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问路

    ()    数九重阳,丛菊尽开,命人在菊圃前摆了两桌酒席,司徒冰怡拉了宋无冕、巧玉、明轩、霆远、修文、武、流御、习书还有年纪最小的颖儿,本想如中秋之夜一般,却不料巧玉总是对她的份有所顾忌,放不开手脚,反而让她郁闷不已!

    让人摆好书案,调匀颜料,宋无冕开始画他的菊花!“唉!”以手撑着下巴,司徒冰怡无聊的叹口气,“公主……”巧玉嚅嗫,却被打断!

    “说了多少次,要么叫水凝,要么叫小姐,这里没什么公主!”再次强调,却换来巧玉的忧惧,司徒冰怡移开目光嘀咕,“死脑筋!”真是不开窍!

    “姐姐!”伴随着小声的呼唤,颖儿拉拉司徒冰怡的衣袖,却在下一瞬被巧玉阻止,“怎么了?颖儿?”司徒冰怡装作没看见,抱颖儿坐在自己的腿上,巧玉想要阻止,却被司徒冰怡以哀怨的眼神打消了念头!

    “姐姐真是公主吗?”颖儿睁着一双好奇的水眸!“是啊!”幸得这帮孩子还能好些,也许是因为年龄小的缘故!

    毕竟最大的明轩和霆远也才十岁而已,所以也没那么多的忌讳,只要她坚持,他们就一定会听的,就如这次的称呼事件一样!

    眼角看见霆远和武偷偷伸手端过酒杯,“武,霆远,你们想做什么?”武、霆远收回手的动作一顿,在司徒冰怡目光的视下,又将酒杯放回原处,讨好的笑笑!

    “上次就和你们说过了,你们年龄还小,不许喝酒,怎么?都给我当耳旁风了!”“姐姐……”两人可怜兮兮的望着放回的酒杯,他们已经不小了!

    “没得商量,等你们长大了,想怎样都行,十八岁之前,不许喝酒!”放下颖儿起,“放心,我可是记得清清楚楚,上次中秋夜宴是谁一个劲灌我酒喝的!要不是你们现在年纪还小,我会这么轻易放过你们吗?”无视两人垮下的苦脸!

    “你们要互相监督,谁敢偷偷喝酒,先生那儿的《云经》抄三遍,知不报的,《德文》抄三遍,串通作案的,《云经》《德文》各抄三遍!”就不信制不住你们!

    “不要!”霆远、武双双哀嚎!天呐!《云经》《德文》可是先生那里最厚的两本书,没个三五天抄不完的!况且还抄三遍,杀了他们吧!

    “好了!大过节的,干嘛苦着一张脸!”捏捏两人的脸颊,“今天可是过节,高兴点!”放开手,“要不,我吹曲子给你们听?”不止霆远、武,除了宋无冕,其他人个个打起了精神,端端正正的坐好!

    姐姐吹的曲子最特别了,别处都没有听过!就连先生也时常夸赞呢?他们可喜欢了!司徒冰怡微微一笑,取出腰间竹笛!

    一袭青色罗裙,沿着青石小径走入菊丛深处,素手弄花,鼻息轻嗅!花影随风摇曳!转了一圈,右手执笛伸出,轻触菊颜,形站定,抬手,朱唇轻启,竹笛呜咽,一曲忧中带愁的《菊花台》缓缓逸出!

    沈子衡随着下人的带路,转过回廊!看到如此景象,不由的停住了脚步!那稍带离愁,满是忧伤的曲子是他闻所未闻的!

    此刻的她不复往的蛮横或冷漠,举止之间淡雅从容,处菊丛之中,竟似夺了菊花的神韵!那般的光华璀璨,赏心悦目!

    曲终,收笛,司徒冰怡一手把玩竹笛,一手轻抚花叶,缓缓而来,“怎么样?好听吧?”洋洋得意,执杯饮酒,“姐姐……”明轩正要劝止,却见司徒冰怡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将笛子负手背在后,轻手轻脚的走到宋无冕后,正要出声,“怎么?”宋无冕笔下不停!

    “又想捣乱?你呀!能不能安分点,总是这般调皮,一点都不安分,哪里还有一点女孩家的样子!”真是让人头疼!

    “哪儿有?”司徒冰怡心虚的强辩,“我只是想看看先生的画而已!”见宋无冕收笔,司徒冰怡忙近前,“咦?”怎么不是菊花?

    小孩桌旁嬉闹,菊花满园绽放,青衣女子吹笛,这不就是现在的场景吗?“先生这是……”司徒冰怡指着画,之后招呼人,“明轩、霆远,你们几个都过来,看看先生画的是什么?”一声答应,除了巧玉、颖儿,余者一拥而上!

    “咦?这个是我!”流御指着其中一个孩子,“还有我呢?”武亦指着另一个,之后一一辨认!

    “这个是修文,明轩在这儿,霆远,哈哈,霆远嘴边还有点心细末呢?习书还是文绉绉坐着,这是巧玉姐抱着颖儿,这个是姐姐在吹笛子!先生画得真好!”

    “那当然了?要不怎么是先生呢?”赏了武一个爆栗,“好了,都给我坐回去,不许惦记着喝酒,尤其是武!看看,这还盯着酒杯不放,是不是想抄书了!”指着画中的武,司徒冰怡警告!

    “哪有?姐姐放心,武不会的!”他可不想抄书,他最是坐不住了,让他写写画画,算了吧!

    “好了,该干嘛干嘛去!”驱散孩童,眼角余光落在书案边角静静放着的那幅画上,“这是先生刚刚画的菊花吗?”司徒冰怡拿起,好一幅“傲霜白菊”,不愧是先生的手笔,感觉就是不一样!

    只是,“先生!”指着画面右上角空白处,“题首诗,就写在这里!”宋无冕看了一眼,之后微笑,“我还没想出来合适的诗句呢?要不水凝帮先生想想?”“啊?”司徒冰怡垮下脸!

    “怎么?水凝不愿意?”“先生又不是不知道,我哪里会什么诗?”“那就是你的事了!权当是考你的功课了!答不上来可要受罚的!”这丫头,每次考功课都开溜,别以为他不知道!

    “先生……”怎么可以这样?早知道不说好了!唉!还是好好想想!“有了!”就选这个,“秋丛绕舍似陶家,遍绕篱边渐斜,不是花中偏菊,此花开尽更无花!”转,嫣然一笑!

    “怎么样?我过关了吗?”宋无冕不语,提笔,拿过画纸,题诗,一气呵成,停笔,目光仍看着刚刚题上的诗句!

    “好!好一个‘此花开尽更无花’!不过……”语气一顿,放下笔,目光落在司徒冰怡上!

    “这真是水凝自己的诗?”以他对她的了解,再加上她自己那晚的坦白,萧逸可能不信,可他,亲自教习那丫头读书识字,心里已是信了七分!

    只是,她贵为一国公主,又是深得皇帝宠份何等的尊贵,为何会目不识丁,而且,她是从何处得来那些绝妙诗句的?为什么别人都没听过?

    这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或者说,有什么不能为外人道也的事?罢了!既然选择相信她,自是不必怀疑,该说的时候,相信那丫头自己会说的!自己又何必自寻烦恼!

    “那个……”司徒冰怡低头认错,“抄的!”“你呀!”宋无冕失笑,“你自己说说,琴棋书画,你哪样能拿出手,偏偏还不肯用功,老是偷躲懒,这样下去,可怎么得了?”宋无冕是彻底拿她没办法了!

    琴棋书画,琴呢?她从来不碰,棋呢?她自己说看着头晕,太麻烦,伤脑筋!书,用她的话说,要那么好看干嘛?能认得就行!所以,尽管她的字……如秋天的落叶一般……这个好听,估计那丫头能接受!

    反正就是一塌糊涂,毫无章法,还真只是刚刚认得而已?还得好好的努力辨认!尽管这样,她还是从不练字,再用她的话说,那是浪费时间,浪费青,浪费生命,毫无意义!赔本的买卖!她不干!

    至于画,她倒是很感兴趣,也曾经很努力的去学习,奈何没有天分,往往画出来的东西要形无形,要状无状,更别提神韵了!能把形状画完整,已经很难得了!

    “先生!”司徒冰怡不满,“大过节的,先生说这些扫兴的东西干嘛!”“往里我倒想说,只是你人呢?”哪回不是他还没开始,她就千方百计找借口溜了!

    “也幸好是我,要是换了别人,早被你这样的学生气死了!”司徒冰怡再次低头,任凭念叨!

    “我的妻子,不劳宋先生费心!”突兀的声音让所有人一愣,之后循声望去!

    沈子衡近前,眸中怒火一闪而逝!先是望了一眼明显吃惊的司徒冰怡,很惊讶吗?若非前些子臻儿病重,他又岂会在找到她之后任她逍遥在外!

    继而面向一副波澜不惊的宋无冕!“宋先生金玉良言,还是留给他人吧!再怎么说,怡安公主也轮不到先生教训!”

    收回心绪,心底叹了口气,该来的,总归要来的!虽然是迟了好久!“先生!”抬头微笑,“有客来了,我去招呼一下!”之后又吩咐围上来的明轩等人!

    “都好好听先生的话,不许胡闹!最重要的是,不许偷偷喝酒!都听到没有?”之后面向宋无冕,“先生可要看好他们!”“好!”宋无冕微笑答应!

    司徒冰怡这才转,经过沈子衡边时,低语一句,随即头也不回的离开!一一扫了在场所有人一眼,沈子衡这才转

    只是方才眼中的锐利,吓得所有孩子一时噤声!只有宋无冕满是担忧!看来,那丫头有麻烦了!希望不会有事才好!

    客厅中,奉了茶,司徒冰怡摒退下人,端茶,抿了一口,放下茶杯,“有事么?”淡淡的语气激起了沈子衡的怒火,和别人就可以嬉笑打闹,和他就是冷若冰霜,这算什么?

    “我倒不知道!”只见沈子衡面色更加冷峻,语气森寒,“为人妻,公主与别的男子可以打骂俏,意绵绵,却对自己的夫婿含嘲带讽,冷若冰霜!还当做……客人?”最后两个字几乎是咬牙切齿!

    “夫婿?”司徒冰怡觉得好笑,“我想你不会无聊到专程跑来和我讨论这种毫无意义的话题!”“无聊?毫无意义?”沈子衡不可置信,“好了!说说你的来意吧!”司徒冰怡满不在乎,执杯品茗!

    “司徒冰怡!”这种无所谓的态度彻底激怒了沈子衡,“你到底是是真疯还是故意装傻!为人妻,与别的男子瓜田李下,不清不楚,你的妇德呢?圣贤书都读哪去了?”

    怒吼之后,沈子衡自己先愣住了!他,何时这般易燥易怒了?竟然会控制不住自己的绪?怎么会这样?

    又是三从四德!来到这里,她已经很收敛了!尽量让自己的举止不要太出格,难道还是不行吗?那么她也没办法了!

    “说吧!你的目的?”见沈子衡还开口,司徒冰怡抢先,“别告诉我你是专程来找我吵架的?”她可没那么多闲时间!当然,她也只敢在心里想想!

    “跟我回府!”平息心绪,沈子衡淡淡出声!之后端起茶杯品茶!“理由?”司徒冰怡眼皮都不抬,专心的吹着茶末子!仿佛很有意思!

    “你……”沈子衡气结,“跟丈夫回家还要理由吗?”“家?”沈子衡眼中浮起嘲弄的神色,当那记响亮的耳光她可是记忆犹新啊!

    “我想,如果仅仅如此!那么,我没有回去的必要!”“你……”沈子衡愤然起,眼前的人好陌生,这还是司徒冰怡吗?不!她早已不是原来的司徒冰怡了!原来的司徒冰怡不会这般淡然冷漠!

    再次压下心头怒火,“过几天是爹的寿辰,为人媳,理应到场!”“明白!”司徒冰怡起,“什么时候?”“九月十三!”“还有四天,好!九月十三,我会准时到场!”面子上该做的事还是得做的!

    “司徒冰怡,你这什么态度?”沈子衡再次被激怒,“对别人笑脸相迎,嬉笑撒,对自己的夫婿公爹却不温不火,敷衍了事,你这算什么?”她当他们是什么?难道连那些外人都不如吗?

    “责怪别人之前,先想想自己做了什么好事?”“我……”沈子衡一窒,继而难堪的别过脸,“我已经说过了,那只是个误会!”误会?如此便想了事吗?

    那么她的打白挨了?她的委屈白受了?世间哪有这么便宜的事?嘴角,嘲讽的笑意加深!

    “我可以暂时回去!”抬头,司徒冰怡满是认真,“不过,我有条件!”“说!”沈子衡的忍耐已到了极限,“水溶轩中,外人不得踏入半步,水溶轩以外的下人,你的秋夫人,你爹,还有,你!”司徒冰怡起!继而强调!

    “没有我的许,任何时候都不可以!”“你……”沈子衡语气愤然,死死的盯着她,半晌,不甘的收回指向司徒冰怡的手,默然不语!

    “还有,我随时都可以自由出入镇国侯府,不受任何人限制!”“司徒冰怡,你不要得寸进尺!”沈子衡双手紧握成拳!

    她可真会触碰他的逆鳞,不让他进房?自由出入?她当他是什么?“那就算了!”反正她是无所谓!司徒冰怡转,却在下一刻动弹不得!

    “你……”司徒冰怡愤然,卑鄙小人,竟然点她的道!“你的条件,我不会答应,但是你,必须和我回去!”之后不顾司徒冰怡的怒视以及无声反抗!强硬的打横抱起司徒冰怡!

    “水凝……”迎面而来的宋无冕讶异,“你怎么了?”“我没事。先生不必担心,对了,我要离开一些时候,这边就麻烦先生了!明轩他们要是不听话,先生尽管惩罚就是了,不必心软,还有……”后面的话自动消失!

    “水凝放心,这边有先生照顾,倒是你,不可再调皮捣蛋使小子了!知道吗?”外面不比桃源,闯了祸可就不好收拾了!

    “我的妻子,不劳宋先生记挂,我这便带她回去!”说完冷冷的扫了宋无冕一眼,绕道而去!

    后,宋无冕失笑摇头,继而面色凝重,如此看来,水凝和她的夫婿感果真如传言一般!

    长此以往可怎么得了!这丫头的子该好好收一收了!不然以后非得吃大苦头不可!她呀!也该学会自己照顾自己了!总不能老像个小孩啊!再次叹了口气,宋无冕摇摇头,转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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