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元君离你个大色狼

    元君离骑着黑色战马在队伍的最前头,无忧城的百姓出门夹道欢迎。//

    对他的敬畏和幻影,可见一斑。

    三年前,无忧城发生了一次瘟疫,那一次,整个无忧城险些成了一座死城。是元君离不顾众人劝阻,带着药来到城中,与城中百姓吃穿住都在一起,共同对抗过了那场可怕的瘟疫。

    从此以后,城中百姓对元君离除了敬畏,还有发自内心的喜(爱ài)。

    只是,马上的平王大人一脸肃杀寒冽的气息,表(情qíng)(阴yīn)鸷,瞳仁深邃。让一众对他仰慕不已的妙龄少女,想要多看一眼,却又摄于他这般冷酷无(情qíng)的气势,而失去了勇气。

    元君离这个男人到了任何时候都是万众瞩目的焦点。哪怕他一言不发,他的一举一动也是让人移不开视线的霸道气势。

    只是这般强势的元君离,看在涟漪眼中,是对她自由的一种束缚。

    她迅速移开视线,背对着元君离的方向。

    “无忧,我有些累,先回无忧阁了。”

    涟漪与无忧之间,相处默契融洽,没有任何的规矩和顾忌。

    无忧见她脸色还好,也不多问,温和的点点头,让琮溪亲自护送她回去。

    涟漪前脚刚走,元君离的车队已经到了跟前。

    那一抹翩然离去的白色(身shēn)影,从他进入无忧城开始就已经注意到了,能在元成阁(身shēn)边的自然是他路上带着的女子……那抹背影,单薄清瘦,第一眼,便让元君离有种瞳仁被刺痛的感觉。

    但他终是没有走过来确认。

    她喜欢玩,他奉陪到底!

    如果真的是她,这一次,无论如何都逃不出他的手心!

    老城主夫妇看到元君离以后也很激动,

    “王爷大驾光临,实乃无忧城的一大盛事,今(日rì)略备薄酒,还望王爷能多留几(日rì)。”

    老城主是好客之人,尤其元君离还是无忧城的大恩人。

    无忧冲元君离点点头,元君离是为数不多知道他无忧(身shēn)份的人。只是,以观察沉稳历练的三哥,今儿的(情qíng)绪看起来有些怪异,虽说以前也习惯了三哥的冷脸,但是今(日rì),三哥的眼底好像还趁着其他(情qíng)绪,让他看不真切。

    从小到大,三哥就习惯将心事深深地藏起来,就是父皇都猜不透他心底在想什么。

    “老城主,叨扰了。”元君离淡淡开口,一颗心,却早已随着刚才那抹离去的(身shēn)影远去。

    他心底有个强烈的预感。

    那抹(身shēn)影……就是她!

    ……

    琮溪带涟漪回到无忧阁,这几(日rì)的相处向来,琮溪知道涟漪也是话不多的(性xìng)子,他怀疑涟漪的(身shēn)份,却尊重无忧的决定。而且涟漪这两(日rì)来的言谈举止,也让琮溪对她有了另一层认识。

    “十一姑娘,城主回来之前已经快马加鞭的吩咐这里的人将无忧阁里里外外收拾了一下,以前这里都是阁主的东西,阁主让属下收拾出半间屋子给十一姑娘,姑娘看喜欢什么,这段时间尽管置办。”

    琮溪不忍自家主子为涟漪所做的一切都在暗处,所以这番话也是有意说出来的。

    涟漪点点头,眼底闪着点点星光。

    “知道了,你先忙去吧,我想自己逛逛。”涟漪打发走了琮溪,她怎会听不出琮溪话中的意思呢。但是她跟无忧有过约法三章,只是一个月的期限。她在这里寻一个暂时的栖(身shēn)之所。

    琮溪退下去后,涟漪在屋子里逛了一圈。无忧阁的布置本就简单清新,为了涟漪到来,无忧提前吩咐手下将里面一些装饰物品搬了出去,腾出一半的地方给她。

    涟漪心想也就一个月的时间,她不会在这里停留那么长的时间,这里的一切,现在是什么模样,将来还是什么样子。

    无忧回来的时候,就看到涟漪表(情qíng)淡定的坐在窗前,品着香茗,捧着一本书安静的看着。

    屋子里的一切都是原样。无忧脸上飞快的闪过一抹失落。

    她不动这里的一切只说明一点,她没有将这里当做她的家,而是当做过客一般,匆匆而过。

    无忧自嘲的笑了笑,如今他这般模样,人不人鬼不鬼的,还能奢求如她这般优秀特殊的女子会为她停留吗?当真是不要做那个梦冷。

    涟漪听到动静转过(身shēn)来,看到是无忧,冲他笑了笑,夕阳如火,洒下来,落在她的脸上,在她周(身shēn)镀了一层柔暖的金黄色,将她绝美五官映衬的更添一分灵动澄澈。

    无忧的视线这五年来,除了这无忧阁堆积如山的医术,再也没有其他能留下他的视线了。

    她是唯一的一抹。哪怕只是短短一个月,他也觉得自己很幸福,在这一个月的时间内,有她的陪伴。

    “你怎么又把眼罩戴上了?不是跟你说?”涟漪一边说着一边起(身shēn)。她在现代学医多年,说话总是带着医生的本能。

    无忧歉意的笑笑,摸摸自己脸上的黑色眼罩,柔声道,

    “一会要去参加老城主的晚宴,宴会上难免会有一些小孩子,怕吓到他们。”

    无忧对于涟漪,宠护和顺让都在明处。有些时候,反倒是让涟漪觉得不好意思。

    “那你不用管我了,我自己在这里就好,没想到你这里这么多医术,很对我的胃口。”涟漪巧妙地转移了话题,指着书架上厚厚一摞书,满意的冲无忧笑着。

    她(爱ài)书成痴,看到这么多书,这一下午的时间都没做别的。

    无忧呵呵一笑,夕阳光芒洒在他眼中,像是细碎的水晶,明亮透彻。虽然只有一只眼睛,但他这半张面容的绝美优雅,却是世间罕见的。

    涟漪一直没问过他是怎么受伤的,从心底来说,她是不希望跟无忧有深一步的接触和了解。

    无忧见此,转(身shēn)让琮溪送上来几样可口的小菜,随着涟漪坐在椅子上。

    “我让琮溪给你准备了晚膳,就知道你肯定不会愿意参加这种宴会,不过我三……平王的为人表面看起来冷酷无(情qíng),其实是整个元国最公平公正的主子。你也不用忌讳什么,不过反正他在这里也就待个两三天,你若不想见他,留在这里就可。”

    无忧的话让涟漪一愣,眼底的震惊却被她很好的隐藏起来。

    “你觉得我是在躲着平王?”她看似不经意的语气,却徒然添了一分寒彻。

    无忧无所谓的笑笑,“没有。若是一般女子肯定是巴不得能多看平王几眼,甚至是不惜任何代价想要留在他(身shēn)边,但是你不同,你在城门口看到平王出现,眼睛都不眨一下,你跟那些女子不一样,不以貌取人,不是吗?”

    无忧说着,眨眨一只眼……他也就一只眼睛可眨,指指自己的脸。

    涟漪扑哧笑出声来,原来是这个原因。

    她的确是不以貌取人,但是对于元君离,则是真真切切的躲着他呢。

    “你还不去参加晚宴吗?”

    “十一这是赶我走吗?好吧!看来这才相处了两天,十一对我就有些厌烦了,我还是让琮溪看好了十一才是,别到了晚上回到这里,十一没了,我还以为是被贼人捉走了。”

    自从认识了涟漪,无忧说话的语气也比之前轻松顽皮了很多。

    琮溪不敢相信的揉揉自己的眼睛,他家主子这五年来的笑容屈指可数,一直生活在被无忧城众人害怕和背地后嘲笑的生活当中,可十一姑娘出现后,主子变了很多,眼底也有了明亮的光芒。完全不同于以往的死水无澜。

    涟漪白了无忧一眼,起(身shēn)赶着他,

    “是啊,我的确是赶你走呢。你大可放心,这贼人来了,我绝对是比贼人还要厉害。”

    涟漪与无忧之间,谈笑自然,但独独……没有无忧希望看到的眷恋。她自由自在,洒脱随意,这两天的相处,并不曾看到她有任何牵绊,可今天下午在城门口,当三哥出现的那一刻,她的表(情qíng)是与这两天完全不一样的状态。.

    无忧离去的背影比来时多了一分失落。

    与涟漪接触的时间越长,他的心越有种无法自拔的沉沦。

    在他之前的人生里,从来没想过一见钟(情qíng)这四个字……但是遇到她之后,这份(情qíng)愫在心底滋生发芽,已经成了他(身shēn)体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

    无忧城的晚宴,因为元君离的到来,平添了一分庄重紧张。

    无忧带着眼罩,(身shēn)后琮溪递上来的点心他只是扫了一眼,筷子也没动一下。琮溪奇怪的看了眼(身shēn)后的婉儿,正要开口询问婉儿,却听到无忧温和的声音传入耳中,

    “十一不让我吃这些东西。对伤口恢复不好,都撤了吧。”

    “对了,十一晚膳吃了吗?还在看书吗?拨几盏宫灯过去给她,无忧阁的光线太暗了,如果晚宴进行的时间太长的话,让她早些休息,不要熬夜看书。”

    无忧又像是想起了什么,小心叮嘱婉儿。

    婉儿是琮溪的妹妹,他今(日rì)派婉儿照顾涟漪。不过涟漪那(性xìng)子,凡事都亲力亲为,婉儿就是给她打个下手罢了。

    无忧在提到涟漪的时候,脸上的光芒令人惊诧,这还是昔(日rì)那个只习惯把自己关在无忧阁的无忧吗?

    婉儿和琮溪相视一眼,笑了笑。

    “主子放心吧,十一姑娘刚还说让主子晚上不要吃任何辛辣的东西呢!主子这就惦记起姑娘来了,您跟姑娘还真是心有灵犀。”婉儿笑着打趣着无忧。

    以前她和哥哥哪敢跟主子开玩笑啊,这几天亲眼看到主子的变化,她这小丫头的胆子也大了。

    琮溪瞪了妹妹一眼,无忧却是垂下眸子品着香茗,低声道,

    “是吗?好了,你先回去照顾十一吧。告诉她,这里一结束我就回去。”

    婉儿点点头,转(身shēn)走了。

    无忧抬起头,正迎上元君离深邃入夜的目光,无忧一怔,怎么总觉得三哥看他的眼神怪怪的。

    “十一是谁?”元君离冷不丁开口,看向无忧的眼神寒彻冰冻。无忧一愣,淡淡笑了笑,眼底噙着的笑意温暖绵长,这让元君离眼底的墨色再深了一分。

    “十一是我……朋友,暂时住在无忧阁。”

    无忧说完,元君离砰的一声放下手中白玉酒杯,垂下的眸子隐着复杂多变的(情qíng)绪,任谁都看不透他这会的真实想法。

    老城主夫妇互相看了一眼,正要开口缓和下气氛,却见无忧缓缓站了起来。

    “三哥,义父,义母。无忧还有些事(情qíng)处理,先行告退,三哥请自便,无忧明(日rì)一早再跟三哥见面商谈城中事物。”

    没有旁人在的时候,无忧都直接称呼元君离是三哥,老城主夫妇都是自家人,无忧自然不担心什么。

    “本王也想去无忧阁看看。”

    元君离冷冷开口,也跟着站了起来。

    修长(挺tǐng)拔的(身shēn)子,在这会,透出的寒气令人生畏。

    无忧一愣,继而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既然如此,那三哥……请。”

    无忧话音刚刚落下,元君离已经抬脚走在他的(身shēn)前。没人看到他穿过(身shēn)后,眼底的戾气有多么的可怕,是那种瞬间吞噬天地一切的浓烈杀气。

    他这一晚上憋了一肚子的气。那个女人躲着他呢?是不是?

    好,他就亲自去一趟无忧阁,看她还怎么躲着他?

    平王大人一颗心已经被折磨的千疮百孔了,这两(日rì)来快马加鞭的赶路,心里想的都是那个女人……如果无忧(身shēn)边的女人真的是她的话,那个女人最好跟他解释清楚了!她留在无忧(身shēn)边的目的!

    涟漪这边正准备休息,婉儿慌慌张张的跑过来,告诉她平王和城主要见她。本来这么晚也不好打扰她,因为是平王的意思,所以城主也无法拒绝。

    涟漪眸子眯了眯,按理说,她现在这模样,元君离绝对认不出是她。

    可元君离之前知晓她易容的事(情qíng),若是见了他……会不会被看出什么破绽?那位爷是稍稍让他发现一丝破绽,都会引起轩然大波的。

    可总是躲着也不是办法,元君离这会来见她,本(身shēn)就对她有所怀疑了。可只要她一口咬定她就不是夏涟漪,毕竟如今这张脸与之前天差地别,他若要证明她不是十一,也需要花费一定的时间。

    涟漪穿好衣服从内室走出来,偌大的前厅,一抹颀长(身shēn)影傲然(挺tǐng)立在正中,玄金色锦袍衬托着修长(挺tǐng)拔的(身shēn)姿,四周的琉璃宫灯全都被他的光芒吸引了,争相在他四周绽放华彩。

    但这个男人天生是冷酷无(情qíng)的个(性xìng),越是光芒万丈的东西,在他面前,越加会有种黯然失色的感觉。

    他的背影无端就给了涟漪巨大的压力。

    无忧生怕涟漪见了元君离会紧张,看到她出来,正要起(身shēn)走到涟漪跟前,却听到元君离的声音冷冷的响起,

    “十一姑娘是吗?坐吧。”

    冰骇的声音无波无澜,却是在深处蕴**属于他的枭野气场。他刻意释放出如此强势的气场,就是在第一时间给涟漪巨大的压力,想要看到她的破绽。

    他没有转(身shēn)看她。

    若是转(身shēn)后看到的那张面容,完完全全不是他预料之中的,或者是没有任何相似的地方,那他心底如此大的希望,换来的就是十倍百倍的失望!

    涟漪冲无忧笑笑,然后坐在元君离背后的一个椅子上。

    这个男人(身shēn)上的暴戾气息似乎是比她失踪的时候还要强盛,仿佛是一旦确定她的(身shēn)份,他就会转过(身shēn)来毫不犹豫的掐死她。

    元君离在此刻缓缓转(身shēn),涟漪抬头迎上他的视线,她的平静无波,他的寒栗深邃。

    她现在这张面容,元君离绝对不会认识!更无法将之前的夏涟漪联系在一起!

    然,她却有些忽视元君离捕捉她眼神的能力,他的眼神在这一刻如锐利的鹰隼之光,犀利的割过她脸上每一寸肌肤,最后……精准的落在她的眼睛上。

    这张面容的绝美让他震惊。

    震惊也只因为他最看到的是她的那双寒瞳,独一无二。是属于他熟悉的夏涟漪的。

    他心中有七成的肯定,这双眸子给他的感觉是独一无二的,除了夏涟漪,不会再有人给他这般感觉。

    “十一见过王爷。”

    涟漪甫一开口,清朗之中多了随心所(欲yù)的感觉,让元君离不觉皱了下眉头。

    这声音……不是她。

    涟漪从见到元成阁开始,她就故意使用别的声音跟元成阁说话。如今这声音与之前有很大的差别,是一种慵懒随意的感觉,完全不是之前那个冷漠淡然的夏涟漪。

    涟漪从元君离脸上看到一丝疑惑,不觉轻轻勾了下唇角。

    谁知,就是这清浅的一下,却正好落入平王大人的眼里。

    元君离之前是故意在眼底流露出一丝疑惑的表(情qíng),他知道这个女人的一些小的动作,如果她这会子会偷笑的话,那他心里面已经可以认定了就是她!

    涟漪唇边的笑容刚刚扬起,便生生的止住了。

    凡事不要高兴的太早!她在元君离(身shēn)边的时候,这种亏吃了很多很多了。

    所以那抹笑意只是勾起了一半,元君离心底的疑惑因为涟漪及时的隐藏住自己的(情qíng)绪,而加重了一分。

    此刻,无忧脸上的表(情qíng)难掩担忧和不解。

    这个盯着十一看的男人,还是他认识的三哥吗?三哥不是从不多看女子一眼吗?为何……这一刻紧盯着他的十一不放。那眼底的疑惑和专注,让无忧心底很不是滋味。

    三哥很少有如此失态的时候。

    纵使十一绝美容颜,但三哥也不至于盯着她看了如此长的时间!

    三哥不是喜欢夏涟漪吗?可眼前的是十一啊!与那夏涟漪是天地之别的。

    夏涟漪他是知道的,昔(日rì)又聋又哑,后来虽说能说能听,可那容貌也是平淡无奇的。

    十一这会也是一脸迷惑的表(情qíng),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奇怪的看向元君离,

    “王爷盯着十一看什么意思?十一脸上有东西吗?还是十一长的像王爷认识的人?”

    其实涟漪很想问元君离,是不是觉得她长的像他的仇人!

    无忧见涟漪对元君离的态度陌生疏离,不觉站起来走到涟漪(身shēn)边坐下,可(屁pì)股还没坐稳,元君离冰冷的声音再次(阴yīn)(阴yīn)的响起,

    “无忧!你去那边坐。”

    话音落,平王大人一掀袍角稳稳地坐在涟漪(身shēn)侧。

    无忧皱着眉头站起来,(身shēn)子绷直了。眼睁睁的看着元君离坐在涟漪(身shēn)边,而他却要退到三步之后。

    涟漪这会一头黑线,元君离搞什么?到底是看出来没有,还是怎么的?倒是给个痛快话,这个男人最会的就是腹黑(阴yīn)险的出狠招。

    涟漪抬头正要看向无忧,视线却被元君离挡住。

    元君离(身shēn)子往前探了探,挡住了涟漪大半的视线。无忧想要看向涟漪,中间也隔了元君离这堵(肉ròu)墙。

    “十一,今天的晚膳还合口味吗?”既然看不到人,无忧只能是隔空喊话了。

    元君离的态度让他担心,只能从涟漪脸上看到她与元君离没有任何关系。可元君离偏偏挡住了他的视线。

    涟漪清了清嗓子,低声道,

    “这一路上我是什么口味你还不知道吗?你准备的东西素来和我的胃口。”涟漪本是平淡无奇的一句话,按理说她现在跟无忧这暧昧的关系,如此说,自然是再再正常不过了。

    若想打消元君离的怀疑,她就必须这么办。可是她话音刚落,元君离那(挺tǐng)直的背脊便让人生寒,涟漪看到他的侧脸,那瞳仁隐藏的寒冽杀气,足以冻结这天地万物。

    此时,涟漪又如何知道。因为她这句话,平王大人那袖子下的大手是怎样的握紧了拳头,掌心若此刻有一块石头的话,只怕也化作粉末了。

    他心中的确还是有一丝怀疑的。毕竟,他从未见过涟漪的真实面容。但这双眸子却不会错!如果真是她,她胆敢跟无忧如此随意的语气说话,这个女人真的是大胆了!

    可他现在终是没有做最终的确定!

    正在这时,铁衣急匆匆的走进来,看向元君离的脸色带着焦灼和紧张。

    元君离瞥了他一眼,冷声道,“说。”

    铁衣走到他(身shēn)边,在他耳边耳语了一句。元君离脸色变了变,手中杯子砰的一声放在桌面上,紧跟着站了起来,眸子犀利的扫向无忧,

    “无忧!后山的毒花是怎么回事?”

    元君离的话让涟漪一愣,毒花?她今儿来的时候婉儿就告诉她了,千万别去后山,那里的花花草草大部分都是有毒的。

    如今,难道是元君离手下的人出事了?

    无忧也站起来,见元君离脸色难看,不觉疑惑的看向他,

    “平王后山的毒花是三年前你用来救治患了瘟疫的百姓的花蕊,后来,义父将种子留下来,想要栽培成你当(日rì)带来的那种花蕊,谁知,花蕊长成后却剧毒无比,现在后山都封闭了,实在不行的话就只能铲平了整座后山。”

    “胡闹!”一声低喝来自元君离。

    他眸子眯起,眼底的寒芒让无忧心底一慌,难道是义父闯祸了?

    元君离负手而立,(身shēn)子仍是挡着涟漪,不许她有机会跟无忧视线交织。

    铁衣看到自家主子这样子,并不知内(情qíng),视线多看了涟漪一眼,就被元君离狠狠地瞪了一眼。

    铁衣还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视线收回很长时间,还为自家主子刚才那一眼感到心惊胆战。

    无忧这会走下来,疑惑的看向元君离,

    “平王,究竟出了什么事?”

    元君离再次调整下自己的站姿,再次挡住了无忧的视线。兄弟二人何曾想过,会在这方面斗智斗勇。

    元君离看向无忧的眼神已经可以用如刀似箭来形容了。

    “那花蕊是在西域特别栽培的,是三种种子混在一起才种出来的话。我当(日rì)千叮嘱万嘱咐这种花蕊若是剩下了必须销毁。这种花单独种植就是剧毒。刚才铁手为本王办事经过后山,误入里面,被花中毒气毒晕。”

    “王爷说的可是三色花?”涟漪突然开口,眸子里充盈明亮澄澈的光芒。对于她来说,眼下这(情qíng)况,她若能帮上忙,岂会袖手旁观?

    元君离没好气的甩给她一句,

    “嗯。”

    明显是从鼻子里哼出来的声音。

    平王大人也不知道自己在别扭什么。不确定是不是她,虽然七成觉得就是,但是这张脸的确是陌生的。

    无忧看向涟漪,他一只眼睛看东西本来就费劲,三哥还挡了这么长时间,累死他了!总算能看到涟漪了。

    “十一,你有办法解毒?”

    涟漪轻轻点头,“我见过这种花的花(性xìng)。至于解毒,还需要看到病人才行。王爷可否让小女见一见晕倒的铁手,也好对症下药。”

    这种花的记载,涟漪在元君离书房的医书上见过,或许别人看了以后不会留下太深的印象,但因为她是从现代来的,所以对于现代没有接触过的花花草草,一旦看到了,印象特别深刻。

    元君离仍是冷着脸,看向她的眼神深邃冰凝,恨不得一眼凝视就能看进她的心底一般。

    “铁手怎么样了?”他理也不理涟漪,如果这个女人真是那个胆大包天的女人,他现在这态度都算是好的了!

    铁衣紧张开口,“主子,属下过来的时候铁手已经昏迷了。(情qíng)况危急。”

    “跟本王来!”元君离朝着涟漪的方向冷冷的丢下一句话,转(身shēn)离开了无忧阁。

    涟漪来不及看上无忧一眼,抬脚跟在元君离(身shēn)后。她在王府的时候,铁衣帮她跑过好几次腿,二人之间也算有点交(情qíng)。铁手帮了她几次,这个人(情qíng),如今人命关天,她一定要想办法救治铁手。

    无忧阁一共三个院子,之前无忧将他的院子收拾出来给了涟漪,至于其他两个院子,一个闲置多时,是留给老城主夫妇每年夏天过来避暑的,另一个院子空置着,无忧让人简单收拾了一下,将铁手安置在里面。

    涟漪已经进了房间,无忧正要进去,却被涟漪(身shēn)后的元君离拦下。

    “本王不希望太多人知道这件事(情qíng)。你去忙无忧城的事(情qíng)!这里本王自己做主。”

    元君离的意思再明白不过了,让无忧该干什么干什么去,就是不要留在这里。

    “可是十一她……”无忧指着内室已经开始忙碌起来的涟漪,迟疑的开口。

    元君离声音冷嘲无(情qíng),“难道本王还能吃了她不成?”

    倒是真想吃了的!一旦确定就是她!这个女人想要再次逃出他的手心,简直是做梦!上次让她赢了一次,这一次,说什么平王大人也要扳回一城!

    无忧脸色甚是难看。如果可以的话,他最不想发生冲突的人就是元君离了。可三哥现在的做法,从他在无忧阁出现后盯着涟漪看开始,无忧心底就隐隐不安,总害怕元君离会抢走了涟漪一般。

    而今,这是要生生的隔开他和涟漪吗?

    纵使无忧心中满是震惊,这会子看到涟漪已经全(身shēn)心的投入其中忙碌了起来,若他此刻坚持,势必打扰涟漪为铁手治病……无忧心下复杂难言,眸子闪了闪,脸上挂着一丝勉强的笑容,

    “三哥,如果十一忙完了你让铁衣通知我一声,我过来接她回去。”

    “不用,本王还有话问她!究竟何时能回去,说、不、准!”元君离最后三个字明显是咬着牙说的。

    屋内正忙着的涟漪也听到了他的话,尤其是他最后那三个字,分明是有别的意思。还不等涟漪看向门口这边,元君离已经冷声下令,

    “关门!没有本王(允yǔn)许,任何人不得踏入半步!”

    冰冷的声音霸道无(情qíng),紧跟着便是砰的一声闷响,大门关闭,将表(情qíng)复杂的无忧关在了外面。

    涟漪视线没来得及收回,淬不及防的撞上了元君离决绝冰封的视线,她眸子眨了眨,飞快的移开视线,可是这一刻,却有种被他视线看穿了的感觉。这个男人……搞什么鬼?

    到底是发现了什么没有?他这会的眼神就像是冰刀割过她面颊的感觉,犀利,刺痛。

    只是,元君离这会不动声色,涟漪也不会主动地往枪口上撞过去。

    她擦干净手后,转(身shēn)从容迎上元君离的眸子,沉声道,

    “王爷,铁手中的毒太深了,若想救治,我现在必须前往后山去看看种花的地方。我记得在树上看过,这种花的变异一共分三层,如今,根据铁手中毒的(情qíng)况看,应该是第二层和第三层之间。如果到了第三层的话就太晚了。”

    涟漪说着,低下头,飞快的在面前的纸上写了几样东西。

    她低头写字的时候表(情qíng)专注,挽起袖子的动作让元君离不由想到了她在大理寺断案那次的习惯动作,他还送了(套tào)袖给她。

    元君离立刻对(身shēn)旁的铁衣使了个眼色,铁衣一愣,继而立刻转(身shēn)取来一对(套tào)袖放在涟漪面前。

    涟漪飞快的写着字,眼皮子都不抬一下,“王爷,这上面的东西让铁衣去准备一下,这是制作防毒面罩的材料,要进到后山必须带着面罩才行。我会速去速回的。”

    涟漪抬起头后,余光飞快的扫了那(套tào)袖一眼,却是什么回应都没给元君离。

    从元君离带着怒气关上这里的门开始,涟漪就知道,等待她的是他随时随地都会出现的试探,她必须及其小心,不露出任何破绽。

    元君离看向她的眼神带着一丝浓浓的嘲讽,这个女人……还要装?好,他且看着!她能装几次?还能在他面前装一辈子吗?

    元君离看了眼涟漪写的材料,甩手扔给(身shēn)后的铁衣,

    “准备两份!”

    涟漪听他这么说,不觉一愣,旋即莞尔一笑,“王爷,那就是两份的用料。我会随(身shēn)带着一份备用的材料,以备不时只需。”

    “你很自以为是是吗?”

    元君离冷脸看向涟漪,刚刚她那脸上的笑容太过于澄澈自然,一瞬间,就像是一根极细极细的银针,无声无息之间就刺入了他的心底,在他心中如种子一般萌芽生长,只要稍微扯动一下,就是刺骨的剧痛。偏偏这个女人还能在这会子露出这般没心没肺的笑容。

    涟漪笑容一僵,心里头狠狠地嗤了一声,这个男人……还是如此喜欢甩脸子发脾气,莫名其妙的。她刚才有说错什么话吗?

    涟漪腹诽的过瘾,就见平王大人向前一步,(身shēn)子已经到了她跟前,俯(身shēn)看向她,二人之间由三步的距离,变成现在这三寸的距离,鼻对鼻,眸对眸,一时间,屋内其他人都是飞快的移开视线转过脸去,谁也不敢打扰自家主子暧昧。

    涟漪想要后退,奈何(身shēn)后就是桌子,根本退不了。

    元君离的冰封容颜近在咫尺,明明是冷峻无双的绝世容颜,偏偏却常常挂着冰骇冻骨的煞气,让人不敢((逼bī)bī)视。

    “本王稍后与你一起进入毒花树林!你听好了没有?”

    他低沉的声音充满磁(性xìng),可这会听在涟漪耳中,却是悲催的号角一般。涟漪眸子睁的大大的,一脸无语的表(情qíng)看着他。

    搞什么?他要一起?她这甩都甩不掉呢!他就不能让她一个人安静上一会!这在无忧城见到他本就吓得够呛,那毒花树林里面可是危机环绕,若是他在那里面动什么手脚的话,她还有活路吗?

    涟漪这边心思百转千回,元君离看到她这般算计的模样,心底的气就不打一处来。

    “王爷三思!”

    铁衣等人也急忙开口,毕竟这什么防毒面具管不管用还不知道呢?王爷的闭气功虽然厉害,但后山太大,万一有个意外……

    “王爷,还是让铁衣陪十一姑娘一起……”

    “滚!”

    一向很少对属下发火的元君离,一个字骂走了所有的护卫。铁衣吓得一个字都不敢再提了,乖乖去准备涟漪写的材料。

    涟漪见此知道自己说什么也没用。在元国,谁不知道,元君离下定决心要做的事(情qíng),就是元皇都改变不了。

    看来他今天是下定了决心要跟她耗下去了!是想((逼bī)bī)她先说出口吗?

    凭她之前对元君离的了解,这个男人若是对她没有任何怀疑,刚才不会有那般近距离的接触,他是冷酷的个(性xìng)无异,但也是公平公正的一个人,若是不相关的人,他绝不会拉进来。就像她逃跑的时候被她迷晕的暗香和墨霞,他都是在调查清楚了之后交给夏镇卞处置,并没有怪罪在二人(身shēn)上。

    所以今天也是如此,如果他对自己没有任何怀疑,只怕现在也不会是这般表(情qíng)。

    这个男人的强势和腹黑(阴yīn)险,涟漪早早的见识过了。如果是他怀疑的,他一定有办法找到突破口。可她夏涟漪是谁,有胆子逃跑,这会也有本事让他无功而返。

    涟漪趁着铁手准备材料的功夫,先给铁衣开了一副清毒的药,延缓一下毒发的时间。

    不过一刻钟的时间,铁衣就将她需要的材料全都准备齐全了。涟漪不得不感叹,元君离手下的办事效率,就是拿到现代去,都可以瞬间秒杀一切特工杀手的。

    涟漪将椰子从中间切开,将里面的椰汁放干净,又将椰(肉ròu)挖出来,让铁衣按照她的步骤跟着她一步步走下来。然后是在上面掏了三个洞出来。类似于西方一些节(日rì)戴着的南瓜面具。只不过椰壳本(身shēn)质地较硬,而且元国的椰子并非涟漪在现代见到的椰子,比那种椰子要大,结在藤蔓上,是属于北方的水果。

    涟漪又将轻薄却不透气的尼龙绸布制成一个兜子的形状,在里面填满了过滤赌气的药粉,然后是两根柔韧(性xìng)很好的麦秆将这个过滤的兜子和椰壳连了起来。

    时间仓促,她就只能制出这个简陋的过滤器。

    过滤毒粉的药只能使用半个时辰,也就是说,在这半个时辰之内,她与元君离,要不必须撤离后山,要不就是在后山找到没有毒气环绕的地方方可喘息。

    当涟漪将简易的防毒面罩做好了展示在元君离面前的时候,可想而知,平王大人在看到那半个椰壳,上面还抠出了眼睛嘴巴是什么表(情qíng)!

    涟漪心里头切了一声,你元君离要是觉得难看不去后山就是了!她巴不得一个人过去呢。

    就在这时,却见元君离将两个椰壳平放在一起,中间用一根丝带串了起来。涟漪甫一看到元君离摆出的那造型,整个人都石化了……

    元君离你这个大色狼!

    这两个椰壳摆在一起,上面还有几根丝带,怎么看都是现代的bra啊!

    可平王大人却明显不是这个意思!人家是觉得这样绑起来带着方便,丝毫没有其他想法!见涟漪脸上的表(情qíng)怪怪的,元君离以为她哪里不舒服,脱口而出,

    “涟漪,怎么了?”

    涟漪抬起头来一愣,眸子里有异样的光芒闪烁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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