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宿命之劫

类别:都市言情 作者:经纶 书名:鬼王的魔妃
    墨染尘此刻不再是猎人,而是成了别人的猎物。

    猎杀者气势汹汹,有备而来,而他,则是成了箭矢之下的猎物。

    判断出这一点,墨染尘迅速飞奔而起,人影没入丛林密处,而那些藏匿于暗处的黑衣人影,此时终于露出(身shēn)形,不下于三十个黑衣人,各个黑衣黑裤,黑巾蒙面,将自己包裹的严严实实,而他们(身shēn)上所散发出来的肃杀之气,惊飞林鸟,惊下落叶,一看就是有组织有预谋的。

    “是谁,是谁要杀我?”

    墨染尘一番沉吟,毫无头绪,顿时有些心烦气躁,他本是前来追寻楚云裳的,却没想到遭遇上了这种事(情qíng),陷入了别人的圈(套tào)之中,也不知道楚云裳那边有没有事。

    脑海里不经意间浮现出楚云裳的(身shēn)影,墨染尘微微一愣,旋即摇了摇头,这个时候,不是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的时候。

    眼下,危机四伏,根本容不得半点倦怠。

    “是谁指使你们来的?”墨染尘盯着这些黑衣刺客,沉声问道。

    没有人开口说话,回应他的,是“咻咻”长箭破空之声,长箭如雨,刺破了空气,震落一大片树叶,(射shè)向他藏(身shēn)的这棵大树。

    “叮叮……叮叮……”

    如下了一场冰雹,耳边,不绝于耳的叮叮声音响起,好几支长箭,擦着墨染尘的衣摆而过,生死,便在瞬间。

    这些黑衣刺客杀气外溢,一出手就是不死不休的局面,墨染尘哪里会感受不到这一点,他的脸色越来越冷,忽然(身shēn)影一纵,高高飞起,手里的一把树叶,如天女散花一般的洒落出去。

    几个黑衣刺客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当即被那树叶打的满脸是血,不过这些黑衣刺客极为凶残,也不见有人吭声,依旧是举手便(射shè)。

    以有备打无备,墨染尘一时间极为被动,而且这些黑衣刺客一个个(身shēn)手高明的古怪,一看就是训练有素,没有一个是善茬。

    “咻咻……咻咻……”

    长箭阵阵破空,山林震动,即便墨染尘武功卓绝,此时也是想不到一丝的办法,唯有不停的转换地方躲闪。

    而那些黑衣人影,无声无息,又如跗骨之蛆,不将他猎杀誓不罢休,所有的人的动作整齐划一,箭矢齐齐对准他。

    “喝!”

    墨染尘一声大喝,声震九霄,与此同时,他人影一闪,天空之中划过一道如血一般绯红色的影子。

    如血色幽冥一般,墨染尘纵(身shēn)扑落,不退反进,朝着这些黑衣人扑了过来,他动作何其迅速,几乎在这些黑衣人一波箭雨(射shè)出,第二波箭雨还未至的(情qíng)况下,便是扑了过来。

    手起手落,迅速收割掉几条人命。

    依旧是没有一丝的声音,这场沉默的猎杀,悄无声息的进行着。

    “嗤……”一声,劲风扑面而来,却是那黑衣刺客的首领,第一时间拉弓(射shè)箭,一箭(射shè)向墨染尘。

    墨染尘匆忙之中纵(身shēn)闪躲,“咻咻……咻咻……”又是无数箭矢挟带着凛冽的劲气追击而来。

    墨染尘一眼朝那刺客首领看去,眸光肆虐,威势凛然,那黑衣刺客本也是刀口((舔tiǎn)tiǎn)血杀人如麻之辈,可是被墨染尘这么一看,竟是心头大震,踉跄后退了好几步。

    墨染尘出声冷笑:“一群宵小之徒,真当可以杀掉我吗?做梦!”

    话音落,墨染尘(身shēn)上的气势陡然一变,冷,冷到骨子里的那种冷,冷到极致。

    随着他这气势一变,他整个人快如闪电一般,于箭雨之中飘忽穿梭,反手,虚空一抓,几支飞(射shè)而来的长箭被他抓在掌心,反手扔了出去。

    “噗噗……噗噗……”

    几个黑衣人影立时便是成了箭下之鬼,墨染尘趁势而上,迅速出手,一连斩落十来个黑衣刺客,将黑衣刺客((逼bī)bī)退不少,这些停下脚步。

    “我再问一遍,是谁派你们来的?不然你们,都要死!”墨染尘一脚跨出,脚下地面轻轻震((荡dàng)dàng),他(身shēn)后的树叶,刷刷掉落,极具威势。

    黑衣刺客明显被震慑住了,一时间都忘记了(射shè)箭,只是死死的看着他。

    山林静寂,落叶萧萧,没有人开口说话。

    打破山林岑寂的,是一支不知道从哪里飞(射shè)出来的长箭。

    那没有人知道这一箭是从哪里(射shè)出来的,也没人知道,这一箭,是谁(射shè)出来的。

    一箭,力道澎湃,蓄含天地自然伟力,即便是墨染尘,亦是脸色轰然大变。

    “不好。”墨染尘心里暗叫一声,人影拔地而起,几个起落,一连跃出去十多丈,这才堪堪躲过要害之处,而那支长箭,还是咻的一声,刺中了他的衣袖。

    寒风四起,长箭刺穿衣袖,“啪”的一声,衣袖炸开,一股劲气朝四面八方流泻,震的墨染尘手腕微微一麻。

    “好霸道的一箭,这人是谁?”

    墨染尘回头,朝着这一支长箭(射shè)来的方向看去。

    山林繁密,根本看不到人影,而在这一刻,那些黑衣刺客,也是极快的反应过来,呈包抄之势,对墨染尘发动进攻。

    如此短的距离,弓箭已经发挥不了任何优势,这些人都抽出背后的长剑,剑光霍霍,斩向墨染尘。

    墨染尘人影飘闪,飘忽不定,只见一道绯红色的人影于黑色人影之间纵横挪跃,不见任何停顿。

    “砰砰……砰砰……”

    每一次墨染尘出手,都会有一个人命丧黄泉。

    “咻!”的一声,又是一支长箭,从(身shēn)后(射shè)来。

    那长箭,似是刺破了虚空,挟带着一股极为霸道的力量,空气之中,发出嗡嗡的震((荡dàng)dàng)声响,刺破人的耳膜。

    “来的好!”

    墨染尘脚下用力,(身shēn)体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角度硬生生的一扭,(身shēn)体瞬间紧紧的绷成了一张弓,内劲四下溢出,他大手一抓,抓过一个黑衣人,手下一抖,将这黑衣人的四肢抖断,以自(身shēn)为弓,以这黑衣人为箭,反手(射shè)了出去。

    “嗤嗤……嗤嗤……”

    飞(射shè)而来的长箭刺破皮(肉ròu)骨膜的声音簌簌响起,让人头皮发麻,那长箭力道酷烈,一箭从黑衣人的头顶刺入,穿透皮(肉ròu)而过,力道竟是未能完全抵消,直奔墨染尘的(胸xiōng)口。

    墨染尘眸光一沉,手腕抬起,一掌,平平直直的横劈下去。

    “咔”的一声,长箭碎成两段,掉落到地上。

    而墨染尘,也是被那长箭之中所蓄含的力道震的气血翻涌,一连退出去好几步,才卸去这一箭的全部力道。脚下用力一踩,尘土四溅,好不容易稳住(身shēn)形,却是喉咙一甜,一股黑血涌了上来。哇的一声,吐出一口血来。

    他好不容易压制下去的旧疾,再度发作。

    原本就无比白皙的一张脸,此时更是苍白如纸,没有一丝的血色。

    黑衣刺客见状,那刺客首领大手一挥,声音如磨骨一般的(阴yīn)冷:“杀了他。”

    “该死的,滚!”

    千钧一发,一人一马,忽然出现。

    马背上,楚云裳人影一闪,朝着墨染尘奔来,与此同时,她衣袖一甩,一股磅礴的力道散发出来,甩飞几个扑上去的黑衣刺客,落在墨染尘的面前。

    她本在前方狩猎,隐约听到打斗之声,好奇心的驱使下才过来一看,却没想到,是有人在追杀墨染尘,而且看(情qíng)况,墨染尘的(情qíng)况极为不妙。

    “你没事吧?”望着墨染尘苍白如纸的脸色,楚云裳脸色有些古怪的问道,显然对墨染尘会受伤的事(情qíng),极为疑惑。

    轻轻摇了摇头,墨染尘说道:“我没事。”

    他的语气轻缓,心(情qíng)有些复杂。

    视线,落在楚云裳(身shēn)上,刚才楚云裳人如闪电((逼bī)bī)退刺客,给他带来的震撼比受伤还要大。

    很明显,他这一路过来,那些动物,都是被楚云裳所猎杀的了。

    不过此时不是说这些话的时候,群狼环视,又有未知(身shēn)份的高手浑水摸鱼,眼下他旧疾复发,武功不到平常的两成,若是再呆下去,双拳难敌四手,难免会出意外。

    “走!”

    墨染尘大喝道。

    楚云裳轻轻点头,大手往背后一抓,抓过一把长箭,随意甩了出去,也不管结果如何,和墨染尘一起纵(身shēn)而起,人影淼淼,破空而出。

    “咦?”

    距离极远的一个高地上,年轻的男子嘴里发出一句轻微的声音,他如玉般的脸颊,闪过一丝意外,旋即,微微一笑,他大手一拉,搭上第三支长箭,朝楚云裳和墨染尘消失的方向(射shè)去。

    箭矢破空的声音传出,空气似是被撕碎了,发出轻微的噼里啪啦的声音,那一箭,堂堂正正,正正直直,却又催魂夺命。

    楚云裳听到那长箭破空的声音,察觉到危险,本能的回头一看,旋即她眼睛瞬间眯起。

    这是一个高手!

    很厉害的高手!

    可是这人,是谁?

    这样的一箭,即便是楚云裳也不敢硬抗,她飞奔之中轨迹猛的一变,躲了出去,可是瞬间,楚云裳的脸色就是一变。

    这一箭,并不是针对她的,而是针对墨染尘的。

    “轰”的一声,空气被带起一股巨大的漩涡,长箭如狂风一般,((逼bī)bī)向墨染尘。

    墨染尘本就受伤,虽然极力闪躲,终究是力有未逮,咔的一声,长箭从背后刺向墨染尘的肩膀,卡进了皮(肉ròu)里面。箭尾的两根羽毛,犹自震动,余势不绝!

    半空之中的墨染尘人影一歪,差点摔了下去。

    “糟糕,他受伤了,该死的王八蛋!”

    楚云裳大骂一句,赶紧一把将他拉住,却是不敢停留,加速逃逸。

    高地之上的人影此时揉了揉好看的眉头,显然对这一箭所造成的效果并不满意,他望着楚云裳和墨染尘消失的方向,轻叹叹了口气,然后迅速离去。

    这道人影消失之后,又有无数的黑衣人影,循着二人消失的轨迹,围追而去,这场杀戮游戏,似乎,才刚刚开始。

    而目标,就是墨染尘和楚云裳,谁也逃脱不过!

    在楚云裳和墨染尘飞速逃遁的时候,与此同时,丛林密处,一块空旷的平地上,一堆篝火烧的旺盛,干燥的木柴燃烧中发出噼里啪啦的轻微声响。

    萧慎斜躺在火堆旁的石头上,侧着(身shēn)子随意添加着木柴,他的嘴里咬着一根狗尾巴草,轻松惬意。

    火堆的另一旁,墨杰宇时不时的翻动架在火堆上炙烤的几条飞龙,他做这事的时候很是专注,或者说,他做什么事(情qíng)都很专注,除了朝政之事。

    “真香啊。”萧慎深呼吸一口气,((舔tiǎn)tiǎn)了((舔tiǎn)tiǎn)嘴唇贪婪的说道。

    墨杰宇嘿嘿一笑,说道:“别着急,还没烤好呢,现在还不能吃的。”

    萧慎叹息道:“美食在前,却不能大饱食(欲yù),实在是这天底下最残忍的折磨,不行,我真的受不了了。”

    墨杰宇见萧慎蠢蠢(欲yù)动,赶紧将他拦住,不满的说道:“三嫂还没来呢,不能吃的。也不知道三嫂做什么去了,怎么出去那么久还没回来?”

    “别管她了,说不定在做些什么事呢。”萧慎毫不在意的道,眼睛死死的盯着架在火堆上的几条飞龙。

    俗话说,地上驴(肉ròu),天上龙(肉ròu)。

    天上飞龙就是树榛鸡,这飞龙之(肉ròu),乃是最纯正最美味的食物,即便是萧慎,也是(禁jìn)受不了这个(诱yòu)惑。

    墨杰宇还是不肯,起(身shēn)将飞龙护在怀里,嘀咕道:“这丛林密处,到处都是毒蛇猛兽,三嫂不会出什么事吧?”

    “嚓”的一声轻微的响声响起,萧慎咬断了狗尾巴草,嘎巴嘎巴几下将草汁吃掉,以解馋(欲yù),哼哼唧唧的说道:“放心吧,不说是毒蛇猛兽,就算是刀山火海,也不会对她造成任何威胁的。”

    这一点,萧慎可是自信的很,他也根本就没想到,这场狩猎,早就变成了猎杀的游戏!

    墨杰宇之前见过楚云裳那惊天的手段,此时虽然有些担忧,不过听萧慎如此说,一颗心便也放了下来。

    他撩拨了一下火苗,凑过去一点,八卦的问道:“萧公子,你和三嫂很熟吗?”

    萧慎立即警惕的说道:“我和她熟,但是和你不熟,你要干吗?”

    墨杰宇嘿嘿笑道:“放心,我对你没兴趣,不过你既然和三嫂那么熟,肯定知道很多内幕吧,你和我讲讲三嫂的故事吧,我敢肯定,一定会异常的精彩和刺激。”

    “嘿嘿,精彩和刺激是必须的,但是有些事(情qíng),不能对你说,也是必须的。”萧慎一口封死墨杰宇心头的那些小九九。

    墨杰宇也不放弃,不依不饶:“那就说点稀疏平常的,你放心,我绝对不会告诉别人的,就算是三哥也不说。”

    “哼,少来,说了不说就不说,男子汉大丈夫,立于天地之间,一言九鼎!你可别((逼bī)bī)我做小人呐。”萧慎神神叨叨的道,

    墨杰宇一阵无语,不过他对楚云裳实在是太好奇了,心里痒的不行,又哪里会就这么放弃了,还要开口。

    话还没出口,就见萧慎忽然一摆手,皱眉说道:“先别说话。”

    萧慎的鼻翼动了几下,猛然深呼吸几口气,如玉般的脸色,陡然变得有点古怪,喃喃自语的说道:“奇怪,我怎么闻到了血腥味。”

    墨杰宇理所当然的说道:“我们杀了这么多动物,当然有血腥味了。”

    “不对,是人血,不行,我得过去看看。”萧慎说动就动,从石头上跳了下来。

    墨杰宇见他要走,赶紧跟上,二人才走两步,就是听到一阵洪亮的钟声响起,那钟声辽远开阔,覆盖了整座月亮山。

    眉头微微一皱,萧慎疑惑的问道:“这钟声是怎么回事?”

    墨杰宇解释道:“这钟声是集合的钟声,看来,狩猎结束了。”

    说完,墨杰宇的脸色也是微微一变,大声说道:“不对啊,现在还这么早,太阳都还没下山呢,根本就没到狩猎结束的时间,难不成真的出事了不成?”

    “王八蛋,这可真是好的不灵坏的灵,赶紧上马,跟我走。”萧慎咬牙怒骂了一声,人影一闪,翻(身shēn)上马,带领着墨杰宇,朝着钟声响起的地方疾行而去。

    同一时间,于丛林之中穿梭的楚云裳和墨染尘,也是听到了那宏伟的钟声。

    “这钟声好生奇怪啊。”楚云裳喃喃自语道。

    墨染尘流了太多血,脸色苍白无比,有些虚弱的说道:“这是集合的钟声,估计发生在丛林之中的事(情qíng),已经被人发现了。”

    “哦。”楚云裳轻轻点头,也没多想。

    不过很快,(身shēn)后,又是传来“刷……刷……刷……”的声音,那如跗骨之蛆一般追随在后的黑衣人影,始终未曾离开。

    眼睛微微眯起,楚云裳杀机四溢,厉声对墨染尘说道:“你先走,我将他们全部给杀了。”

    看来,有太多的人,想让她和墨染尘死呢。

    可是她,又岂会让那些人得逞!

    墨染尘摇了摇头,看她的眼神又是古怪,又是不解,似是不太明白,为什么她的转变会如此之大,如此陌生。

    “我们走吧,这些人,是杀不完的。集合的钟声响起,墨龙卫已经发现了这么的(情qíng)况,很快就会过来的,这些人交给墨龙卫处理就行,你跟我走!”

    楚云裳从来不是什么善人,这些人太过欺人太甚,真当她好欺负了,挣扎了一下,见着墨染尘的伤口破裂,汩汩鲜血不停的往外冒,显然是受伤不轻。

    “你没事吧?”楚云裳愧疚的说道。

    “放心,死不了,要死,也不会死在这种地方。”

    墨染尘说着这话,眼中闪过一抹决绝的厉色,大手一挥,沉声道:“走吧,再往前面一点,这些人就不敢追上去了。”

    “是去哪里?”楚云裳疑惑的道,难道这月亮山上,有什么卧虎藏龙之地,是这些凶残的黑衣刺客都不敢去的地方吗?

    墨染尘没有说话,继续往前面走,一路上,鲜血一滴一滴的往下滴,染红了地面上那些青嫩的草,那草被这血一染,竟是瞬间枯萎,这箭头有毒。

    看的楚云裳眼皮子狂跳,心头莫名的,有着一丝疼痛和怜惜之意。

    上前一步,她一把将墨染尘扶住,墨染尘微微一愣,终究还是没有将她推开,如此这般,二人相互扶持着前行,速度丝毫不减,迅速没入丛林深处,愈走愈远。

    如影随形无处不在的黑衣刺客并没有立即离开,一路上,杀伐不断,也不知道多少黑衣刺客死在了楚云裳的手里。

    这些人真如同墨染尘所说,怎么也杀不完,而且根本就悍不畏死,好似生来就是杀人机器,到最后,即便是楚云裳这种神经粗大之人,亦是感觉心底阵阵寒意直冒。

    这种人,实在是太可怕了。

    不畏惧鲜血,不畏惧死亡,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根本就不知道这些人是怎么训练而成的,但是毋庸置疑,这些人,都是极为可怕的杀人机器!

    “杀!”

    “杀!”

    “杀!”

    楚云裳杀的手软,也是懒的再杀,眼看墨染尘的伤势越来越严重,毒(性xìng)发作之下,隐隐有昏迷的趋势,也是顾不得那么多了,一把将墨染尘背负在背上,人影一闪,轻功施展到了极致,只见一道浅蓝色的人影于丛林之中飘忽不定,飘飘闪闪,再也难以捕捉到。

    “停下!”

    (身shēn)后一直追随着的黑衣人影,随着那黑衣首领一声命令,终究是停了下来,不敢再越前一步。

    前方不远,树木逐渐减少,但是山势,却愈发的巍峨陡峻,山间雾气朦胧,无法看清楚远方。

    那流动着的云和雾,给人一种极为宏大的感觉,隐约可见,那云雾之中,一座红墙白顶的屋顶,那屋顶呈现圆柱形,极为显目。

    黑衣首领见着那屋顶,陡然倒吸一口冷气,双目圆睁,精光四溢。

    “白鸦寺,(禁jìn)地,那不是我们能去的地方,撤!”

    “刷刷……刷刷……”

    黑衣人影迅速撤退,瞬间消失于丛林深处不见踪影,走的干干净净。

    “咦?”

    察觉到黑衣人迅速散去,楚云裳一阵疑惑,有些不解,难道这山林之间,真的有什么可怕的地方不成?

    抬头,楚云裳看到那山顶之上红墙白顶的建筑,脚步也是慢慢的停了下来。

    墨染尘此刻(身shēn)体极为虚弱,似昏似醒,他声音暗哑的说道:“不要停,继续走,去你看到的那个地方,那是白鸦寺,去找无琅国师。”

    “无琅国师?”眉头微微皱起,楚云裳忽然有些迟疑。

    传闻,这无琅国师乃是一神仙人物,无所不知,无所不晓,墨染尘这天煞孤星之命,也是无琅国师批的命。那一年,墨染尘才十一岁!

    当年无琅国师此话一出,皇室之人,无不闻之色变,无数人趋避墨染尘如鬼物,而一些一开始不如何相信的人,在墨染尘一连克死六个王妃之后,终于对此深信不疑。

    楚云裳虽然不知道这事是真是假,但是毋庸置疑,这无琅国师,乃是一个极妖的人物。

    而她自己,(身shēn)上的秘密实在是太多,若是被无琅国师一眼看透,那么就等若,大难临头了。

    这种时刻,即便楚云裳胆大包天,也是(禁jìn)不住要迟疑三分,犹疑不定!

    “我送你回宁王府?”犹豫了一会,楚云裳说道。

    “呵呵,送我回宁王府,我必死无疑。”

    虚弱的说完这句话,墨染尘的眼睛,轻轻闭上,气息无比虚弱,好似连睁开眼睛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身shēn)上那本就不怎么温暖的温度,也是一点一点的从(身shēn)上抽离,似是随时都会变成一具冰冷的冰块。

    楚云裳的背不和他的(胸xiōng)部紧紧相依,清楚的认知到这一变化,脸色就是一变再变。

    “该死的,这不是在给我出难题吗?师父曾经说过,我命中注定有一劫,难道这一劫,在此时,就要应验了?”楚云裳喃喃自语道。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楚云裳忽然生出一种不安的感觉。

    可是墨染尘已然如此,刚才那话,她也听的出来,绝对不是什么危言耸听,若是不去的话,墨染尘可能是真的死了。

    而她如何,能够让墨染尘在她的眼前死去。

    若是墨染尘这么死了,她的心里,定然会留下遗憾,甚至是一辈子难以解开的心结!

    生,或者死,就在她的一念之间,墨染尘此刻已然虚弱不堪,主动权,完全交到了她的手里。

    再三思虑,楚云裳发狠的一咬牙,大声说道:“罢了罢了,如果真的如师父所说,这是我的宿命之劫的话,那也怪不得别人,这是我命中注定。不过墨染尘,如若你侥幸不死,可要记得,这一次,你欠我一个天大的人(情qíng)。这个人(情qíng),就用你这一辈子来偿还吧。”

    说了这话,楚云裳便是不再犹豫,背着墨染尘大步前行,一副慷慨赴死的悲壮模样。

    白鸦寺并不是在月亮山上,而是座落在月亮山旁边的琅琊山,山取琅琊之名,乃是从无琅国师的名字中衍生而出。

    白鸦寺原本并不叫白鸦寺,而是叫开福寺,又是皇家寺庙,乃是皇室专门用来祭天祈福之地,自从无琅国师从西天苦行而来,入住开福寺之后,随着他施恩布雨,开堂讲经,感化万民,这开福寺,又是被改名为白鸦寺。

    因为相传,无琅国师从西天归来,正是驾乘着一只白色的乌鸦而来的。

    那乌鸦最后精竭(身shēn)死,坠于开福寺内而亡,乃是有天大的佛缘。

    这些事(情qíng),民间一直都传的神乎其神,楚云裳自然也是听过的,不过她素来是当成一个笑话听,也是将无琅国师当成那种欺骗世人的大神棍,并没有放在心上。

    但是,当真的要前往白鸦寺的时候,远远的,瞧见那白鸦寺上萦绕不散的云雾,便是感受到了一种庄严肃穆的神圣之气,让她感到一阵心虚。

    楚云裳和墨染尘被那些黑衣刺客一路追逐,早就超出了月亮山的范围,此时已然是在琅琊山的山脚之下。

    琅琊山山高有名,但是树木并不是很多,稀稀落落的,和月亮山的繁密之处大相径庭,但是这里乃是皇室圣山,充满庄严圣神的气息,是以即便是这里再如何寸草不生,不毛之地,依旧是有大气运之地。

    白鸦寺坐落在月亮山的山顶之上,从东面进去的话,有一条由皇室专门修建的康庄大道直通山顶,那是供墨龙国的民众上山祈福的道路。

    而楚云裳此时和墨染尘却是在山的西面,绕过去的话,路径实在是太远。

    楚云裳伫立在山脚之下,看着那山顶之上巍峨神圣的白鸦寺,又是叹了一口气,终究是不敢拿墨染尘的命开玩笑,只得大步上山。

    才走没多久,楚云裳意外的看到了两个穿着黄布袈裟的中年和尚,那两个中年和尚见着楚云裳的时候,均是微微一笑,笑意盈盈的迎了上来。

    “请问是宁王妃吗?”其中一个开口问道。

    “是我!”楚云裳心头大震,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

    那和尚便是说道:“我们奉住持之命前来山脚迎接,王妃不必感到惊讶。”

    “住持,无琅国师,他知道我们要来吗?”楚云裳心头一震再震,眼中光芒闪烁不定。

    那和尚轻轻的点了点头:“住持在三(日rì)之前就曾有言,说道今时此刻,有贵客即将到来,让弟子二人在山脚等待,说是等到王妃的话,便一起上山。”

    楚云裳苦笑,她哪里算是什么贵客。

    不过这无琅国师三(日rì)之前就有知晓她会出现,这份能力,堪比无上神通,实在是让人惊骇。

    楚云裳一时间迟疑不定,不知道是否该跟着这两个和尚入山。

    那和尚似是看出她的犹豫,轻声说道:“住持说过,王妃乃是有大气运之人,和他有缘,如若遇见,定当上山一见,住持有话要说,还望王妃成全。”

    楚云裳看一眼背上昏迷过去的墨染尘,苦笑了好几声,硬着头皮说道:“若是我不去的话,当会如何?”

    那和尚微笑说道:“住持说过,王妃有心结未解,自当会前往,不是今(日rì),便是明(日rì),无有例外。”

    楚云裳此时已是被震的说不出话来了,这无琅国师的话玄之又玄,若是旁人的话,可能一句都听不懂,但是对她而言,却是一字一句,都说到了她的心坎里面,几乎等于剥落了她的外衣,将她曝晒在阳光之下,(身shēn)上的全部秘密,无所遁形。

    “那行,走吧。”

    楚云裳终究是无法抗拒心头的那份好奇,轻轻的点了点头,而且,墨染尘的伤势实在是经不起耽搁了。

    “那行,王妃将王爷交给我们吧,咱们走吧。”那和尚说了这话,一手将墨染尘接过去,在前面领路。

    “难道无琅国师也算到宁王会来?”楚云裳忍不住好奇的问道,她实在是被震惊的快麻木了。

    那和尚微微点头,表示认同,然后开始上山。

    楚云裳走在最后,见这两个和尚步履轻盈,这山道本崎岖坎坷,极为难走,可是他们二人,背负着墨染尘,却是如履平地,轻松而自在。一看就知是佛法修为至大成的得道之人。

    楚云裳一路走着,心里面什么想法都有,心思千奇百怪,可是脑海里念头虽多,却是始终不得要处。

    师父曾经说过,天机演算和紫微斗数到一定的境界,可以演算出一个人的生死、过去、未来。

    但是天机演算和紫微斗数乃是道家之物,无琅国师是佛家之人,自是不可能修习过,那么,他又是怎么看透天机,预知她今(日rì)会出现呢?而且,他连具体时间都推算到了,没有一丝的偏差。

    难道这世上,真的存在大神通不成?

    一时间,楚云裳疑惑而迷茫了。

    琅琊山很高,但是对楚云裳和两个和尚而言,却并不难走,没过多久,就已经到了山顶,两个和尚脚步不停,带领着楚云裳朝着白鸦寺的后院行去。

    还没进门,楚云裳就是听到一声宏朗的佛号声传来:“阿弥陀佛,楚施主,你来了。”

    没有看到无琅国师的人,那声音,却是在楚云裳耳边响起,震聋发溃!

    楚云裳不敢怠慢,双手合十,恭敬的说道:“楚云裳见过无琅国师。”

    一声慈悲的笑声传来:“王妃不必多礼,这就进来吧,王爷的伤势极重,需要及早救治才好,不必客气。”

    “是,国师。”楚云裳态度依旧虔诚。

    等到那声音散去,迈进院子的时候,楚云裳这才陡然发觉,自己的后背,竟是不知不觉的布满了汗水。

    无琅国师说不出的慈悲,可是,她明明不是什么教徒,也根本就不信任何教,她信的,只有她自己,但是在无琅国师那一声佛号的引导下,她竟是变得如此虔诚,实在是不可思议。

    楚云裳的心头,变得无比的凝重。

    难道这世上,有一些事(情qíng),真的是不能够以道理语言来言说的吗?

    这无琅国师,难道真的是那种超脱世俗,有着大神通之人?

    若然真是如此的话,那未免太过可怕了。

    两个带路的和尚并没有察觉到楚云裳的异样,他们两个将墨染尘送入中间的禅房之后,又是恭恭敬敬的退了下来,带领着楚云裳去了不远处的厢房。

    “王妃,寺里已经准备好了(热rè)水和干净的衣裳,佛门中人清贫,准备简陋,还望王妃不要见怪。”其中一个和尚对楚云裳说道。

    “不会,多谢大师。”楚云裳的心头还没完全平静,哪里有心思管这些(身shēn)外之物,客气几句,跟着两个和尚来到了厢房。

    厢房房间不大,只有一桌一椅一(床chuáng),干净清爽,房间的角落里,燃烧着一根檀香,檀香燃烧之下,静气而凝神,很快,就让楚云裳躁乱的心,渐渐的平复下来。

    “罢了,既来之则安之,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如果这一次真的是我的宿命之劫的话,也是命中注定之事,就看无琅国师怎么说了。”

    自言自语几声,楚云裳烦躁之气尽去,见(身shēn)上满是血迹,也是觉得和白鸦寺庄严肃穆的气氛不太相符,也就褪去衣裳,洗了一个凉快澡。

    一会之后,又是有小沙弥送了斋食过来,楚云裳询问墨染尘的事(情qíng),那小沙弥笑嘻嘻的说道:“刚才济和师兄说了,住持正在为王爷疗伤,还请王妃宽心。”

    楚云裳有意多问,便是接着问道:“怎么,住持会武功吗?”

    小沙弥轻轻摇头,稚声说道:“住持不会武功的,但是会医术,会治病。”

    “哦?”楚云裳更是疑惑,又是问道:“传闻住持乃是驾乘白鸦从西天而来的大神通之人,是不是这么回事呢?”

    小沙弥(性xìng)子温和,一一解答道:“这个我不知道,王妃若想知道,可以问住持大人?”

    楚云裳笑道:“那你知道什么?”

    小沙弥神色一肃,双手合十道:“佛门中人,不能妄言妄语,王妃不问,我就什么都不知道,王妃问起,我就将王妃想知道的告知王妃?”

    楚云裳摸了摸他的小光头,说道:“这是你济和师兄告诉你的吧?”

    小沙弥脸色微微一变,有些不太好意思。

    楚云裳觉得有趣,说道:“佛门中人,济世行善,修行功德,也是不能骗人的吧?”

    小沙弥听她如此说,就是点了点头,却不说话。

    楚云裳本想多问一些关于无琅国师的事(情qíng),不过见小沙弥不太愿意多说的样子,也就随便拉了几句家常,便让小沙弥离开了。

    不过在得知无琅国师并不会武功之后,楚云裳的脑海里,又是多了一层说不出的迷雾,毕竟既然不会武功,也就谈不上有什么大神通,驾乘白鸦从西天归来也是一个传说了。

    可是如此一来,无琅国师又怎么会知晓她今(日rì)会和墨染尘出现在琅琊山脚下。

    莫非,修佛修到大境界,有一定的预知能力不成?

    不过也不对,毕竟俗世哪有神仙,神仙都是传说中的人物,根本就不可能出现在人世间的。更何况,世上有没有仙,还是一个未知数,对楚云裳本人而言,神仙鬼怪之类的,她自是从来不信的。

    楚云裳左想右想,不得其解,加之今(日rì)奔波杀伐了一天,也是觉得困乏,想着这事,不知不觉间,竟是在(床chuáng)榻上睡了过去。

    也知道睡了多久,醒来之时,外面的天已然黑了。

    月亮山的夜晚杀伐满天,血腥之气冲天而起,而一山之隔,琅琊山的夜晚,却是无比的安静祥和,仿佛隔绝于人世之外的人间桃源之地。

    “(春chūn)季狩猎变成了对宁王的猎杀,也不知道外面是个什么(情qíng)况了。”

    自语一声,楚云裳下的(床chuáng)来,推门而出。

    白鸦寺建筑于琅琊山山顶之上,地高天近,似是也沾了天上的仙气一般,常年四季周边云雾缭绕,那云层环绕白鸦寺,飘飘((荡dàng)dàng)((荡dàng)dàng),似是人在天上,不临凡尘。

    山风吹来,空气极为清新,楚云裳深呼吸两口气,神清气爽,精气神一下子好了许多。

    夜已经很深了,白鸦寺周边万籁俱寂,耳边只有一声一声慈宁的诵经之声,那声音雄浑醇厚,静心凝神,令人心生慈悲之意。

    楚云裳一个人在寺内小转了一圈,偶尔遇见一些小沙弥,小沙弥都是对她双手合十,极为恭敬。楚云裳也是双手合十,回以大礼。

    她本是放((荡dàng)dàng)不羁之人,从来就不遵守什么世俗礼节,但是在这白鸦寺内,似乎心灵无形之中得到了净化一般,常年累积在心头的戾气,净化于无形之中,让她少了几分玩世不恭之意。

    “王妃,住持要见你,请随我来。”白天见过的一个中年和尚上前行礼道。

    “大师带路吧,我也有无数疑问要请教于住持。”楚云裳微笑道。

    中年和尚微微一笑:“王妃,世上本无事,庸人自扰之,一切来之便是来之,去之,便是去之,不用多想。”

    “嗯?”楚云裳微微一愣,即刻明白这句话中的大道理,她苦笑说道:“虽是如此,要想做到心如止水,无(欲yù)无求,难,太难!”

    中年和尚便不言语,低头在前面领路。

    到了禅房门口,中年和尚停下脚步,说道:“王妃请!”

    “多谢济和大师。”楚云裳回以一礼,推门入内。

    禅房内,点着一盏烛光,烛影飘摇,使得房内光线有些黯淡,中间的蒲垫之上,一个老年和尚静心打坐,修闭目禅。

    那老和尚白眉白须,气度仁和,眉眼宽慈,给人一种如佛的感觉,又给人一种如莲的喜悦。

    毋庸置疑,这就是无琅国师了。

    楚云裳上前一步,恭敬行礼道:“见过住持。”

    无琅国师眼睛慢慢睁开,看得她进来,微微一笑,摆手说道:“王妃请坐。”

    楚云裳点点头,在一旁的蒲垫上坐下,很快,就有小沙弥送了茶水过来。

    “喝茶。”无琅国师招呼道。

    他气度仁和宽厚,说话的语气温和,看人的眼神干净而清澈,没有任何的凌人之气,可是偏偏,他说的每一句话,都是不容人拒绝。

    楚云裳本要问墨染尘的(情qíng)况,听的无琅国师如此说,只得强行压下那种怪异的感觉,拿起茶杯,喝了一口清茶。

    茶水涩苦,但是入嘴之后,却有带有丝丝甘甜,从苦到甜,不过是刹那之间,却又好似在讲述一个深奥的大道理。

    眼睛微微闭起,楚云裳细细的品尝了两口,赞叹道:“好茶。”

    无琅国师笑道:“王妃若是喜欢的话,下山之时,可以带一些下去。”

    “难道这茶,有什么讲究的吗?”楚云裳疑惑的问道。

    无琅国师摇头,缓缓说道:“这茶不过是山间野茶,并无出奇之处。心境不同,茶水的滋味自是不同,以王妃此刻的心境,其实并不适于饮茶,反倒是适于饮酒,不过佛门清静苦寒之地,无(肉ròu)无酒,只得委屈了王妃了。王妃若是有心,不妨慢品,或许也是可以品出几分不同寻常的滋味来。”

    楚云裳自是有听出这话语中的弦外之音,她也就不再虚与委蛇,直接说道:“不瞒住持,我的确心绪紊乱,有诸多事(情qíng)难以放下。这茶,怕是要浪费了。”

    无琅国师笑道:“一珍一馐,皆有佛缘,这茶,落于王妃口腹之中,也是大缘。所谓缘来缘往,不必强求,世间之事,无不如此!”

    楚云裳听的微微一愣,旋即心头微微一震,她低着头,若有所思。眼中有释疑,更多的,还是疑惑。

    无琅国师见她如此,也不打断,安安静静的坐着,脸上挂着一抹慈善的笑意。

    片刻之后,楚云裳抬起头,问道:“不知道住持是否知道我有心结未解。”

    无琅国师轻轻点头,说道:“老衲让济和请王妃前来,一为解惑,二,还是为解惑,想必,王妃有很多问题要问的吧?”

    无琅国师自有佛陀之风,修为深厚,言语敦敦,给人一种极为慈宁的感觉,不过不知道为何,在无琅国师面前,楚云裳却是感觉,自己全(身shēn)上下,任何秘密,都不再是秘密。

    她也就不再藏捏,直接说道:“我有一惑,不知道住持可解?”

    “请说。”

    楚云裳说道:“今(日rì)我和王爷前来的时候,听闻济和大师说,是大师让他们在山脚奉命等待,住持佛法通天,时间地点精确分毫,云裳极为彷徨。”

    无琅国师微微一笑:“王妃应该听说过《归藏》吧?”

    世上有三本奇书,分别是《连山易》《周易》《归藏》,前两本是道门经典,旁征博引,通天晓地;而《归藏》,则是佛门经典,亦是蕴含各种奇门术理,富于演算之道,其中的妙处,不能以道理言说。

    此时听无琅国师这么一说,楚云裳这才明白过来,原来是这么一回事,这也让她的一颗心安定不少。

    无琅国师话说一半,见楚云裳已然明晓,暗暗点了点头,接着说道:“世上之事,皆有命理,命理即天定,此乃定数,但定数又是劫数。”

    楚云裳觉得这话说的有点深奥,虔诚的问道:“还望住持详解。”

    无琅国师点头说道:“世界是一个圈,当从一个圈子走出去的时候,又会进入大圈子之中。而从大圈子之中走出去,也有进入小圈子的可能,人生往复,绵远循环,生生息息,有些事(情qíng),活的明白,不如过的浑浑噩噩,糊涂,也是人生的大境界!”

    楚云裳心头大震,抬起头,满脸震惊的看着无琅国师。

    她本不是这个世上之人,因缘际会穿越重生,岂不正是从一个圈子进入另外一个圈子,圈子大小不同,但是立(身shēn)之根本却从未改变。

    难不成,无琅国师真的有大神通,一眼就看透了她的这个最大的秘密不成?

    可是看到无琅国师脸上一如既往的慈宁之意的时候,楚云裳又是心微微一安,不管无琅国师是否看透,他都是没有恶意的,不然的话,她真不知道该如何自处了。

    犹豫了一会,楚云裳咬了咬牙问道:“住持,请问,世上有没有神仙?”

    无琅国师轻轻摇头,心生向往之意,悠然说道:“世上无神仙,人的心中有敬畏,那么,便是立地成仙。”

    “敬畏?什么才是敬畏?”

    “敬天敬神,敬头顶的星空,敬自己的内心,敬这俗世红尘,敬一草一木,一珍一馐,这便是敬畏!”无琅国师声音轻缓的解释道。

    楚云裳本也是聪慧之人,哪里会听不出无琅国师是在点拨她,思虑片刻,她站起(身shēn),双手合十,恭敬的说道:“多谢住持指点。”

    无琅国师淡笑摆手,满意的点了点头,示意她坐下,这才说道:“我知你还有一惑,现在可说了。”

    楚云裳脸微微一红,一时间竟是有些不好意思,好似自己的心事一点都无法隐藏一般,她轻声问道:“住持,不知道王爷现在怎么样了?”

    虽然她还有一些疑问未曾解开,无琅国师又是说的语焉不详,却已经不会给她带来困扰,可以心平气和的和无琅国师对话了。

    “王爷现在尚处于昏迷之中,清醒过来还需要一点时间,不过生命已无大碍,还请王妃放心。”无琅国师表(情qíng)略显严肃的说道。

    “我带王爷前来的时候王爷中毒昏迷,毒(性xìng)极为严重,住持妙手回(春chūn),让人敬佩,等到王爷醒转,定当登门道谢,捐上一份香火钱,聊表心意。”楚云裳客气说道。

    “王妃不必客气,其实老衲什么也没做,仅仅是用庙里的一颗大还丹压制住了王爷的旧疾,至于那毒伤,毒(性xìng)过烈,老衲也是没有办法,不过宁王本是厄毒之体,这些毒伤,倒是无伤大雅。”

    厄毒之体?

    百毒不侵?

    楚云裳微微一怔,关于厄毒之体的传说她自然是知道的,厄毒之体的形成,一方面是自然生成,另外一方面则是人为生成。以墨染尘的(情qíng)况来说,后一种的可能(性xìng)看上去更大一点。

    而厄毒之体,虽然百毒不侵,但是前提却是,拥有这种奇异体质的人,是被毒液豢养长大的,毒(性xìng)入体,蕴养于五脏六腑之内,但是这种做法,危险(性xìng)极大,素来是九死一生,无人轻易尝试。

    可是墨染尘居然是厄毒之体,这又是怎么一回事?

    些许是看出楚云裳的疑惑,无琅国师的脸色也是变得有些严肃,他叹了口气,不无惋惜之意的说道:“宁王命带紫气,乃是天生的帝王之相,却又命中带劫,原本活不过十一岁,我当年给他批了一命,引动天地煞气,这才勉强逆天改命,不过厄毒之体,却并非与生俱来,这之中,或许有一个不为人知的隐(情qíng)。”

    楚云裳本也是如此想的,听无琅国师这么一说,更加确定。

    既然不是与生俱来的,那么便是被人陷害了,可是,陷害墨染尘的人,会是谁呢?

    俗世皇权,素来都是建立在累累白骨之上的,同室子弟((操cāo)cāo)戈之事,历朝历代都有发生,并不罕见。

    这就是墨染尘和墨龙皇关系不和的缘故吗?

    楚云裳对墨染尘知之不深,也不多想,又是和无琅国师说了几句,见时间差不多了,这才起(身shēn)告退,离开了禅房。

    无琅国师目送楚云裳离开,看着她那略显瘦弱的背影,手指飞快的掐算了几下,喃喃自语说道:“此女子乃是天生奇女子,面相看不透摸不着,却又贵不可言,奇哉怪哉。”

    无琅国师虔心修禅,已然许久不曾见外人,不过前段时间夜观天象,见星移斗转,贪狼星隐于云层,黯淡无光,一番演算,得知墨染尘命有大劫,这才会有今(日rì)的见面。

    不过对墨染尘而言,劫数同时也是命数,天煞孤星之命,符合天地六九之数,六主地煞,九主天运,如今墨染尘(身shēn)上地煞之气渐渐消弭,虽然还没完全消失,却已然没有大碍。

    接下来,虽然前路崎岖,波澜横生,却是有惊无险,这楚云裳,乃是宁王命中注定的贵人,或许,这就是天意吧。

    天意无常,却又有常,这是墨染尘的命,也是墨染尘的运。

    只是,观楚云裳的命数,却是迷迷蒙蒙,无法看透,隐约有天机笼罩之像,似是跳脱于三界之外,不在五常之中,是以他才会以大圈子小圈子假以试探,而刚才,也是见着楚云裳有震惊之意。

    此时,无琅国师稍稍一想,又是长叹一声,罢了罢了,一切存在便是道理,事(情qíng)已然如此,后事如何,顺其自然吧。

    无琅国师一声感叹,眼睛再度闭上,静心修闭目禅。

    还有一句话,无琅国师并没有说出来,九主天运的同时,也是代表着泼天富贵,而墨染尘生来命带紫气,乃是天生的帝王之相,九为数之极,而这,便是代表九五之尊之意。

    ------题外话------

    下一章,女主要露出真容了哦,嘎嘎!

    
请牢记本站域名

重要声明:小说《鬼王的魔妃》所有的文章、图片、评论等,与本站立场无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