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十三、落雪

    ()    一曲终了,皇帝放下执杯,“久闻中朝宁王温文儒雅,今一见,果真是风采不凡,令人称羡!”“陛下过奖了!”收回目光,司徒冰凌淡然有礼!

    “宁王何必自谦?”皇帝客气而不失络,“听闻中朝民丰物阜,百姓安乐,不知我北国与之相比,如何?”

    “各有千秋!”司徒冰凌淡然一笑,饮尽杯中酒!

    皇帝眸中光芒一闪而逝,随即朗笑,“好一个‘各有千秋’!”之后举杯,“朕敬你一杯!”

    “多谢陛下!”司徒冰凌客气举杯,饮尽!

    “不知宁王此次前来,所为何事?”酒过三巡,皇帝出言询问,心中,却已猜测大半!

    “无甚大事!”望了一眼仿若魂游天外的陆廷昱,司徒冰凌决定摒弃之前的借口,嘴角勾起讽刺的笑意!

    “只是前些时候得了消息,说是本王那可怜的妹妹在历城出现,故而前来一探究竟!”满意的看到陆廷昱执杯的手有一瞬间的僵硬,司徒冰凌唇角冷笑更深!

    “不知宁王所指何人?”礼王陆廷儒,北国皇帝二子,平素无甚大志,专于礼佛,好辞赋,通晓音律!此时,却是好奇询问!

    “自然是本王那命途多舛的十五皇妹,中朝的怡安长公主了!”司徒冰凌特意说得很慢,眉梢眼角,却将众人神尽收眼底!

    “怡安长公主?”陆廷瑞惊异,望向面色不变,眼中却闪过一丝凄楚的陆廷昱!

    那个怡安公主,他是知道的,中朝第一才女,当年,她曾公然推拒北国的联姻之事,就是因为她,六哥才迟迟不肯婚配,直至遇到六嫂!

    “宁王说笑了,世人皆知,怡安公主已于数年之前,殒断崖,魂归九天,何来现历城一说!”皇帝故作惋惜,“只可惜,红颜薄命啊!”口说无凭,他中朝又能如何?

    “冰儿洪福齐天,自有上天佑护,当年之事,只是误会一场而已!”睁眼说瞎话吗?想要蒙混过关,没那么容易!

    “听宁王此言,怡安长公主非但平安无事,似乎极有可能在历城?”定王陆廷旭再次确认,怡安长公主吗?也许,可以收归己用!

    若果真如传闻一般,怡安公主才智非凡,他自是如虎添翼,即使言过其实,还有中朝可以依仗,如此百利而无一害之事,何乐而不为?

    “确实如此!”没有错过陆廷旭眼中算计的光芒,司徒冰凌微笑颔首,又想在他的妹妹上打主意?果真是同样的无耻!

    别以为他的妹妹品善良,便可以任人肆意欺辱,他会让他们付出相应的代价,北国,他很乐意让这潭本已污秽的浑水再翻浊浪!

    “如此,当真可喜可贺,朕再敬宁王一杯,愿宁王早得偿所愿!”皇帝举杯,不动声色的一语带过,转移话题!

    待众人饮尽,皇帝这才笑言,“今良辰美景,美酒佳肴,还望宁王能够尽兴而归,请!”伸手作势,之后,推杯换盏,觥筹交错!

    酒宴正酣之时,却有新近被提拔上来的官吏不知趣的近前逢迎!

    “听闻荣王爷新近迎娶了两位王妃,真是可喜可贺,下官敬王爷一杯!”

    蓦然间,司徒冰凌原本漫不经心的目光瞬时化为万道凌厉的箭矢,恨不得将那笑得嘲讽冷残的人碎尸万段!

    同一时间,陆廷瑞冷汗涔涔,侧首,却望见自家兄长眼中那一闪而逝的狠辣,不由得为这没眼力的官员心下默哀!

    周遭那些乖觉的官员已止了声息,望着一瞬间满是暴戾气息的两人,小心翼翼的察言观色,心下大为忧惧!

    满朝上下,谁人不知,关于荣王妃之事,已是荣王心中不言而喻的忌,不论是已然过世的荣王正妃,还是新近纳娶的两位侧妃!

    更有甚者,有人传言,此次荣王纳娶侧妃,本是万般不愿,只是碍于皇命,勉强为之而已,何来喜事?

    只是,这宁王又是为了何事发怒?

    正在众人惊疑不定之时,一声轻微的脆响,引得众人瞩目,只见中朝宁王手中的青瓷杯盏已然四分五裂!

    收回凌厉的目光,司徒冰凌受仿若事不关己,松手,任由那细碎瓷片散落,低首,温和轻笑,只是,眼中,却是一片冷凝!

    好!很好!他的妹妹孤一人,流离在外,受尽颠簸之苦,那人却是眠花宿柳,娶妃纳妾,享尽齐人之福!这口气,他如何咽的下?

    名儿,不是七哥不守诺言,实在是心恨难平啊!现在,就让七哥为你教训教训那个负心的男人,为你,也为遥儿讨一个公道!

    “久闻北国荣王遵时养晦,文韬武略,常人难及,今有幸的见,不知荣王可否赐教一二!”司徒冰凌轻言慢语,仿若之前的暴怒之气与他无关!

    “今本是接风洗尘之言,怎可伤了和气?宁王再要休提此话,来,朕再敬你一杯!”皇帝执杯,缓和酒宴氛围!

    “荣王意下如何?”并不理会上位的王者,司徒冰凌径自询问,惹得陪侍不少大臣心下不忿,北国皇帝却是面色不动,径自饮尽杯中之物,眼中,却闪过一丝不为人知的恼怒!

    “承蒙宁王另眼相待,本王不胜荣幸,只是今略有不便,改,定当奉陪!”已然收敛周戾气的陆廷昱不置可否!

    “择不如撞,今便可!”之后起一礼,“还望陛下恩准!”眼见事已至此,无可挽回,皇帝只能顺水推舟!

    “如此,点到为止即可,切莫伤了和气!”“谢陛下!”躬一礼,之后转,直视陆廷昱!

    “中狭小,难以酣畅,不如外比试,荣王意下如何?”“悉听尊便!”放下手中酒杯,陆廷昱向皇帝一礼!

    “儿臣先行告退!”得皇帝应,两人这才先后离去!不多时,皇帝传令,摆驾外,文武重臣随后!

    白雪皑皑,飘转飞扬,沉香外,司徒冰凌与陆廷昱持剑对峙,不见动静!

    许久,只见司徒冰凌转,面向中朝方向,嘴边勾起一抹温柔宠溺的笑容,名儿,待七哥回转之后,再向你负荆请罪,可好?

    突然之间,没有任何预兆的,司徒冰凌形回转,向陆廷昱攻去,一时间,剑光流转,人影交错,周边飞舞的雪花,亦是乱了方向,四处流窜!

    皇帝不由微皱眉头,招式凌厉,攻其要害,看来,这个宁王今是不会善罢甘休了!

    略微侧首,周边之人神色尽收眼底,有人嘲笑讽刺,有人隔岸观火,有人迷茫不解,有人幸灾乐祸,真是众生百态!心下一声冷笑,皇帝收回目光!

    剑气相冲,激起落雪无数,剑交错之间,一句轻如呢喃的话语落在陆廷昱耳中,如惊雷乍响!

    “负心薄幸!”随即,两人再次分开,陆廷昱心下一阵恍惚,已无心恋战!

    “小心!”一声惊呼,让陆廷昱收敛心神,避开那迎面而来的一剑,却不料司徒冰凌半途回转,又一剑紧眼前!

    一时,陆廷昱闪躲不及,被划伤了肩臂,司徒冰凌收剑,近前,压低声音!

    “这,只是开始!”之后,退开一步,拱手一礼,“承蒙荣王相让!”却见陆廷昱眸中一闪而过的痛楚!

    司徒冰凌唇角笑意更深,是的,这只是开始,这些人欠名儿的,他会连本带利替名儿讨还回来,一分不少!

    目光,落在陆廷昱腰间的佩玉之上,心思回转,出剑,挑落玉佩,伸手接住!

    “此物,权当方才那场比试的彩头,可好?”之后不顾陆廷昱的答案,面向廊下皇帝!

    “多谢陛下今这洗尘之宴,天色已晚,本王先行告辞!”皇帝点头颔首,扬声下令!

    “送宁王回北苑!”随即,有侍人应声上前,躬引路,经过陆廷昱边之时,司徒冰凌脚下一顿!

    “你,配不上她!”字字如刀,划过陆廷昱心头,痛得他无力支撑,忍不住后退两步!

    摩挲着手中的玉佩,司徒冰凌笑得异常温暖柔和,这份礼物,遥儿一定会喜欢的!

    因为陆廷昱今显而易见的失常,陆廷瑞心下不安,酒宴散后,匆匆赶往荣王府!

    听闻陆廷昱回府之后便将自己关在揽萃楼中,又命人送去数坛陈年美酒,陆廷瑞更是担心,连忙加快脚步!

    只是,刚刚走到群芳苑门前,便被陆廷昱一把推开,看着自家兄长匆忙离去的背影,陆廷瑞心下担忧!

    一直追到荣王府大门前,只见陆廷昱策马扬鞭,头也不回的离开,陆廷瑞再也压不下心头疑惑,即刻命人备马,少许,亦是翻上马,追随其后!

    方才让人送走了那块玉佩,便有侍人通报,荣王求见!一声冷笑,司徒冰凌端起杯盏,浅抿一口茶,舒服的微眯双眼,一派怡然自得!

    名儿,这回,可怨不得七哥了,是他自己送上门的,有便宜不占,那是傻子,这可是你说的,七哥,当然不会做傻子了!

    茶水见底,看看窗外天色,司徒冰凌慢条斯理起,细细的整理衣衫,之后,举步出门!

    仰头望向天空,飞雪虽停,霾不散,倒是这园中的那两株梅树越发显得精神了,这,大概便是名儿说的,梅花香自苦寒来吧!

    “不知荣王深夜到访,有失远迎,还望见谅!”客厅中,司徒冰凌淡淡招呼,径自落座!

    “她在哪里?”陆廷昱迫不及待的询问,神色间尽显慌张!

    “她?”司徒冰凌不解,故作迷茫,“不知荣王所指何人?”“水凝……你知道她在哪里吗?”声音不复平常,带着一丝焦虑,一丝颤抖,一丝期待,一丝小心!

    “不认识!”执起杯盏,司徒冰凌漫不经心的吹着茶沫,余光扫视厅内,那些侍人,怕是早已被他摒退了!

    “你怎么会不知道?”陆廷昱心急如焚,顾不得其他,“本王为什么要知道?”还在惺惺作态吗?真让人恶心!

    “或者,我该问,司徒冰怡在哪里?”强压下心中急躁,陆廷昱再次询问!

    “这倒奇了!难道荣王不知道吗?本王此来,就是寻觅冰儿踪迹,如今,本王哪里知道?”

    “她是我的妻子!”

    “那……荣王应该比本王更清楚才是!”

    “你见过她?是不是?”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她在哪里?”

    “不知道!”

    “没关系!没关系!只要她平安无事便好!”陆廷昱喃喃自语,眉目舒展,神采飞扬,顾盼之间,狂傲尽显!

    “我会找到她的,一定!”

    淡淡的睨了陆廷昱一眼,司徒冰凌不再多言,他不会再让名儿受到丝毫伤害,所以,想找到名儿?休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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