的威风。

    “家里事多,就是觉得有些烦。”真心觉得烦啊!

    见他一直低着头,愁苦烦闷的样子,心道难不成他们夫妻关系真如他人所说,越渐疏离?萧十一郎刚想宽慰几句。这时,几个家奴路过,见了他们,小跑过来,“少主。”又瞧了瞧和他们少主同坐的男子,一时呐言,不知如何称呼。

    连城壁指了指边的人,淡淡道:“这是十一公子,是我的好友。要在庄子里住阵时,你们去我那院子找间空屋子,今便收拾出来。”

    “是,少主。”几个家奴不免对着这个陌生的十一公子多看了几眼。少主主动提起的好友,这可是鲜有的奇事。

    “都去吧。”

    “是。”家奴们毕恭毕敬。

    几个人去了,他们少主不知道打理庄园,掌管院落,以及外堂内室的都各有专人,并不是随便几个家奴能管的,这时,几个人分成两路,一路做自己的事去,另派一人去回管理后院的管事。

    连城壁见人走远了,又看着萧十一郎笑道:“留你住几,可好?”

    萧十一郎满脸不解,疑虑道:“连城壁,你这是什么意思?”这少爷变脸也太快了吧!

    连城壁白他一眼,这人真没意思,赶他走,他说你嫌他,这时留他住下,他倒疑心起来。连城壁倒是没有想到自己前后的差别,只是自己想到了,便说了,“我那时陪了你那么久,现在你出谷,就在我这里住上几,也陪陪我,这才划算,是不是?”

    萧十一郎忍不住发笑,只觉得若不是连城壁不正常,就是自己不正常,竟然痛快道,“好,你要我陪你多久,我便陪你多久,你若烦我了,只管开口,我立刻便走,这有甚么?”

    连城壁瞧着他笑,扬起嘴角,又道:“到时可别说我这庄子小,又觉得闷。”

    萧十一郎又恢复往的流氓本,要来拉他,“我陪你说话,便不闷了。”

    “真的?”连城壁眉梢半扬,似有若无的笑了。

    萧十一郎瞪大眼,严肃道:“再真不过。”

    好吧,我知道你骗人最在行了。连城壁也不深究。

    暮色一起,来的客人大都去了。杨开泰离开时,风四娘还在找萧十一郎,一想,又不知道那里去了,她哪里想得到萧十一郎便在无垢山庄的某处。

    晚饭时,萧十一郎是和连城壁邻对相坐的。有权势的人家的就是不一样,这里到处雕梁画栋的,桌椅器具一应都是极珍贵的物品,相比于山谷里那小屋子的木头玩意儿,倒叫萧十一郎不习惯起来。极少表露的自卑迫使他有些窘迫,他不暗暗打量边这光鲜亮丽的人,长得好,穿得好,家世好,人也好,就是脾气有些不好,也对,他本该这般傲,本是生来让人宠的。

    伺候的丫头,家奴们一一对着连城壁说着些话,连城壁低垂着头,看着有些高深莫测,举手投足间尽是优雅,淡淡的听着,期间连头也不抬一下,嗯了几声,敷衍几句,叫人都退下了。

    萧十一郎斜眼看他,心说以前怎么就没发现他这般会做样子呢,明明眉宇间很不耐烦听得这些琐事。果然,这种事一来是要从小培养,二来也是要看天分的,想自己一辈子也不能像他那样。看着连城壁,便嗤笑起来。

    连城壁瞧了他了一眼,忽视那人满脸堆砌的笑意,白他一眼。视线落在他破旧单薄的衣衫上,却还是那件洗的发白的蓝布褂子,鞋底开了口子,露出冻伤的脚,有些不可思议,这人便当真这般穷,想着谷底那时,他每每出去置办事务,便要摘上花果,编织的玩物带上去卖,这才得些钱两。这时不道:“你也算是江洋大盗萧十一郎,却有这般穷破,白白玷污了那偌大的名头,你那盗劫皇宫,威振四海弄出的钱财哪里去了?”

    这话怎么说,自己自来这般落魄,现在是要来嫌弃自己?萧十一郎也不气,笑问:“你几时看到我盗了什么?”

    连城壁心说,你没盗,惹得那些罪名倒得意了?他倒宁愿萧十一郎做了哪些坏事,凭什么傻乎乎的被人栽赃诬陷,恨铁不成钢终是无用,不咸不淡只道:“穿着这样单薄,你不冷吗?”

    萧十一郎听出他语气里的关心,有些感动,偏嘴上兮兮的说:“我若这就冷了,我也活不了这么久。你当谁都似你这少爷,夏轻纱,冬貂袍,秋两季似穿花,金贵得跟什么似的,风一吹,便又是流鼻涕又是发烧又是委屈的可怜模样,惹得我担心的整夜不能睡,要来照顾你,第二天,一大早便要去登山采药。”

    “这些话提来做什么?”嘴上这么说,心里不免有些开心,“此后,我多给你找些好酒来便是。”

    “少夫人。”

    外面人声响起,女子似从喉咙里“嗯”了一声,温柔的声音能出水。萧十一郎侧头去看,眯起眸子,有些出神,连城壁却宛若不知,依旧低着头,轻啜着茶水。

    沈壁君此时换上一素淡的白衫,外罩着青纱,发髻也是刚梳理过的,只配着少许的发饰,耳垂上挂着一颗珍珠,面容如白玉兰般清淡,目如一潭秋水,上着淡而雅的妆。她小心提着裙摆,跨进门槛,抬首向着两人看来。

    连城壁不经意的对上她的眸子,只见那人面色从容,款款而来,眉头一动,不知她竟在门外听了多久了。

    萧十一郎看着沈壁君,刚要起,却被连城壁按着肩,轻声对着他倾,笑道:“给我老实坐着别动。”

    萧十一郎看着连城壁含笑的眸子,却生生发现些警告的意味来。

    沈壁君对着萧十一郎点点头,便坐在连城壁边,像个精致的瓷娃娃,一动不动,规规矩矩。

    萧十一郎大叹,连城壁这般会□人,把那个傲气的沈大小姐弄得服服帖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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