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1弘昼

    乾隆二十六年三月,当延禧宫正在办令妃的丧事之时,朝中下了一道旨意

    皇后发中宫笺表,册封纯贵妃为皇贵妃。

    因纯皇贵妃子虚弱,册封之后搬到循贝勒府上居住。

    其实大家都知道,这个皇贵妃,说白了,只是一个安慰。

    所谓皇贵妃,便是副后,太平盛世,是绝对不会与皇后同时存在的。

    就如当年的慧贤皇贵妃,淑嘉皇贵妃,到子了,给了封号,只等着最后进棺材了。

    与皇贵妃礼同时进行的,是余下几位的册封,舒妃婉妃晋位贵妃,庆嫔晋位为庆妃,多贵人越级晋位为豫妃,与庆妃其余诸贵人常在晋位一级自是不提。

    待到册封礼举行之时,已是五月初。

    升了一个皇贵妃,空了两个贵妃的位子,舒贵妃与婉贵妃心下了然。

    私底下,两人去了翊坤宫,恭恭敬敬地给纯皇贵妃行了一礼。

    “我痴长你们几岁,婉妹妹虽与我一样是从潜邸走出来的,但是有的事我看看得比你透彻,咱们这位爷,如今便是先帝那样的,莫学景仁宫与延禧宫的,只要安分,好处自是少不了你们,若是不安分,那两宫便是咱们的下场!”

    离别前,纯皇贵妃给两位多年的老姐妹留下了箴言,至于她们能不能参透,就只看她们的造化了。

    她已经知足了,就算是立时死去也知足了,荣华富贵不过是过眼云烟,她已经错过了太多,往后的子,不管是剩下一天还是一个时辰,她都会珍惜。

    舒欣自是没有想到胤禛会同意让纯皇贵妃出宫,嫔妃出宫过活,只有一种可能,便是皇帝驾崩。

    其实胤禛巴不得把小历的后宫遣散,他与舒欣搬到圆明园居住才好,只是现在有的孩子还小,当不得事儿,便只能搁置在一边。

    再说了,纯皇贵妃也是已经油尽灯枯,满足一个将死之人的愿望,亦是积德,他有什么理由不做呢?

    而永璋,他是绝对放心的,不说当初舒欣救了他一命,单说苏培盛可是还在循贝勒府里呢。

    不过有一点胤禛是没有算到的,那就是纯皇贵妃的寿命,所有人都以为她满足了就能咽下气走了,但是纯皇贵妃在循贝勒府里却是发生了变化,到后来胤禛退位她还依然康健,当然这就是后话了。

    后宫平和了,内务府里却是一堆事儿。

    “咳咳……咳咳…… ”

    此时已是亥时,和亲王府书房内却还是灯火通明

    翻书的声音没有停过,咳嗽声也没有停过

    “爷……”这会儿就见书房门开,一女子端着托盘进屋。

    “怎么还没睡?爷不是说了吗,一会儿就好了,不用等。”

    吴扎库氏将手中的托盘放下,微不觉察地叹了一口气,兀自倒了杯水拿到黄花梨的书桌前,又帮弘昼拍了拍口顺气。

    “心里不踏实呗,喝口水吧,妾试了试,水还是的,入口刚好。”

    “什么时辰了?”弘昼将水喝净,脖子酸得紧。

    “都快子时了,再不睡又没得睡了。”吴扎库氏将茶碗拿开又倒了一杯放在弘昼跟前,然后替他按摩。

    “前儿个额娘还说呢,让妾劝着您,年纪不小了,可别累着。”

    “爷的子好着呢,原先玩儿的时候额娘着急,现在爷肯定下心来办差了,额娘还着急”

    “哪有当娘的不担心儿子的,妾跟着爷这么多年,从未看到爷这么拼命过。”吴扎库氏说道,以前这个男人吊儿郎当,她气过骂过,如今却只剩下心疼。

    “怎么,以前的爷入不得你的眼?”弘昼打趣道。

    “瞧爷这是说的什么话,爷若是入不得妾的眼,妾又怎么会嫁给爷……不是……爷……”吴扎库氏说了一句却觉得不对味儿。

    弘昼笑了笑,一把将吴扎库氏揽到怀里。

    “爷这是做什么,别让人看到。”吴扎库氏羞得满脸通红,想挣扎却无奈自家男人的力气大。

    “老夫老妻了,谁管得着?还是像以前那样,别扭!”弘昼伸手刮了刮吴扎库氏的鼻子,就像当年在洞房里那样。

    “爷还记得?”吴扎库氏红着脸,声音小得如蚊蚋。

    “怎么不记得,疼得要把爷踢下……”弘昼在吴扎库氏的耳边小声说道,惹得吴扎库氏打了他两拳。

    “咳咳……咳咳……”

    “爷,这是怎么了。快喝点儿水压一压。”吴扎库氏自认根本就没有使劲,可是听这咳嗽声为什么会如此撕心裂肺?

    “不碍得……咳咳……你让爷抱会儿……咳咳……就成……了”弘昼断断续续地说着。

    吴扎库氏不敢再动,感受着脖颈处传来的呼吸声,眼睛不由得湿润了,如今他们都老了。这样的子,还……

    她不敢想下去,因为承受不住。

    她很庆幸,自家男人虽荒唐却是个男人,即使在朝中无甚建树,但却能用双肩撑起一片天。

    “爷,时候不早了,安置吧,妾让管家都准备好了,您还能多睡会儿。”

    如果把明天该穿的朝服等物什都准备好,他还能多睡会儿。

    “不用了,事还有很多,那群狗东西,不拿出点儿力度,他们不知道爷的厉害!咳咳……咳咳……”短暂地休息了一会儿,弘昼觉得好了许多,不过,他还有很多事要做。

    吴扎库氏拿着帕子替弘昼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想说什么,却是说不出来,心中想着明进宫……

    “跟你说,爷子好得很,你莫要到皇额娘面前唠叨去,皇额娘如今双子,扰了她爷也放不过你!”

    “怎么会?”吴扎库氏干笑道。

    这就是多年夫妻的悲哀,她想什么他都能猜到。

    劝也劝不住,便只能多多帮衬

    ……

    这还是荒唐王爷吗?

    若是被王府的跟班,曾经与和亲王一起玩乐的那群人看到……

    他们,肯定会吓到傻掉。

    荒唐,曾经是他的代名词,但却没有人知道,他为什么荒唐。

    办生丧,劫库银,别的王爷没有做过的,他都做过了,因为只有这样,他才能保着和亲王府老小的平安,帝王心术,他太清楚了,他出生在九龙夺嫡最惨烈的时期,成年之后,只有两个兄长,但即使这样,他们依然在夺,在斗。

    皇家啊,似是中了诅咒一般,最终只有胜者得了善终。

    他想得善终,他不想斗,所以便装。

    装疯卖傻,装荒唐,为了命,为了人

    只是,虽然他荒唐,不务正业,但并不代表他不理朝政,相反,朝政都在他的心中,朝廷能做的,做好的,他就看着,不能做却还要做做到最后做不好的,他就去闹。

    真假格格,若不是皇额娘在,他还真的不愿意去管,又不是他家的事儿。即使丢脸,也丢不到他的上。

    从此事入手,他再一次走进了宫中,走入了众人的视线。

    为了桂花糕与红枣,做这么一次也好。

    这是他当初的想法

    但是后来不一样了,他发现,原来自己的荒唐只是在逃避,逃避官场的尔虞我诈,逃避帝兄施加的压力。

    因为逃避,他差点儿失去了唯一的女儿。

    和婉,虽是被抱到了宫中,虽是成了公主,与他却是永远都割舍不掉的骨

    可是他却是如此狠心,若不是皇额娘的提醒,他还不知道,自己的宝贝一直生活在水深火中。

    也许从那个时候,就已经跟内务府结下了仇。

    狗奴才!爷的女儿也敢欺负,真真是不想要命了!

    也许就是因为心口憋着这么一股火儿,所以那个时候开始,他频繁出入朝堂。行事也越发正派,让一直对他咬牙切齿得恨却也叹息不已的履亲王称赞,直呼祖宗显灵。

    还会继续闹,但更多的是像当年的皇父与怡贤亲王那般

    我不为夺你江山,我只要做个贤王,辅佐你,让大清繁荣昌盛。

    也为我多年的荒唐赎罪。

    是啊,荒唐的时候,皇父曾失望过,但也只说了一句“罢了”

    直到如今,他才能体会到皇父那句“罢了”之中饱含了多少辛酸,皇帝只有一个,但是皇帝需要辅佐他的儿子,兄弟。

    帝王的孤寂,他不曾尝试,可如今却总是在月夜梦回之时,看到皇父那张古板却依然坚持案牍批折子的脸,那已经行动迟缓的双手,从未停下过,怡贤亲王不在,他逃避。

    该死!原来,他是那样的不孝!

    当初,他可耻的逃避了,希望现在不算太晚。

    是的,不晚。

    因为,皇父回来了。

    他可以用实际行动告诉皇父,新觉罗弘昼可以做到最好!

    内务府,不知道与沿海的番子比,哪个更狡猾一些呢?

    后宫晋封,便是给他的信号。

    如此庞大的晋封,定是要花银子的,而且花的会很多,他早已遣人将里外打听明白,做好了预算。

    没有拿出来,只是要看看那群人是怎么中饱私囊。

    毕竟,这可是花大钱的地方,也是一个可以捞很多油水的地方。

    他要了内务府总管的位子,等的就是这个结果。

    作者有话要说:前面有的地方写的是庆妃,后期会改正,勿深究。

    为毛写到弘昼眼睛又湿润了呢?

重要声明:小说《还珠之重生再续缘》所有的文章、图片、评论等,与本站立场无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