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五、玉钗

    ()    隆冬之际,雪后初霁,宫道上,一顶鸾轿在众人的簇拥下缓缓而行!司徒冰怡半倚软榻,眯着双眼,似是疲累至极!

    “公主!”鸾轿外,内侍轻唤,“乾宁到了!”即时有宫婢打起轿帘,司徒冰怡下轿,又有宫女递上暖炉,接过,瑞安近前,一如既往的引司徒冰怡入内!

    自从一个月前父皇病倒之后,病虽有起色,但反反复复,总是让人放心不下,据说,如今朝堂上,已是不可开交了!

    心下一声叹息!帝王之家是非多啊!不过,干她何事?她只需探望父皇病,偶尔抽空去陪陪七嫂,再不就是去桃源混混子,然后再安安静静的呆在水溶轩发霉就好了!

    “冰儿来了么?”一声呼唤拉回了司徒冰怡的思绪,抬眼望向榻,即时心酸不已,这还是那个朝堂上指点江山的皇帝吗?分明就是风烛残年的老人,怎么憔悴的这般厉害了?

    “当然了!不然父皇以为是谁?”司徒冰怡近前,在榻边坐定,扶皇帝起,并将软枕垫在皇帝背后,让皇帝可以更舒服自在一些!

    “冰儿可是有好些子没来看过父皇了!”“哪儿有,明明前天下午还来过的,父皇忘记了吗?”“是吗?看来是父皇糊涂了!”皇帝含笑自嘲!

    “不是父皇糊涂了,是这病让父皇糊涂了!”司徒冰怡巧笑嫣然,“所以父皇还是赶快好起来!免得继续犯糊涂!”“皇上!”瑞安托着茶盘近前!

    “药煎好了,您看……”瑞安请示,却见皇帝眼中闪过一丝不耐,正斥退,却见司徒冰怡接过药碗!“父皇,冰儿喂你喝药好不好?”“不要!很苦的!”皇帝忍不住抱怨!

    “原来父皇也怕苦啊!”故作惊讶的样子惹得皇帝失笑,不由伸手轻点司徒冰怡的额际,“你这个鬼丫头,就你花样多!”之后无奈的摇摇头!

    “冰儿喂父皇喝药可以,但是父皇有个条件!”“什么条件?不过先说好了,我可没钱!”“你呀!”皇帝叹了口气,“怎么这么小气?”怎么以前没发现这丫头这般吝啬呢?

    “父皇好长时间没有听到冰儿吹曲子了,那晚的曲子,很好听!”“那父皇就赶快喝药!”将药碗递上,之后又吩咐!

    “瑞公公,帮忙找根笛子来!”“去朕的御书房,将暗格里的紫玉寒笛取过来!”“是!”收回惊讶,瑞安行了一礼,恭顺离去!

    喝过药,用了茶,挥退侍立在侧的宫人,皇帝这才开口!“冰儿,沈子衡……他对你好吗?”“好啊!”反正没吵没闹没找她麻烦!她乐得清静!

    “父皇怎么会这么问?”“冰儿,父皇对不起你母妃,如今,父皇只希望冰儿能得到幸福!”皇帝伸手,为司徒冰怡将乱发别到耳后!

    “希望他后可以看在至交的份上,放你幸福!”“父皇又胡说什么呢?”司徒冰怡故作不满,心下却越发不安起来!

    “父皇应该亲眼看到冰儿幸福才是!”“父皇总不能陪冰儿一辈子啊!”轻声叹息,眉间厉色一闪而过,而且,有人也等不及了!司徒冰怡垂哞!

    “父皇又逗冰儿了!”抬头,依旧笑语盈盈,“冰儿,如果……”皇帝言又止,“什么?”司徒冰怡抬首,静待下文!抚着女儿的发丝,怜而不舍!

    “如果,父皇这个位子没有给你七哥,你会怨父皇吗?”司徒冰怡心惊,别过脸,许久,方才勉强压住心思,但是笑容却十分牵强!

    “只要父皇认为是正确的,冰儿又怎么会有怨言呢?”为皇帝拉好被子,司徒冰怡低头,看不清神色,语气中却无半丝调笑!“冰儿……”“好了!”抬头,笑容灿烂!

    “父皇真会拿冰儿玩笑,冰儿又怎么会怨父皇呢?”“冰儿……”拥住女儿,不放心的叮嘱,“上次父皇给你的东西,你一定要收好,万不得已之时,方可用来自保!在此之前,莫让他人知晓!”司徒冰怡点头答应!

    她知道,那是皇帝为她做的最后打算,为了那个位子,什么骨,血脉至亲,谁会在乎?天家,最缺也最无用的就是这个东西!

    “皇上!”瑞安的轻唤拉回了司徒冰怡的思绪,“紫玉寒笛取过来了!”司徒冰怡坐直子,皇帝示意瑞安将手中锦盒交与司徒冰怡!

    接过,打开锦盒,紫光柔和,玉质温润,竟是那般的眩人眼目,“冰儿可喜欢?”“喜欢!”放下锦盒,取出紫玉寒笛,司徒冰怡细细打量!

    “那便送予冰儿了!”“送我?”司徒冰怡讶异的望向皇帝,“只要冰儿喜欢,区区紫玉寒笛又算得了什么?”皇帝依旧笑得慈

    “不知冰儿现在是否可以为父皇吹曲子了!”“当然!”压下满心的感动,司徒冰怡轻抬素手,一曲萦绕着淡忧浅愁的《断桥残雪》便在乾宁中回

    夜色沉沉,司徒冰怡方才回到水溶轩,刚刚解下裘衣,便见沈子衡入内!“你又进宫了?”“嗯!”回,在梳妆台前落座,取下发间唯一的玉钗,打理发丝!

    挥退侍候一旁的小丫鬟,沈子衡在桌边落座!“以后不要进宫了!”“父皇体抱恙,为人子女,我决定以后进宫,以全孝道!”司徒冰怡头也不回!

    “你疯了!”沈子衡近前,一把拉起满不在乎的司徒冰怡,“你知不知道现在的局势有多复杂,进宫?你想找死啊!”“我只知道他是我父亲!”抽回手,司徒冰怡重新落坐!

    “现在不是赌气的时候,你不要任好不好?”沈子衡几乎想冲上去不顾一切的摇醒她!

    “我没有任,而且,我比任何时候都要清醒!”起,司徒冰怡自顾铺

    “我不同意!”她这根本就是去送死!“无需你同意!”“从明天起,不许你离开水溶轩半步!我会让人在外面守着!”绝对不能再由着她的子闹了,不然迟早会出事的!

    “父皇病重,驸马将本宫囚于府中,是何居心?”停下手中的活计,司徒冰怡双手环,倚着栏,语气淡淡!

    “你……”沈子衡一窒,是何居心?她居然怀疑他别有用心?难道他这些子的示好妥协她都不曾放在心上吗?他的心意,她就一点也感觉不到吗?司徒冰怡!原来最狠心的人是你!

    “随便!”控制不住的气话冲口而出,“你想怎样便怎样?是死是活都与我无关!”话音刚落,沈子衡就怔在当下,不是的!这不是他的本意,他只是不想她出事而已,他是要来劝阻她的!怎么会这样!

    子一天天从指间流逝,眼看着就要过年了,可是,此时,皇宫一片肃穆,夜半时,司徒冰怡被人唤醒,与沈子衡匆忙赶到皇宫,只见众多王公大臣,皇子公主尽皆在此!本就不安的感觉再次浓浓侵袭!

    “公主,皇上要见您!”瑞安的声音唤回了司徒冰怡的思绪,“请随奴才入内吧!”司徒冰怡茫然随后,却被五公主心云阻拦!

    “瑞公公,我们等了这么久,凭什么单单让十五皇妹一人入内!本宫也要见父皇!”“回五公主,这是皇上的旨意,还望公主不要为难奴才!”司徒冰怡已无心理会这些无聊的争执,匆匆入内!

    榻上,那瘦骨嶙峋的老人哪里还有一丝昔江山霸主影子!司徒冰怡上前,半跪在边,握住皇帝枯瘦的手,“父皇,父皇……”声声轻唤,强抑哽咽!

    许久,方见皇帝缓缓睁开眼睛,无力一笑,“冰儿……”“父皇!”司徒冰怡强撑笑颜,“冰儿下午才刚回去,父皇这么快又想冰儿了!”司徒冰怡小心的扶皇帝坐起!

    “冰儿……”缓了许久,皇帝才重新开口,“父皇以后……不能保护…咳咳…咳……冰儿了!冰儿……自己要小心!”“父皇说的什么话?”司徒冰怡忙帮皇帝顺气,语带嗔怪!

    “父皇可别忘了!再过几天就过年了,父皇可是答应冰儿要给冰儿压岁钱的!怎么?父皇想赖账!还有啊,冰儿生辰也快到了!父皇有没有为冰儿准备礼物啊!”

    “冰儿……”皇帝再次开口,“在父皇的……众多儿女中,你是最贴心的,别人……担心惹祸上……只有你,天天逗父皇开心……不枉……父皇疼了冰儿一场!”

    “父皇……”强忍的眼泪再也止不住,司徒冰怡不由失声痛哭,“冰儿……别哭……父皇……父皇想听冰儿……的古筝,冰儿……可学会了?”

    “当然,父皇想听什么曲子?”司徒冰怡擦拭眼泪!“就……此无计可消除,才下眉头,却上心头……”“好,父皇等着!”司徒冰怡扶皇帝重新躺回去!起,在房中早已摆好的古筝前落座!抬手,弄弦!

    曲调柔和,曲音清新,“红藕香残玉簟秋,轻解罗裳,独上兰舟,云中谁寄锦书来,雁字回时,月满西楼,花自飘零水自流,一种相思,两处闲愁,此无计可消除,才下眉头,却上心头,却上心头!”皇帝含笑!

    “冰儿的曲子,果非……凡人……可比……”“红藕香残玉簟秋,轻解罗裳,独上兰舟,云中谁寄锦书来,雁字回时,月满西楼,花自飘零水自流,一种相思,两处闲愁,此无计可消除,才下眉头,却上心头,却上心头!”

    皇帝微垂眼眸,瑞安本上前,却被皇帝摇手制止!“花自飘零水自流,一种相思,两处闲愁,此无计可消除,才下眉头,却上心头,却上心头!”筝音仍在,曲调未歇,琴弦已然断开!

    “皇上,皇上……”是瑞安惊慌失措的声音,司徒冰怡蓦然抬头,却见皇帝双目紧闭,唇角依稀可见笑意!“皇上驾崩了!”随着一声通告!一时间,王子皇孙,权贵重臣入内,跪伏哭嚎!

    恍若未闻般,司徒冰怡依旧端坐古筝之前,只是眼中的清泪,却是如何也止不住的!与此同时,宫内丧钟敲响,昭示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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