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绾青丝,浅画眉

类别:都市言情 作者:经纶 书名:鬼王的魔妃
    今(日rì)的楚云裳,虽然不是盛装而来,更因为一路疾行(日rì)夜兼程的缘故,(身shēn)上,还沾染了一些风霜雨露之气,但是,因为没有戴人皮面具的缘故,她的容颜,落在墨染尘的眼里,只一眼,墨染尘便是砰然心动。

    心跳快的节奏大乱,墨染尘呆呆的看着楚云裳,拿手,捂住(胸xiōng)口,(身shēn)体,竟是微微的颤栗。

    她,终于回来了。

    他的妃!

    他看着她,看着她的眉,她的眼,她(身shēn)上的每一个地方,舍不得移开双眼,甚至,舍不得眨一下眼睛。

    唯恐这是一场梦,一旦眼睛闭上,视线转移,眼前的人儿,就鸿音淼淼,消失不见,如若真是那般的话,生命不可承受之重。

    楚云裳也是呼吸渐渐急促,抓着缰绳的手指,微微发抖,微微僵硬,万水千山,千里迢迢,只为一人而来。

    她披星戴月,穿越白天黑夜,只为早(日rì)出现在他的面前,可是,真的来了,却是一阵心慌意乱。

    无数次在脑海里魂牵梦萦的人儿,他依旧是一(身shēn)绯衣,不管是容颜还是气息,一成不变,那么熟悉,也那么的让人迷恋。

    可是,真的可以依靠吗?

    她,没有自信。

    彼此的(身shēn)份和立场,非但没让楚云裳神采飞扬,反而是让她有着一种说不出来的自卑。

    若是可以选择,她宁愿做那个其貌不扬,草包白痴的楚家六小姐,至少那样子,她可以拥有简单的快乐。

    可是现在,快乐何其奢侈啊!

    二人四目相对,目光胶结在一起,凝视不动。

    好一会,墨染尘迈出第一步,第一步迈出去之后,心里的压着的大石随之放下,墨染尘三步并作两步,飞快走到马前,一手抓住缰绳,仰起头,敛了全部的骄傲,笑的异样的温柔。

    “来了。”他说。

    “来了。”她答。

    一句话,墨染尘大松一口气,楚云裳亦是放下了心里的那份不安。

    不管分开多久,不管距离多远,他对她,她对他,始终一成不变。

    不需要太多的言语,彼此心里自有默契,心灵的共振,就是最好的言语。

    话音落,楚云裳一抹清丽的笑意,倒映在墨染尘的双眸之中,看的墨染尘心下欢喜,他的手,(情qíng)不自(禁jìn)的捉过楚云裳的手,用力,握紧。

    “跟我回家。”他说。

    “好,回家。”楚云裳看着彼此缠绕在一起的手,感受着从墨染尘掌心传递而来的温度,心,柔软的不像话。

    墨染尘牵着马,牵着楚云裳进入明月城,牵着楚云裳往太子府而去。

    墨染尘之名,明月城内,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一路走过,诸人见着他的时候,都是恭敬的打招呼,再一看马背上的楚云裳,又是微微晃神。

    好一个天女临尘一般的女子。

    楚云裳的美,难以用言语形容,她是山间的风,是天际的云,无法名状,难以描摹。

    以一种全新的(身shēn)份全新的面貌出现在明月城的楚云裳,甫一出现,就是引起了轩然大波。

    “老伴,我是不是看到仙女了?”一个老年妇人拉着一个老头子发愣的问道。

    “天啊,世上怎么会有这么美丽的女人?”一个容貌出众的女人哀呼道,她本来对自己的容颜极为自信,可是和楚云裳一比,根本就是云泥之别,被打击的要死要活。

    “此女只应天上有,人间难得几回见。”一个风流书生,扇动着手里的扇子,附庸风雅的说道。

    更有无数贩夫走卒,王公士子,甚至是深闺闺秀、诰命夫人,乃至守城护卫,闻声而来,纷纷走向街头,看怪物一样的盯着楚云裳死死的看着,议论之声,不绝于耳,全部都是发自内府的溢美之词。

    楚云裳虽然脸皮厚,还是被看的有些不好意思,脸微微臊红,对墨染尘说道:“王爷,我要不要将人皮面具戴上?”

    “这样子就(挺tǐng)好。”墨染尘宠溺的说道。

    楚云裳的倾城容颜,一生,只为一人绽放,墨染尘既然说这样子(挺tǐng)好,楚云裳自然不会再做改变。

    她不需要镁光灯下的万千宠(爱ài),不需要众星捧月的万丈光芒,只需他的视线,落在她的(身shēn)上多上一秒。

    (情qíng)之所钟,再智慧的女人,也会变成一张白纸,任由那个男人,在这张纸上,誊绘出五彩斑斓的幸福画卷。

    尽管对楚云裳来说,幸福,还离的很远,但是此时,一些细微感动,却是在心里,积小成多,汇集成一道暖流,冲击着她心底最为柔软的地方。

    围观的人实在是太多,街道上,密密麻麻的挤满了人,楚云裳看着这样的一幕,又是好气又是好笑,若是这些人得知她就是那个草包六小姐的话,不知道会作何反应?

    大概是看出楚云裳的表(情qíng)有些古怪,墨染尘轻声苦笑:“别凑(热rè)闹了,赶紧回去吧。”

    他翻(身shēn)上马,一扯缰绳,双腿夹紧马腹,马儿嘶鸣,硬生生的冲散人群,朝太子府方向疾行而去。

    围观的人不曾散去,好些人,竟是跟着马儿一起跑了起来,一起往太子府跑去。

    这种事(情qíng)在以往是不可思议的,毕竟墨染尘为人淡冷,虽然声名在外,却未必是好名声,不管朝朝廷百官还是普通的庶民,对他,大部分都是害怕多过敬畏,可是此时,这些人竟能忽略墨染尘有些难看的脸色,在后边疯狂追逐,不得不说,楚云裳的美色(诱yòu)惑,实在是太大了点。

    楚云裳没有去管那些争相狂跑的追逐者,她依偎在墨染尘的怀抱里,呼吸着墨染尘(身shēn)上的气息,是那么的惬意和安心。

    连(日rì)来旅途的疲累,在这一刻,也是得到了最大的慰藉。

    原本以为,这一次回明月城,物是人非事事休,这才在初见墨染尘的时候,有过迟疑和彷徨,但是现在证实了,一切,都没有变,不管是这座城,还是这个人。

    “这么让他们在后面追着会不会不太好?”楚云裳的脸,在墨染尘的(胸xiōng)口蹭了蹭,轻声问道。

    一抹幽香,钻进墨染尘的鼻子里,墨染尘没由来想起红颜祸水这个词语来。

    眼下,这疯狂的一幕,可不正是红颜祸水最好的诠释。

    可是又有几人能够想到,当初那个被他们看轻和鄙夷的楚家六小姐,几个华丽的转(身shēn),就是变成了让所有人都需要仰视的对象?

    即便是他,此刻,将楚云裳抱在怀里,也是觉得浮生若梦,冥冥之中的定数,不能用常理揣度之。

    但楚云裳,尽管是变了容颜,可在他的眼里,他依旧如那个刚刚进入宁王府的丫头,他对她的(爱ài),不会因为她的貌美而增添一分,亦不会因为她的颜丑,而减少一分。

    (爱ài)她,(爱ài)的她这个人,(爱ài)的是她的全部,而不仅仅是她的外表。

    轻声一笑,墨染尘说道:“随他们去吧,就当是给你接风了。”

    “倾全城之力为一个(身shēn)份不明的女人接风?你就不怕有人说你假公济私?”楚云裳笑眯眯的道。

    “如果可以,我愿意倾全国之力,只为你一个人,你不是(身shēn)份不明的女人,是我的妃!”

    墨染尘搂着楚云裳的手,微微用力,抱的更紧了一点,在楚云裳的耳边,说出这句话。

    他不是一个擅长说(情qíng)话的女人,以他的(性xìng)格,也万万不可能花言巧语的去讨一个女人的欢心,偶有惊人之语,却是足以让楚云裳彻底沉陷于他的柔(情qíng)之中。

    楚云裳的(身shēn)子,挤在墨染尘的怀抱里,随着马儿的起伏,微微颠簸,她说道:“世人在形容女人的美丽的时候,大都喜欢用花来做比喻,却是不知,花开正艳之时,也是极盛而衰之(日rì)。花开花落,或许就在昼夜之间,女人的容颜,最美,也就那么短短几年。不求倾国与倾城,只求,在老去的时光里,不管是美是丑,于人群之中,那个男人,一眼,就能看到她。”

    楚云裳低声呓语,彷如呢喃,墨染尘内心,一片潮润,有心将她抱的更紧一些,却又是担心将她勒的疼了。

    他低声说道:“若是真有那么一天,人群之中,我必然第一眼看到你。”

    二人耳鬓厮磨,道路旁边的一栋三层的酒楼之上,一场酒宴刚刚结束,一道白衣人影手里拿着酒杯,站在窗边,视线,追随着墨染尘和楚云裳而去,最终,低低的说道:“三嫂,你要幸福!”

    通过各种各样的渠道,楚云裳回到明月城的消息,慢慢的在人群之中散开来。

    见过楚云裳惊天容颜的一些人,一开始死活不信,怎么也难以接受这个事实,平庸无奇的楚家六小姐,怎么可能一下子变化这么大。她们两个,又怎么可能会是同一个人,太过不可思议。

    最终,一些人摆事实讲道理,终于让人相信,那个和墨染尘骑着一匹马的女人,正是楚云裳之后,更大一轮的哗然,席卷整个明月城,全城为之沸腾。

    皇宫深处,御书房内,墨龙皇得到这个消息,淡淡轻笑:“回来就好。”

    人老了,失去了斗志,年轻的时候所忽略的亲(情qíng),再一次的回到墨龙皇的(身shēn)上。

    所谓的皇图霸业,对墨龙皇而言,不过只是年轻时候,所做过的一个华而不实的梦罢了。

    唯有亲(情qíng),才亘古长存。

    墨染尘和楚云裳一回到太子府,也就是之前的宁王府,府内的下人,立即纷纷跑了出来,探头探脑的往外边看着,场面极为壮观。

    珠儿看到楚云裳的时候,张了张嘴,激动的满脸通红,有无数的话要说,偏偏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哇……”的一声,小丫头着急的哭了起来。

    楚云裳翻(身shēn)下马,摸了摸珠儿的小脑袋,笑着安慰道:“傻丫头,为何要哭?”

    珠儿扑进楚云裳的怀抱里,哽咽道:“小姐,真的是你吗?是你吗?”

    “自然是我。”楚云裳回应道。

    “可是……可是……怎么会变成这样子,珠儿都不敢认了。”珠儿不敢置信的说道。

    不敢相认的不止珠儿,府内众人,都是不敢相认,唯恐一不小心认错了人惹的墨染尘发怒,就连之前早就见过楚云裳画像的墨飞,也是长大了嘴巴,久久的难以阖上。

    画中的人儿,就算是再惟妙惟肖,终究也是死的,哪里有楚云裳活生生的站在眼前的时候来的震撼。

    更何况,楚云裳的美,就算是最好的画师,也难以画出其十分之一的神韵。

    这是一种空灵之美,不染尘埃,没有一丝的瑕疵,亦没有一丁点烟火之气。

    这种女人,超脱凡尘,似谪仙临尘,飘渺似仙,明明就在眼前,却又觉得,那么的高不可攀。

    费力的,吞咽了一口唾液,墨飞恭敬的说道:“见过(殿diàn)下,见过太子妃。”

    “太子妃?”楚云裳先是一愣,而后笑了,是啊,宁王已经不是昔(日rì)的宁王,墨染尘,现如今,已然是墨龙国的太子。

    ……

    午后的太子府,安宁祥和。

    虽然宁王府更名为太子府,府内的留芳苑,却依然保持原样,一点都没变,单看这一点,就是知晓,墨染尘对她,用心之深。

    洗过澡之后,楚云裳慵懒的坐在院子的香樟树下,珠儿站在她的(身shēn)后,拿一条干净的毛巾,小心翼翼的擦拭着湿漉漉的头发。

    一边擦拭着头发,珠儿的眼睛,一边滴溜溜的往楚云裳的脸上瞄,好像在看变戏法似的。

    楚云裳拍拍她的手,让她认真点,苦笑的说道:“都看了半天了,有什么好看的?”

    珠儿嘿嘿笑道:“小姐,人家是惊讶嘛,你的变化实在是太大了,人家都不敢认了呢。”

    “变化?”楚云裳自语一声,看了看留芳苑内的光景,说道:“其实很多东西,都是没有变的。”

    珠儿也听不懂这么高深的道理,贼兮兮的说道:“小姐,你是不是弄了什么美容养颜的东西啊,可不可以给珠儿用一点。”

    楚云裳被这话逗的笑了,无奈的说道:“不行!”

    “为什么?”珠儿的脸顿时苦了。

    “你太丑了,用了也是浪费!”楚云裳促狭的道,难得心(情qíng)如此轻松。

    珠儿垮着张脸,差点没掉下眼泪来,结结巴巴的说道:“小姐,珠儿真的很丑吗?呜呜——”

    “好了,逗你玩的呢,没一点长进的小东西。”楚云裳无语,又是说道:“没有美容养颜的东西,也没有仙丹,女人的美,因自信而美,因欣赏她的男人而美,不信你去问问墨飞,问他你是不是世上最美的女人?”

    “真的吗?”珠儿真的心动了,她没大没小惯了,丢下楚云裳就跑,看样子是真的问墨飞要答案去了。

    楚云裳哭笑不得,这丫头,还以为一段时间没见,会稍微成熟点呢,没想到还是一个小孩子的心态。

    不过,楚云裳反而很是欣赏珠儿的没心没肺,虽然她以前也是没心没肺的模样,但是她,是装出来的,而珠儿,是本真如此。

    “简单,快乐,谈何容易。”楚云裳自语说道。

    她胡乱的捡起毛巾擦了擦头发,起(身shēn)坐到秋千上,脚下一点,人影飘((荡dàng)dàng)起来。

    迎着风,发丝和裙摆飞扬,恍惚回到了很久以前的那个夜晚,也是在这个位置,墨染尘站在她的(身shēn)后,陪伴她((荡dàng)dàng)秋千的时光。

    后背,一股温凉的气息传来,楚云裳回头一看,就是看到了墨染尘的笑脸。

    墨染尘微微用力,秋千飘((荡dàng)dàng)的更高了一些,楚云裳咯咯轻笑:“你怎么来了?”

    “过来看看你。”墨染尘的语气轻柔。

    “(殿diàn)下有没有听过一句话,距离产生美?再美的东西,看的多了,就会审美疲劳,没有美感了。”楚云裳泯了泯嘴唇,不管是模样还是声音,都(娇jiāo)(娇jiāo)柔柔。

    墨染尘的手指,在楚云裳的背上轻轻划过,隔着衣裳,感受着楚云裳的一抹滑腻,不由想起那个疯狂的夜晚,心微微一乱,淡笑着说道:“审美疲劳,没有美感,是说我,还是说你?”

    “嗯?”楚云裳愣了片刻,而后笑了:“难道(殿diàn)下也会对自己不自信不成?”

    惊世的容颜,绝世的武功,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权势,放眼四国之内,天下虽大,却没有任何一个人可以让墨染尘流露出来没有自信的(情qíng)绪。

    可偏偏,楚云裳可以。

    虽说是一句玩笑话,但是,却并非完全是玩笑,因为珍(爱ài),所以,不(允yǔn)许出现任何不能掌控的因素。

    墨染尘的患得患失,只因为对一个女人,魂牵梦萦,天下之大,再也无任何人任何物,可以入他的眼。

    小小的沉默了一会,墨染尘问道:“你会不会让我不自信?”

    楚云裳大概是没想到墨染尘会说出这番话,先是一怔,而后,她转过头来,看向墨染尘,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说道:“不会。”

    墨染尘笑了,笑靥如花,他手臂伸出,楚云裳会意,飞(身shēn)而起,跳进他的怀抱里,墨染尘手臂弯起,将她紧紧抱住。

    古老的香樟树,洒落一地(阴yīn)影,夏(日rì)的午后,难得一片清凉,墨染尘将楚云裳抱着放到藤椅之上,拿过毛巾,细细致致的给她擦拭头发。

    楚云裳的头发极为黑亮,浓密如海藻,长而柔软,发梢,微微自然卷,披散下来的时候,遮住半边脸颊,在脸上留下两团小小的斑驳的黑影,愈发显得她皮肤白皙细腻,没有一丝的瑕疵,巴掌大小的一张脸,我见犹怜,墨染尘看着看着,不由痴了

    明月城的午后,太子府之外,街道之上人来人往,喧嚣(热rè)闹,留芳苑之外,府内的佣人忙碌着(日rì)常的事物,脚步匆匆,而留芳苑之内,楚云裳和墨染尘,心灵契合,安宁静好。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楚云裳开口说道:“好了。”

    墨染尘笑,手指在楚云裳发间抚过,挑起一抹青丝,说道:“我给你绾发?”

    楚云裳眉开眼笑,连连点头:“好啊。”

    她如树袋熊一样的依附在墨染尘的(身shēn)上,将自己交给墨染尘,墨染尘将她抱起,女人(身shēn)体轻盈柔软,如若没有重量,令的他的心微微的疼。

    “以后要多吃点才好。”他说道。

    “好。”楚云裳点头,不管他说什么,她都觉得好。

    墨染尘笑了,眉眼之间,和煦温和。

    墨染尘将楚云裳放在梳妆台前,拿起桃木梳,挽起青丝,慢慢的梳落,他的动作轻柔,小心翼翼的模样如若梳着的不是头发,而是独一无二的珍宝。

    楚云裳,可不正是他的独一无二。

    楚云裳眼睛微微眯起,享受着这片刻的安宁,心里一片清明,什么都不用想,什么也不用做。

    墨染尘手里拿着梳子,熟练的给楚云裳将头发梳直,偶尔抬头,透过青铜镜,看着镜子里清丽的人影,脑海里冒出一句诗词来——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

    沐浴过后的楚云裳,脸上(身shēn)上,未经任何点缀,正如清水出芙蓉。

    “为什么你梳头发的动作这么熟练?”歪着脖子,楚云裳好奇的问道。

    墨染尘梳头发的动作微微僵硬,手指,慢慢的从楚云裳的发间滑开,沉默了一会才道:“当年,我曾经为母妃绾过发。”

    “母妃?”楚云裳第一时间就是想起王府后院假山之下的水晶棺材之内的那个女人来,她赶忙说道:“对不起,我……”

    “没关系。”墨染尘摆手打断她的话,说道:“事(情qíng)已经过去很久了,我几乎都要忘记以前的事(情qíng)了。”

    若真的忘记,为何会一直不将母妃下葬?为何绾发的动作,如此熟练。

    楚云裳心底一叹,(情qíng)知墨染尘不过是在自欺欺人。

    她抓过墨染尘的手,轻声说道:“(殿diàn)下,当(日rì)你在天牢之时,我跟随着一只波斯猫,进入过假山之内。”

    “什么,你……”墨染尘心头大震。

    墨染尘的反应出乎楚云裳的意料之外,不过她还是老老实实的,将事(情qíng)交代了一遍,墨染尘听着,眸中,闪耀着一片死灰之色。

    “我当时并不知道假山之下有着这样的一个秘密,并非有心亵渎你的母妃,若是你需要,我可以向你道歉。”楚云裳认真的说道。

    一根手指,轻轻的抚摸在她的嘴唇之上,墨染尘摇头说道:“往(日rì)如云烟,其实我也在等待着云开雾散的那一天,你不用道歉,我知道你是一片好心,若是母妃泉下有知,也是不会怪你的。”

    停顿了一下,墨染尘接着说道:“过段时间就是母妃的忌(日rì),你可以陪我一起再去看看母妃吗?”

    “当然可以。”楚云裳点头,心头宽慰,她知道,自己终于一步一步的走进了墨染尘尘封已久的内心。

    “谢谢!”墨染尘不知为何说出了这句话,感(情qíng)却是无比的诚挚。

    楚云裳嗯一声,算是应了下来,她知道,母妃的死,一直是墨染尘心里的一团(阴yīn)影,这团(阴yīn)影一天不曾散去,墨染尘就一天会纠结于痛苦之中难以自拔。

    他接受她,也是这团(阴yīn)影,云开雾散的开始。

    楚云裳笑的开心,说道:“我唱一首歌给你听吧。”

    “你会唱歌?”墨染尘惊起。

    楚云裳自得:“你且听着,看好不好听。”

    她拿手撩起唇边的一丝头发,浅吟低唱:

    青黛细扫啡眉翠色如秋远山,

    淡淡衫儿薄薄罗轻颦双螺蛾,

    眉心浓黛点看额角轻黄,

    扫黛嫌浓涂铭讶浅何问入时?

    丹铭续录十眉图釉手卷画绢。

    ……

    墨染尘从未听过旋律如此奇怪的歌曲,或者说,从未听过一曲节奏如此朗朗上口的歌曲。他听着听着,不由有些痴了。

    “这首歌,叫什么名字?”墨染尘疑惑的问道。

    “浅画眉?”

    “浅画眉,画眉,画眉……”

    墨染尘念了两句,轻轻的转过楚云裳的(身shēn)子,看向她的眼睛,看着她的眉毛。

    谁会是那个会给曲子里美丽的女子画眉的男子?

    谁会是那个会给心(爱ài)的女人,画眉的男子?

    “我给你画眉吧。”墨染尘兴起,也或许是被歌曲里的那一段感人的(爱ài)(情qíng)故事所感染了,声音略微发颤。

    “好啊。”楚云裳仰头笑了。

    一个女人的一生,都在追逐着一个(爱ài)她的,愿意在她早晨起来,给她画眉的男人。

    楚云裳曾经看过《倚天屠龙记》,书里,张无忌给赵敏画眉的那一幕,一直都深深的萦绕在脑海里。

    或许正是因为看过那本书,才会对(爱ài)(情qíng),多了一些理想化的憧憬,也正是因为如此,才造成了她前世的悲惨结局。

    而这一世,有一个男人,在她耳边,亲口对她说:“我给你画眉。”

    不管他是不是那个位高权重的男人,不管他是不是那个风神秀逸的男人,只需要这一句话,便,轻易的融化了她的心。

    听楚云裳答应,墨染尘这才打量起楚云裳的眉眼来,之前楚云裳给他的印象是太过精致,无可挑剔,她(身shēn)上的每一个部位,都是增之一分太肥,减之一分太瘦。

    楚云裳五官不管是组合还是分开,都是让人挑不出一丝的毛病来,墨染尘此时如此近距离的看着,愈发觉得楚云裳眉目如画,媚气((逼bī)bī)人。

    她眉形如柳,未经任何修饰,也不需要任何多余的修饰,眉眼柔媚之余,又是隐藏着几分((逼bī)bī)人的英气,或许正是因为如此,才使得她和别的女人大不相同。

    全天下,只有一个楚云裳,她是独一无二的!

    墨染尘拿起眉笔,盯着楚云裳的眉毛看了好久好久,始终不知如何下笔,他心底一声轻叹,都说人无完人,而楚云裳,就是一个完人。

    “怎么不画?”楚云裳疑惑的问道。

    “不知道该怎么下笔。”墨染尘苦笑,“我始终觉得,不管第一笔从哪里落下,都会成为一个天大的败笔,不仅不能为你增添姿容,反而会破坏你固有的美感。”

    楚云裳也是苦笑:“我有这么好?”

    一个女人,只有在不知自己的美丽的时候,才会不骄矜不自傲,如一朵深谷之中的幽兰花,静静绽放,绽放之(日rì),便是倾倒苍生之时。

    他初次遇见的楚云裳,以一张平庸无奇的人皮面具,遮掩美丽,岂不正是深谷之中幽兰,美丽无人相识。

    而后,琅琊山上,白鸦寺内,他冲冠一怒,她怒揭人皮面具,露出真容,便是花开之时。

    而后楚国之行,她誉满天下,乃是花开正艳的征兆。

    现如今,楚云裳重回墨龙国,再次进入留芳苑中,安安静静,无(欲yù)无求,似乎是戴了一张无形的面具,却只有墨染尘知道,这是楚云裳对他彻底敞开了心扉。

    而正因为如此,她原本就挑不出任何瑕疵的容颜,愈发的让人可远观而不可亵玩。

    墨染尘拿着眉笔,轻声说道:“你的好,无人能及。”

    “你的好,无人能及。”楚云裳说道。

    一模一样的一句话,令的墨染尘心头大震,一时间,他似乎想明白了什么,拿着眉笔,在楚云裳的眉间,悄然比划了几下,第一笔,终于落了下去。

    并不是想象中的败笔,而是按照他的期待,以一种全新的方式,露出楚云裳从未表露过的一面。

    这一刻,楚云裳不再是那个草包无知的楚家六小姐,也不是那个楚国之内,威名赫赫的华韶长公主,而只是他的妃,一个似水温柔,贤良贤惠的女人。

    正是因为这一点,墨染尘的心里,再无一丝的负担,他下笔的速度,越来越快,轻描淡写之中,楚云裳的眉目,愈发的清丽((逼bī)bī)人,让人不敢直视。

    许久,墨染尘落下最后一笔,他退后两步,如同打量着一件穷尽心力而打造出来的作品一般,看的怔怔走神,久久难以自拔。

    楚云裳察觉到墨染尘的异样,她回过头,捧起青铜镜,看向镜子里的自己。

    脸,依旧是无比熟悉的那张脸,可是因为眉毛的改动,气息,却是与以往截然不同。

    如果说在这之前,楚云裳一直都觉得自己的心思太过复杂的缘故,那么,在墨染尘的神来之笔之下,此时的她,非常的简单。

    那是一个温婉的女人,她宜嗔宜喜,一颦一笑,都有着一种出奇的魔力,却并不妖娆,而是贤良温婉。

    是的,这正是墨染尘理想中的妻子的模样,楚云裳看着看着,眼眶,微微湿润。

    浅画眉,一笔,深深的画入心坎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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