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1 章(修改)

    门外的雪厚了一层。

    雪花啪啦啪啦拍打着纸窗,朦胧的烛火在屋子里摇摇曳曳。

    又是一个深而黑的夜。

    桌案前的人端坐着,笔直着子,握住笔的手泛着苍凉的白。他认认真真的勾画着,好似无穷尽的趣味。

    连城壁在用这种无声的方式赶人。

    倚靠在不远处的人望着他,发呆,还是发呆。

    突地异常无法理解的长叹:

    “天之骄子,受命于天。连城壁,你为什么一定要逆天而行呢?”

    说话的人穿着考究,一华服衬托着他的气质,听着声音是个滴滴的女子,却又不似女子的柔,他的小,若不是个女子,那便是个还未成熟的少年。

    他带着一个精致的面具,面具之上刻画着一个鲜红的“天”字,他便是天宗的小公子。此人有着一双灵动天成的眸子,时而纯真烂漫,时而调皮傲慢,时而又毒蛇一般狠辣残忍,而此时,他却满目的不解和惋惜。

    对于他来说,连城壁是多好一个合作伙伴啊!他总是自以为是的认为,他们是一种人。

    连城壁并不理他。

    “杀了萧十一郎,割鹿刀便是你的。”小公子豁出去了,试图用割鹿刀来吸引他,那柄割鹿刀正放在连城壁的面前。

    “然后,我便扬名天下,正派之中无人能撼,届时,入你天宗门下?”连城壁轻笑着,斜眼看着横躺在桌案上的人。他握住笔,无从下手。

    躺着的人咻地翻起来,眸子晶亮,“哪如何不好?你于正派立信,独占一方。我逍遥派自来神隐诡秘,可算江湖一邪,那时,正派邪派亦是你连城壁的,如何?”

    “不如何。”

    “不如何是怎样?”小公子皱眉。

    “我连城壁对做天宗的狗,没兴趣。”连城壁含笑答道。

    “连城壁,你骂我是狗?”小公子怒目,但却又不是真生气。

    “你是人是狗?”

    “我当然是人。”

    “那我便没骂你。”连城壁无辜的样子,试图推开他。

    小公子一飘子,坐在他腿上,“杀了萧十一郎。”

    “你为什么一定要我杀他?”

    “不是我要你杀他,是天宗。”小公子强调。

    “我才不上你的当,这话,你怎么不去和花如玉去说?”连城壁淡淡道:“你上萧十一郎了,所以,你害怕,你自己又不能去杀,便叫我去杀,我若杀了,你必后悔,你一后悔,便会杀我。你狡诈狠毒,我必不能防,被你杀了。你看,我若杀了萧十一郎,岂不形同自杀?”

    “你胡说。”小公子被人看出心思,急红了眼,跳起,恶毒的笑道,“你不杀,我便一把火烧了沈家庄。”说着,从怀里掏出一支信号炮,“此时,沈家庄却已被人团团包围,只要我一点火,便立刻叫沈家庄灰飞烟灭。”说的有模有样,不过,这人诡谲,说出的好话多半骗人的,说出的恶毒话倒是能信得些。

    “那又怎样?”连城壁手心汗湿,面上不动声色。

    “我数三声,你不答应,我便点。”小公子说着举起手,“一,二。二了啊。我数完三就点。。三。”

    “啪”的一声信号烟花在了外面的雪地上,连城壁依旧含笑。虚汗连连,还在孤自想这个世界上谁也不能拿来威胁他,不要说是沈壁君,就是他自己,也不能。

    “哼,连城壁,我果然没看错你,你的心果是从最里面开始黑的。”小公子若无其事的拍拍手,“沈壁君不是你的死,你远不够她。那么,像你这么自私骄傲的人,最的应该是自己喽”

    连城壁轻笑:“为什么你总觉得自己很了解我?”

    是的,小公子总是以为自己很了解连城壁,但关键时候,又发现不是自己想得那样。若说起来,他这个结论倒是源于花如玉,那人就明目张胆的拍脯说,连城壁最不的便是自己。

    嘿嘿,小公子这次宛若有成竹,笑道:“若是萧十一郎睡了你的妻子,你会不会杀他?”

    连城壁闻言一顿,果然黑了脸,看着他。

    “你看,你很在意。”小公子发现新天地一般,得意满满,“萧十一郎在谷底和沈壁君相对,同食同寝,孤男寡女,郎妾意,**,于是,便给你戴了顶超级无敌大的绿帽子。夜夜寻欢作乐。。。嘿嘿。。你素喜穿华丽艳色,若是配上大红绸子,顶着碧翠绿帽子,不知什么样儿?哈哈哈。。”

    “不许笑。”连城壁几近憋红了脸,轻悠悠的喝止道,手腕一动。

    “咻”的一声尖锐的利器飞起,“铛”的一下,小公子眉间的天字碎裂两半,铜质面具分开,落在地上成了尸体,露出一张媚人入骨的清秀容颜,小公子这才反应迟钝的“啊”了一声,伸手揉揉眉头,吐吐舌头,笑眯眯的飞出窗,对着气呼呼的连城壁甜腻道:“连大哥,你生气吃醋的样子,真可,我好想捏捏,又不敢。”

    “还不滚?”连城壁无比烦躁。

    黄影一闪,“啪”地一声窗户闭合,带着呼呼的风声。

    连城壁只觉得自己的手都在发抖,紧紧握成拳,发白的唇憋出几个咬牙切齿的字,“敢骗我。”还说上药的时候都闭着眼睛的,这个就会耍流氓的骗子。一种彻头彻尾的失落、挫败感油然而生。

    连城壁气了一夜,第二天,趴在桌子上醒来时,又想自己这是在气什么?有什么好气的,沈壁君喜欢谁,管我什么事儿?如今,我若还为这个生气,我便太傻了。

    “萧十一郎”,难怪他一直希望我留在谷底,我若留在谷底,便不能回来见壁君,他定是这么想的,才会用那些话来骗我,说什么同生共死的兄弟朋友,说什么希望我一辈子留在谷底陪他,我若把你当兄弟,我若是留在那里,你便来借机夺我的妻子,然后,把我一个人丢下,这么一想,生气之余,脸上尽是失意。心说,萧十一郎,你别让我逮到,不然,要你好看。

    丫头伺候他梳洗,吃饭,他就一直沉思着在想,表面安安静静,心里想着这儿那儿,连教训萧十一郎的方法也轮番想过。不过,又想,便觉得自己这么想实在不够仗义,萧十一郎哪是那种人?

    他想起萧十一郎的笑,纯真顽皮的像个孩子,照顾自己时,却那般贴仔细,自己终是欠他恩。若是他真与壁君投意合,自己就成全他们,也不是不行。若说好女人,沈壁君也算得,

    他们俩一起呆在谷里,也好得很。

    那就这么办?自己如何这样好心了。反正自己现在也不喜欢沈壁君了,以前怎么没发现其实这女人有心机的,不时对自己使用以进为退的法子,哎,就怕萧十一郎那傻子镇她不住。

    “真是什么人说什么话。”隶丫头吐槽,闷闷的在外面小声嘀咕。

    连城壁眉头一挑,“隶儿,你说什么?”

    “嗯?”隶丫头一顿,后呐呐的说,“我才听见桓儿私底下跟少夫人抱怨说少主寡,这许久也不去看少夫人,小丫头估摸着就等着陪房做小,气的跟什么似的,好似委屈的比少夫人更甚。少夫人为人大度,倒是给少主开脱,一个劲儿说少主。您。。忙。。”

    说到忙,她都替他们少主不好意思了,整天画画,临摹字帖,忙什么啊?小声笑道:“少主,千忙万忙,是不是有时间抽个空儿看看少夫人去。”

    “好。”连城壁懒懒,嗯了一声。又突然神色一震。

    是的,什么人说什么话,自己如何那般傻,小公子的话竟然当真,他想我杀了萧十一郎,便用这话来激怒我,我便真上当了。这么一想,自己误会了壁君,有些自责。

    晚上,他便梳洗好了,去见沈壁君。

    沈壁君的房间,是他以前的房间,陈列还是很简单,就是多了些女子的用度物品。

    “城壁。”沈壁君坐在镜子前,正要解下配饰,安寝。

    “少主。”桓儿丫头惊喜,对于沈壁君挤眉弄眼,赶紧曲礼出去了。

    “我来。”连城壁走近,含笑走近,出于夫妻的名份,温柔的给沈壁君解发,把发簪耳坠放在桌前。

    沈壁君有些不可置信的望着他,因为激动,脸上绯红。

    连城壁的心看着很好,不时看着镜子对沈壁君一笑,意绵绵,又似在暗暗细细打量,沈壁君虽然心里盘桓,还是叫他看的有些不好意思,便起,这时,隶丫头敲门,送来药来,却是涂抹连城壁脸上,前的疤痕。

    她白影一离去,连城壁便收起僵硬的笑容,侧打量房间,扫到那铺好的大,面上一窘迫,便伸手慌慌给桌上的配饰收好放回抽屉里。

    然后,一件青碧玉腰牌落入他的眼中。青玉润润,里透着青丝,这是他当给萧十一郎的东西。

    他伸手拿在手里,仔细端详,然后,眉头皱着。这不要面皮的混蛋,当真穷成这样,若要送,你起码拿去当了,再买别的,也不至于这般碍自己的眼啊!好,好,这下咱俩清了。

    沈壁君进了屏风,便看见连城壁不慌不忙的把东西仍旧放回抽屉。她面上一红,连城壁便从镜子里看着她,有些面上潮红道:“还不过来给我上药。”

    声音里听出一星半点的不高兴。

    待到沈壁君纤手摸着连城壁的伤痕时,那人便一抖,掩饰不住的怒目视,放软眼神,“算了,早些歇息吧!我还有事。”拂袖,起出去了。

    三月的姑苏城,好时节。

    草长鹰飞,鲜花开满地,红霞似火,美人如昔。

    风四娘住在客栈内,洗着痛快的水澡,白白的美人脚踏在木盆沿上,闭着眼,水洒得到处都是,说欢乐吧,她眉头蹙着,说不高兴吧,她还唱着乐颠颠的小山歌。

    这半年里,她喝了好些没喝过的烈酒,爬了几许不曾攀爬的高山,骑过快如闪电的马,走过黄沙漫天的沙漠,寂静无人的山谷,还是没能打听到萧十一郎的影子,这小子却是去了哪里?

    她也不是一定要找到他,只是她找不到其他的事做,没事做疲倦的时候,她便立誓要找到萧十一郎,那样,隔便能精神抖擞,用不完的力气。

    还有,她开始有些担心萧十一郎了。就这半年里,又是传出好多坏事一起算在他头上。

    好像,这天下的坏事,都被这萧十一郎一个人做尽了。他哪有那样坏,真是的。

    风四娘第一次看见萧十一郎时,他正在冲上一个瀑布,他一次次地冲,像个孩子一般,最后终于露出了胜利的笑容。她坐在石岩边,赤|着脚,就是从那时起,她的视线便一直追随着萧十一郎。她喜欢像个姐姐似的,跟着萧十一郎,听他撒;又希望做个小女人,依偎在萧十一郎的怀里,跟他撒

    人生在世,所求者,非快乐而何?这是萧十一郎对她说的,她一直很快乐,但却又不够快乐。萧十一郎,也是一样,纵使背后满腹苍凉,当前也不过一笑!

    暮三月,羊欢草长,

    天寒地冻,问谁饲狼?

    人心怜羊,狼心独怆,

    天心难测,世如霜……

    窗前,突地响起这首苍凉的歌,是萧十一郎,除了他,谁会唱?

    风四娘大喜,几乎了一件薄衫,便跳起,推开窗,惊喜道:“你这死鬼,还不给老娘滚出来。”她说着竟有些快乐的泣哭,你终于出现了。

    然后,歌声远去。

    “混蛋。”风四娘急得跺脚,心道,每每都这样,既让自己听见,又不出现。

    初六,便是无垢山庄的好子,萧十一郎不知道会不会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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