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类别:都市言情 作者:棐子 书名:初相识故人归
    ()    第二十七章

    如若生命只剩下六年的时间,你会做些什么?六轮四季轮回,六轮夏秋冬,两千多个夜夜,两千多个落。

    失明的凯勒,六年可比比三天长?垂暮的老叟,六年可比一生短?

    如果生命只剩下六年,你会不会跟爸爸妈妈其乐融融,给他们意的拥抱?

    如果生命只剩下六年,你会不会对心的姑娘表明意,对他甜言蜜语?

    如果生命只剩下六年,你会不会千杯共醉为知己,不亦乐乎?

    如果生命只剩下六年,你是否放得下矜持?

    如果生命只剩下六年,你是否看得清自己的心?

    如果生命只剩下六年,你是否抓得住幸福?

    当我以为我还有漫长的岁月可以随意挥霍时,会跟爸妈吵架,对朋友恶言相向,会喜欢一个人而不敢表白……

    谁曾想象,自己的一生只剩下这些时间?谁曾计划过自己所剩的这些时间?

    这一切,都是光的秘密,只能任由时光在经年累月里,幽幽低语,向众生娓娓道来。

    于此,我将这个秘密埋葬:那年冬午后的暖阳,不及你转的微笑。

    康熙走进屋子,傅老头在专心捣药,无暇顾及其他,顾老先生左手拿着胡琴(即二胡),右手拿着弓子,但弓子搭在琴筒上,迟迟没有拉响,神似在思索。黄老先生在提笔作画,旁若无人。看着这样平静和谐的画面,康熙不忍打扰,只是静静的走近去看,《鹿鼎记》开篇描写黄顾史三位老人家感叹国破家亡,山河沦陷,想来那是十几年前的事了,如今世事变化,老人家心境多了一份平和,只要老百姓能安居乐业,免流离之苦,国与家,民族与天下这些或许早不那么重要了吧。

    昨天还在对着书本恣意狂想的康熙,不曾想象今天他们会来到她的生命里,叫她一声丫头,与她结一段尘缘,这些人就活生生的站在她面前,跟她处在同一个空间,仿佛是从一张纸的厚度,突然变成有血有的生命,她走近时,他们会对她微笑,她离开时,他们会跟她道别,他们的喜怒哀乐会感染康熙,康熙的喜怒哀乐也会影响他们。

    康熙看着他们,想起了纳兰,想起了自己,也许,每个生命都是一段路,从开头走到尽头,一路上会遇到很多人,有人一路伴自己,有人擦肩而过,有人一路自己,有人寡淡冷漠,随着时光流转,他们被定格成人生路上的风景。当自己垂垂老矣时,懒懒的坐在摇摇椅上,闭目回想,把他们从记忆的匣子里翻出来,拭去尘埃,捧在手心里,一个个如数家珍。

    或许,今天的她太过伤感。

    黄老人家今天是画心大发,半点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康熙自觉的转过书桌的那头,拎起袖子,仔细的给老先生研墨。

    “人走了?”

    康熙抬头,黄老先生也并没有看她。毛笔在宣纸上行云流水般来去,散着老年斑的手遒劲有力,收放自如。

    嗯。康熙轻声回答,怕打扰到他们。

    黄老笔下滞了滞,大笔一勾,随即放下狼麾,又看了一眼,好像是满意了,朝康熙指了指。康熙立即会意,黄老是要他过去坐。

    “刚走的?”康熙刚坐下,顾老便问。

    “嗯。”

    “丫头本事了。”

    康熙微笑,“是他自己走的,不然谁劝都没有用。”苍天作证,这是不是谦虚,是大实话。

    “明天不来?”

    “应该不来了吧。”

    “哦,是这样?你对他说了什么?

    康熙故作高深,“天机不可泄露。”

    顾老喝了一口茶。

    “好吧,不管怎么说,你还是说动了他。”

    “他也是不由己。”若是他的心不站在这一边,任谁说都无法动摇他的意志。(在这一点上,康熙无疑是在利用纳兰,可要说利用,免太不近人。《劝学》里有这样一句:登高而招,臂非加长,而见者远,顺风而呼,声非加疾,而闻者章,何也?君子善假于物。讽刺的是人类只能看君子善假于物,却不能看君子善假于人,你可以利用世间任何一种东西来达到你的目的,做得好他们还会赞美你‘善假于物’,但唯有人是不可以作为你成功的牺牲品,一旦你使用,无论成功与否,世人都会骂你,唾弃你,因为你是在‘利用’,‘利用别人’。)

    康熙问顾老先生:“我可以问您一个问题吗?”

    “丫头怎么这下忸怩了,说吧。”

    “为什么不去?”

    顾老头抬头看了一眼还在那边的傅山和旁的黄宗羲。

    “丫头也觉得该去吗?”

    康熙点头。

    “那你为何要让他走?”

    “因为你们不会跟他去,无论他站多久。”

    康熙用的是让步状语从句。

    这几个问题看似陷入矛盾的循环,一个否定一个,不但没有得出负负得正的结果,反而是原因与结果相悖,实际上道理就在此处,简单来讲就是,老人家不去,所以纳兰就回去了。这个推论看上去就容易理解得多。

    顾老先生道:“你既然笃定老杆子不去,还要需要问原因吗?”莫不是你想帮那纳兰公子来劝说我们?

    康熙沉默了一秒,道:“西儿不懂,左丘失明,厥有《国语》,多年前庄廷鑨先生想效法古人,却是落得个满门抄斩,老先生是怕了吗?”

    傅老头听得这句,压低声音叫康熙,示意她不可如此无礼。

    顾老头抬手,表示他不在意。

    黄老先生笑道:“丫头好厉害的一张嘴,怪不得那纳兰公子都被你说走了。”

    黄老先生还是信任她的。

    顾老先生道:“昔年吴知荣不顾廉耻,告发庄诚和朱佑明,后鳌拜下令严查,害庄家和朱家皆被满门抄斩,庄廷鑨死后也不得安宁,被开棺焚骨。说到底都是满清为了自己的统治,不惜残害有识之士,现在又是打着招揽文人的口号,哼,朝廷这一举一动,前后矛盾得厉害。何况,自去年博学鸿祠科开考选拔后,《明史》早已开始编撰,为何现在一定要我们这几个老头子去?”

    康熙问到:“难道老先生愿意眼睁睁看着他们将《明史》写的面目全非吗?唐初玄武门之变,后人为之诟病太宗者,寥寥无几,为何?世人皆道太宗贤德,玄武门乃是正义之举,试问杀兄父可算仁义道德?后太宗求长生不得,暴病而亡,后人责之乎?”

    历史不过是胜利者的历史,成王败寇,如此而已。

    “当年满清是打着为崇祯皇帝报仇的口号,岂料这一举动引得反清势力如雨后笋,而后他们又歌颂袁崇焕,赞他可比岳飞,先生以为何也?”

    “丫头既然这样说,就该知道如今的康熙皇帝不过也是要编此类歪曲事实的书,老杆子又为何要去?去了又有何用?”其实那帮人打的什么如意算盘,大家都心知肚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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