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十四、交待

    ()    桃花成阵,灼灼其华,今年的天,依旧有些晚了,桃树之上,青衣女子倚着树干,闲坐其间,双目微闭,凝神细思!

    那之后,一切依旧,他,仍是高高在上的天潢贵胄,而她,仍是那飞来洪福的哑女侍婢!

    只是,如今这个哑女侍婢,可是人人畏惧!当那个甩了她一巴掌有扬长而去的女人,据说事后不仅被人折断了右手,关进柴房,而且听说牵连甚广,连院中的丫鬟仆役都未能幸免!

    至于那个时常对下人颐指气使的流苏花主,则很不幸的被人打包送走,从此再无音讯,不过有人相传,貌似是送给了九王爷,就是不知真假!

    望着桃花树间那安然闭目的女子,陆廷瑞有一瞬间的恍惚,仿佛又回到了那,看到了那个在梨花树下眉目含愁,孤独寂寥的女子!

    这两人,竟是如此的相像?如今,他倒有些信了,那些传言,似乎并不是传言!

    也许,就是这份惊人的相似,才令六哥甘愿沉迷其中,也只有这样,才能减轻六哥心里的愧疚!

    唇边绽出一抹欣慰的笑意,这,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希望她,可以让六哥平复心头的伤痛!现在,他真的万分怀念那个张扬狂傲,杀伐果决的六哥!

    目光微转,却见自家兄长立在不远处山丘上的暖香亭中,眼神如痴如醉,怕已容不得其他了!

    “良辰,美酒,佳人如玉,难怪六哥没有时间理会我了!”入亭,陆廷瑞径自落坐!

    “你来做什么?”眉目微皱,语气是淡淡的不耐,只是目光依然痴缠着花间的青衣影!

    “我说六哥,你能不能不要将重色轻弟的行径表现得这般明显,九弟我可是会伤心的!”自行斟酒,陆廷瑞含笑打趣!

    “有话快说!”以前怎么没发现他这般啰嗦,看来,应该再给他找点事做!

    “我说……”陆廷瑞忍不住白了自家兄长一眼,本来仗着自家兄长以背相向,不会察觉,岂止陆廷昱忽然转,正好碰了个正着!

    “怎么?对我很不满吗?”回坐下,陆廷昱执起酒杯,目光,再次转向桃花林!

    “哪有!六哥真会说笑!”陆廷瑞连忙赔笑,又讨好的替陆廷昱斟满美酒!

    “到底有什么事,直说便是!”陆廷昱好笑的询问,却见陆廷瑞难得的一本正经,面色严肃!

    “有些事,六哥似乎过份了!”

    “是吗?”

    “毕竟,是父皇谕旨赐婚,如今这般,岂不驳了父皇的颜面!”

    “何时,你也管起别人的家事了?”

    “若是别人,我还不屑过问呢?”

    “若非看顾父皇颜面,我岂能如此轻易便饶过于她?”

    “凡事,总该适可而止才是!”

    “此事,我自有分寸!你无须多问!”

    陆廷瑞执杯不言,无声苦笑,蓦然间,心下一惊,六哥如此在意,莫非是动了真

    据他所知,这个女子份不一般呐!若是这样,事可就真的有些麻烦了!

    “天果真是来了!”花园小径上,柳帘看似漫不经心的闲庭散步,“这满园的姹紫嫣红,真是让人舒服!”

    偶尔回首,含笑的望着后的倾城,看似轻语低喃,稍远一些,几个小丫头相随于后!

    “王府的景致,自是好的!”倾城恭顺垂首,应对得体!

    “只可惜啊!纵然这景致再好,也不及那群芳苑赏园中的万分之一!”入亭落坐,柳帘状似无意的感叹!

    “群芳苑?”倾城侍立一旁,“娘娘所说,可是那荣王妃当所住的院落?”后机灵的小丫头忙命人送上茶点!

    “难道倾城以为,王府之中,还有第二个群芳苑么?”

    “里面的景致,果真如娘娘所言吗?”

    “这话,倾城该去问名儿妹妹才是!”

    “娘娘恕罪,倾城失言了!”见状,倾城忙行礼请罪,众所周知,群芳苑乃王府地,若无王爷之命,擅入者死!

    可是,如今却有人将群芳苑当做自家花园一般,随意出入,甚至,王爷不但未曾责备,反而亲相随,一时,令府中之人又羡又妒!

    “怎么?倾城没有见过名儿妹妹吗?”柳帘故作惊讶,却见倾城一时脸色煞白,又怒又恨!

    “倾城份卑微,哪里见得到名儿姑娘!”

    “倾城自谦了!”端起茶盏,柳帘浅抿一口,“这其中,怕有什么误会吧,名儿妹妹不是那种忘主之人才是,不知倾城可有去探望过名儿妹妹?”

    “王爷的院子,哪里容得倾城这般份靠近!”

    “只要有心,总会有机会的!”放下茶杯,淡淡睨了倾城一眼,“只怕,倾城自己无心而已!”

    “娘娘教训的是,倾城记下了!”是,她是心存不甘,论才貌,她胜过那哑女何止十倍百倍,况且,若非她,那哑女又怎么入得了王府?

    之前那招投石问路,柳妃使得确实高明,非但不动声色的探明了王爷的心意,更是除了施妃这个劲敌!

    如今,王府之中,就属柳妃地位最高,王爷纵使再怎么宠那哑女,也不可能立为正妃,荣王妃的地位,迟早是柳妃的囊中之物!

    这如意算盘打的可真是响亮!只是,她不是蠢笨之人,柳妃的若想借她的手使那招借刀杀人的把戏,那便是大错特错!

    她们,只是暂时的盟友而已,说到底,也不过是各取所需罢了!谁知道以后会发生什么事?鹿死谁手,尚未可知!

    桃林边,书案旁,陆廷昱专心润色着案几上即将完成的画卷,惹得陆廷瑞大呼小叫!

    “这桃花花的虽好,不过六哥更为重视的,应是画中之人,只是,为何又故意的将佳人的面容模糊,刻意隐藏!”

    虽然神韵俱佳,但却让人难以分辨,画中之人,到底是眼前的她,还是那个已逝去的那个她?毕竟,除却外貌,这两人的相似,岂止是令人称奇这般简单!

    “你怎么还在?”

    “拜托!”陆廷瑞无力控诉,“麻烦六哥看看天色,已经时过正午,难道六哥忍心让我饿着肚子回去?”

    画好最后一处,陆廷昱搁笔,抬头,看看天色,随即,又望向桃树间的那抹青色影,眉间微蹙,之后,径自离开!

    本来正在神游天外,蓦然间,只觉得腰间一紧,之后便觉得子腾空,下意识的抱住边可以支撑的物体,害怕的闭上双眼!

    直到旁一阵戏谑的干咳声响起,莫名这才勉强定下心神,侧首,入目的却是陆廷瑞一脸看好戏的神

    莫名收回视线,这才发现她现在被陆廷昱抱在怀中,双手正搂着陆廷昱的脖颈,姿态暧昧,引人遐想!

    面上一阵臊,莫名慌乱的放开手,抵着陆廷昱的膛,示意他将自己放下来!

    妻命难为,不甘的将怀中之人放下,随即,怒目瞪向陆廷瑞,他好不容易才有机会将妻子抱在怀中,却被自己的“好弟弟”坏了事,让他如何不恼?

    而陆廷瑞则讪讪的摸着鼻子,心中不由长叹,果真重色轻弟啊!他只不过是“很不小心”的咳嗽一下而已,有必要用这吃人的眼光瞪着他么?他们还是亲兄弟呢?真是的!

    原来,她连一刻的自由都没有!本以为偷得浮生半闲,岂知,自己依然还在别人掌控之中,一切,不过是她自己自欺欺人而已?一时间,莫民心中苦涩难辨!

    “嗯……那个……名儿姑娘是吧?”不得已,陆廷瑞只好实行自救,却见莫名瞬间掩好心绪,近前一步,便要行礼!

    “在树上待了这么久,该是累了吧!”陆廷昱拦住莫名,温柔的语调让陆廷瑞目瞪口呆!随即,心下一沉!

    现在看来,事,远比他想象的要麻烦得多,六哥不仅动了,而且还花了不少心思,那么,到了真相大白的时候,六哥能接受吗?

    “来!”陆廷昱拉了莫名出了桃林,来到书案之前,见到案几上刚刚画成的丹青,莫名心下一惊,眸中闪过一丝震撼!

    “喜欢吗?”陆廷昱笑着询问,之后,将案几上的毛笔放入莫名手中,自己立在后,将莫名圈在怀中,握住她的右手,在右上角空白处落笔!

    “死生契阔,与子成悦,执子之手,与子偕老!”落笔的同时,亦在莫名耳边低语,仿若最神圣的誓言!

    最后一笔将成之时,莫名霎时回神,连忙挣扎,“啪”的一声,毛笔落在纸上,即时,墨迹晕染!

    而莫名,却只是傻傻的立在原处,望着那一点一点扩散的墨迹,长久以来压抑在心中的委屈怨怒,一时间齐齐涌上心头!

    “可惜了!”陆廷瑞近前,声音不合时宜的响起,“六哥大半天的心血,就这般被白白糟践了!”

    一时间,陆廷昱心中苦涩难言,她,就这般不愿吗?曾经的誓言,难道她真的说忘便能忘却了吗?

    收回心绪,陆廷昱抬首,却见莫名已然无声落泪,一滴接着一滴,顺着脸颊,悄然坠落!

    心中一阵揪痛,所有的酸涩全都化为浓浓的不舍怜惜,抬手,为莫名擦拭颊边泪水,柔声劝慰!

    “没关系的!别难过!不哭!”只是这温柔的语调,却惹来了更多的泪水!

    “不哭,不要哭了,真的没事的!都是我不好,以后我不画这些东西了,再也不画了!别哭了,好不好!”向来狠辣冷残的荣王爷竟然难得的乱的心神,完全是一副不知所措的模样!

    陆廷瑞冷眼旁观,眼前的一切,透着一股说不出来的诡异,却又不知根源何在,只能继续沉默!

    稍稍缓和心绪,莫名转,向桃林深处走去,也许,她该尽快离开才是,以免伤伤心!

    “时候不早了!”陆廷昱紧追几步,伸手,拉住莫名的右手,“都过了用膳时间了!赏景有的是时间,还是先将子养好才是正事!”说完,便带着莫名走出桃林!

    待两人影消失后,陆廷瑞才认命的跟上,重色轻弟,六哥做的还真是彻底!他无话可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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