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十、叮嘱

    ()    月至中天,夜色深沉,闹了大半夜的宁王府终于渐趋寂静,水榭中,只有司徒冰凌与莫名依然相对而坐,却是各具心思,执杯不语!

    望着庭院回廊中尚未熄灭的花灯,莫名心神恍惚,依稀间,仿佛看到去年此时,街市之上,有人细心护持,不让那拥挤的人流伤到自己!

    犹记得,当时自己失却踪迹,有人心急如焚,焦虑不已,还有那个当时不知对错,如今却万分讽刺的决定!

    一切,也不过如此而已!谁会在乎?不就是一场弥天谎言吗?她不在乎!她一点都不在乎!吃一堑长一智!权当是一场教训得了!真的没必要计较!真的!

    摇摇头,晃去心中的苦涩痛楚,莫名执杯,望向天际,明月依旧,物是人非,一切,终究只是镜中花,水中月,一场虚无幻影罢了!何必在意?

    再次饮尽杯中酒,起,行至那早已备好的古筝之前,落坐,轻拨琴弦,丹唇轻启!

    “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不知天上宫阙,今夕是何年。我乘风归去,又恐琼楼玉宇,高处不胜寒。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间?”

    司徒冰凌安静的看着恍若下一瞬便要随风而逝的妹妹,那眉目间的哀婉凄凉深深刺痛了他的心扉!

    他的妹妹,本该幸福安乐,无忧无虑的!或许会有一点调皮,或许会有一点狡黠,或许会无理取闹,或许会聪颖淡然,但绝不是今这般无助伤痛!

    到底是谁,将她伤的那般深痛?到底是谁,夺走了她开怀无忌的笑颜?到底是谁,让她暗自垂泪,心碎神伤?

    “转朱阁,低绮户,照无眠。不应有恨,何事长向别时圆?人有悲欢离合,月有晴圆缺,此事古难全。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曲罢,垂首,掩饰眉目间的伤痛,唇角噙着一抹惨然的淡笑,下一刻,莫名调整心绪,再次抬手,曲音流泻!

    “繁华声,遁入空门,折煞了世人,梦偏冷,辗转一生,债又几本,如你默认,生死枯等,枯等一圈,又一圈的年轮!”

    水榭前,一袭蓝色锦衣的司徒冰玄静立多时,眸光尽是不忍,曾几何时,那个嚣张跋扈,肆无忌惮的女子,竟成了如今这般失魂落魄的模样!

    冷静不在,聪慧不在,坚强不在,隐忍不在,她的泪,究竟为了谁?她的痛,又是为了谁?

    无论是谁,他会为她讨回公道!他司徒冰玄的妹妹,堂堂中朝皇室的怡安长公主,岂能任人欺凌?

    “浮屠塔,断了几层,断了谁的魂,痛直奔,一盏残灯,倾塌的山门,容我再等,历史转,等酒香醇,等你弹,一曲古筝!”

    “雨纷纷,旧故里草木深,我听闻,你始终一个人,斑驳的城门,盘踞着老树根,石板上回的是,再等!”

    “雨纷纷,旧故里草木深,我听闻,你仍守着孤城,城郊牧笛声,落在那座野村,缘份落地生根是,我们!”

    目光悠远,清冷无尘,却仿佛又有万千绪,只是,最终,却归于寂然,无波无澜!

    “听青,迎来笑声,羡煞许多人,那史册,温柔不肯下笔都太狠,烟花易冷,人事易分,而你在问,我是否还认真!”

    “千年后,累世深,还有谁在等,而青史,岂能不真?魏书洛阳城,如你在跟,前世过门,跟着红尘,跟随我,浪迹一生!”

    “雨纷纷,旧故里草木深,我听闻,你始终一个人,斑驳的城门盘踞着老树根,石板上回的是,再等!”

    “雨纷纷,旧故里草木深,我听闻,你仍守着孤城,城郊牧笛声,落在那座野村,缘份落地生根是,我们!”

    曲音寂寥,动人心弦,让人不忍听闻,却又不忍走开!

    “城郊牧笛声,落在那座野村,缘份落地生根是,我们!伽蓝寺听雨声盼,永恒!”

    四弦收拨,曲终音散,强自绽开一抹笑颜,望向湖中之月,不是早就看开了吗?如今又何必这般自寻烦恼?

    收回软弱的绪,不要让自己厌恶自己,她,不需要懦弱,她不是一无所知的深闺怨妇,她会好好的活着,比任何人都要活的精彩!

    “数年不见,十五皇妹才依旧,曲艺依旧!真是可喜可贺!”伴随着一阵朗朗的笑声,司徒冰玄进了水榭!

    “皇上?”收回心绪,莫名讶异的开口,却见司徒冰玄眉宇轻皱,“名儿还是这般客气!”语气中,竟是难以掩饰的落寞,难道,真的已经晚了吗?任他如何弥补,都无济于事吗?

    “不知皇上今驾临,微臣有失远迎,还请恕罪!”司徒冰凌起,不甚恭敬的弯腰行礼!

    “只是,皇上若要兴师问罪,还是明再行降旨,现在,还请皇上回宫!”“七哥!”莫名语带嗔怪,出声制止!

    见司徒冰凌转头不理,莫名这才松了口气,无论如何,眼前之人,始终都是那个掌握生杀大权的王者,七哥怎能如此妄言妄行?

    “四哥莫怪,是名儿不好,名儿这便自罚一杯,向四哥谢罪!”莫名温和浅笑,之后起,在桌边落座,斟酒,饮尽!

    “你又喝酒?”抢过莫名手中的酒杯,司徒冰凌满是埋怨,“和你说了多少次,你有孕在,不宜饮酒,你怎么就是不听?”见此,司徒冰玄落坐,有侍从添了杯盏!

    挥退斟酒的侍从,为自己斟满,饮尽,司徒冰玄这才开口,“今本是团圆佳节,浅斟慢酌倒也无妨?你何必管得如此苛刻?”难道他看不出来,这丫头如今就是想大醉一场?

    如此,何不顺了她的心思,发泄出来,总比心下暗伤,独自垂泪要好的多?也许,醉过之后,她心中的伤痛,可以略微舒缓一些!

    “皇上说得可真轻巧,若……”司徒冰凌满是嘲讽,却在莫名责备的目光中咽下将要出口的嘲讽,惹得司徒冰玄不由失笑!

    “难得咱们三兄妹可以聚在一块,又恰逢团圆佳节,是不是应该举杯庆祝呢?”为三人斟满,莫名举杯,不等司徒冰凌再次阻止,已然饮尽杯中酒!

    “就知道找借口!”语气中虽然还是嗔责,但司徒冰凌却未阻止,莫名会心一笑,“多谢七哥!”再次为自己斟酒,饮尽!

    “今,”司徒冰玄一顿,浅抿杯中酒,“谨诺所为,是你授意的!”语气中,是不容置疑的肯定!

    虽然对这个儿子不曾在意过,但是,据照顾他的侍人所言,自从四岁之后,他就不曾落过一滴眼泪,想来,也是坚强隐忍的子,难怪名儿会选中他!

    可是,今却因妃嫔的百般刁难,嚎啕大哭,让人诧异不止,更有甚者,考究课业之时,不是见解肤浅,有欠妥善,就是文不对题,虎头蛇尾,真是令人失望透顶啊!

    “他也只是个孩子!”再次饮尽杯中酒,莫名淡淡开口,唇角,不自觉的勾起一抹凄迷惨淡的笑意!

    “四哥就知道!”司徒冰玄不再多言,自斟自饮,他就知道,中朝的“第一才女”和“仙音圣手”合力调教的人,怎么可能会是愚顽之辈?

    “人人养子盼聪明,我被聪明误一生,唯愿孩儿愚且鲁,无灾无难度一生!有时,愚笨一点,也是一种福气,人生,难得糊涂!”莫名再次饮酒!

    聪明又能如何?还不是同样会上当受骗,自以为是,结果只是人家手中玩弄的棋子,甚至连棋子都不如,这,是不是聪明反被聪明误?

    如果,她再呆一点,傻一点,是不是结局就完全不同?也许,他们便不会再有交集,也许她会一生被骗,但是,无论如何,也好过这样清晰而又深刻地伤痛!

    愤恨的饮尽杯中酒,莫名扬手将杯盏扔出水榭,取过酒壶,“有酒无诗,岂不落了俗!”猛饮一口,莫名扬声!

    “昨夜星辰昨夜风,画楼西畔桂堂东,无彩凤双飞翼,心有灵犀一点通!”

    “七月七长生,夜半无人私语时,在天愿作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

    “君主长江头,妾住长江尾,思君不见君,共饮长江水,此水几时休?此恨何时已,惟愿君心似我心,定不负,相思意!”

    “上邪,我与君相知,长命无绝衰,山无陵,江水为竭,冬雷震震夏雨雪,天地合,乃敢与君绝!”

    “死生契阔,与子成悦,执子之手,与子偕老!”饮尽杯中酒,莫名恨恨的将酒壶扔到廊柱上,碎片飞溅!

    “骗人的,都是骗人的!”夺过司徒冰凌面前的酒杯,莫名一饮而尽!

    “世间,哪有真?一切,只是一场骗局,是我自己蠢笨,才会上了他的当,活该!”

    对视一眼,又不约而同的别开视线,有史以来,两人第一次达成一致,任由莫名发泄!

    “泪湿罗巾梦不成,夜深前按歌声,红颜未老恩先断,斜倚熏笼坐到明!”杯盏自手中滑落,莫名笑的凄绝!

    “自古道,痴女子负心汉,是我忘了这千古明训,才落得如此下场,怨不得别人!”一切,都是她咎由自取,活该!

    “酒?再拿一壶酒,不,要两壶!”莫名无力的趴在桌上,喃喃自语!

    “开辟鸿蒙,谁为种,都只为花月浓,趁着这伤怀天,奈何,寂寥时,演出这怀金悼玉的《红楼梦》!”

    “名儿!”司徒冰凌忙将人扶起,却见莫名已然不醒人事,“先扶她回房歇着吧,外面天寒,小心着凉!”司徒冰玄神色落寞,淡淡叮嘱!

    望了不动如山的司徒冰玄一眼,抱起莫名,司徒冰凌径自离开直到他们的影消失不见,司徒冰玄方才起

    “拿酒来!”吩咐过后,在栏杆上坐下,仰望天际明月,当年,父皇曾再三叮嘱,无论他们如何争夺,一定要放十五皇妹幸福!

    可是,他却为了一己之私,将如此聪颖剔透的女子算计其中,毁了她的一生,若是父皇地下有知,怕会恨他入骨吧!

    究竟,是谁?竟忍心将她伤的如此之深,他不会放过那人的,不管是谁!他司徒冰玄的妹妹,不是别人可以随意欺凌的,任何人都不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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