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 将计就计(二)

    萧之琰的面色瞬间苍白如纸,掩在袖下的手一下子就紧握成拳,他略有些急切道,“是什么原因?母妃到底是怎么死的?”

    萧恒微微叹息一声,他的手下意识的抚上椅子扶手,目中忽得闪现几许空茫,半晌过后,他略带疲倦的声音沉沉响起,“你母妃之死,是意料,亦是她甘愿!”

    甘愿?这两个字如同惊雷一般,瞬间在萧之琰的脑中震响,是什么原因,让母妃宁可死了,而且死得恐怖可怕,也依旧甘之如饴?!

    萧之琰不语,黝黑的瞳孔猛得一缩,脸色愈加苍白了几分。

    “当初朕江山初定,朝堂上暗涌波动,一年一度的围猎,朕得到消息,你们的小叔昊王起兵谋反,朕将计就计,本已制定了一个非常完美的计划,可是……”萧恒停在这里顿了顿,看向萧之琰的眼神有些许的愧疚,“可是出了一点意外!

    “意外?什么意外?”萧之琰的脸色缓缓恢复,不再如纸般苍白。

    “之琰,朕现在告诉你,希望你不要怪朕,更不要怪你自己!”萧恒目光沉痛,似是不忍把这个事实告诉萧之恒。

    “是什么?”萧之琰脑中隐隐有了一些印象,可是那些画面却又飘渺无依,无论他怎么命使劲地想,他都无法拼凑一个完整的画面。

    “你调皮,为了去围猎,偷偷地钻进你母妃的马车里,只是没想到你母妃嫌马车太慢,丢下马车,骑了马去了围猎场,而小小年纪的你,反而被留在了马车里。后来昊王的马车经过,正好看到你,于是就把你软了起来,你成了制约朕最好的一张王牌!”

    屋内的两人都怔怔地站在原地,楚暄转过头看了一眼萧之恒,只见他呆呆地站着,眼神空洞无光,似乎是无法消化这样的事实。

    那时,他只有九岁,却已经是整个大兴王朝最年轻的王爷,被父皇命令去查,或许也是因为父皇不想让事扩大,才提命他去,试想一个九岁的孩子能查出什么事,可是谁都没有想到,他真的查到了什么,事后还偷偷告诉了萧之琰。

    萧这琰猛得甩了甩头,却始终无法想起什么,只能颤着声问道,“那后来呢?”

    “后来,你母妃救你心切,不顾朕的反对,单枪匹马地杀去了昊王那里!”

    “我救出来了,可是母妃却死了!”萧之琰的声音很平淡,他的眼睛竟然还斜斜上挑,漾着夺人心魄的破碎的华美。

    “也是你母妃的死,让朕有了理由把昊王彻底的铲除,还大兴一个太平盛世!”

    “呵呵!”萧之琰轻笑两声,嘴角上勾,不无嘲讽地看着这个曾经是他心目中如圣人般存在的男人,“父皇,难道这一切不是你亲手策划的吗?”

    “五弟!”楚暄急急喊了一声,容是再怎么伤心难过,有些话却是不该讲的!

    “呵呵!”萧之琰无视高高在上俯视着他们的男人,无视他眼底的震怒,无视他越来越黑的面孔,自顾自道,“五岁的孩子,怎么可能瞒得过所有人的眼爬到马车上还藏得如此深,让怀武艺的母妃没有丝毫察觉!任母妃再怎么是将门之后,既然她已贵为皇妃,怎么可能还会置自己的份于不顾,骑马去围猎!而停在路上的马车,为什么没有人去管就随他停着,而昊王又怎么可能会这么巧就出现,就这么巧看到我,而把我带走?父皇,在你的眼中,我还是当初那个五岁的孩子吗?”

    一连串的发问,让萧恒一下子恒在了原地,更让楚暄不可置信地看着他。在他的眼中,他从来没当萧之琰只是个游戏花丛的公子哥,他一直都知道他的痛,他的伤,他掩在笑容之下的悲哀,更知道他远没有表面看上去的那样简单,却是不知道他的思维是如此的缜密,城府亦是看不透的深。

    “父皇,夜深了,该歇息了!”

    “之琰!”萧恒没有想到他竟然什么都不问了,一时间愣住了,心里百感交集,却是再也说不出一句话,所有的绪最后只化为了一声叹息。

    “父皇,即使你不说,答案是怎么样的,我也心知肚明!我希望父皇,不要再把你的悲剧加到我的上,或者四哥的上!我要的东西,你知道是什么,如此简单而已!希望父皇成全!”

    一句成全,让楚暄和萧恒再也说不出什么,萧之琰没有等萧恒的回答,他转过,红衣墨发,广袖在屋内划过一道悲凉的弧线,映着天边那轮凄婉的残月,竟是异样的萧瑟。

    推开门,深秋的风冷凛如刀子,一下子割进了他的心头,他猛得按住了心,像是有淋漓的鲜血从他的心口汩汩而流,任是他再怎么用力,也止不住。

    萧之琰停在门口,声音不复当初的清亮,“四哥,望你不要负了我这一方苦心,唯愿你能让她一生快乐无忧。如若有一天,我发现,你负了她,那么,即使她记恨我一辈子,我也会把她从你的边抢走,无论用什么办法!”说完,他不在停留,疾步而走。

    屋内只剩下两人,寂静无声,只有烛芯燃烧时的“噼啪”声。

    “暄儿,你退下罢!”萧恒挥了挥手,示意楚暄退下。

    楚暄似有什么话说,喉结滚动了一下,始归行了个礼,退了下去。

    屋外黑沉沉,只有宫灯散发着昏黄的光亮,楚暄深吸了一口气,是还是恨?那个女孩,像一道阳光,让他的生命看到了明媚的色彩,他就像在黑暗中来回走不出的困兽,如今总算看到了那一丝丝的光亮,如何能让他不沉醉其中,如何让他放手?

    可是,恨呢?那些折磨了他十几年的恶梦,又该如何释怀?清儿,如何才能不恨你,又如何才能不你,又如何才能回到当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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