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孤注一掷(2)

    ()    天海楼近两皆无船只往来,是为皇族的船队清空了水路,甚至连海岸边的居民,也因此而躲在屋里不敢出门。

    码头四周清静空,只有大白鸟在上空盘旋,低低鸣叫着。庞大的船队停泊在海岸边,天海楼的手下上前帮着大船们抛锚,不多时,十四艘大船便整齐的靠拢海岸,一眼望去威武大气,士气凌人。

    领头的龙船上的踏板放置下来,接着无数御林军齐齐走下,大概一艘船有五十名军人。御林军们齐齐的站立在海岸两边,接着震天呐喊着:

    “恭请长公主下船!恭请宰相大人下船!”

    粗噶的呐喊声回响在海滩上,莫逸炎和阿怒带着手下站立在龙船正前方,恭候着船上的贵客。

    但见几位婢女扶着一位公主走下船来,那公主年方十六,面容清丽,稚嫩中略有几分成熟。一孔雀纹路的公主服由金丝织就,在天地间熠熠生辉。人靠衣装,不过未及笄的小女孩儿,如此富丽堂皇的打扮,也颇有几分威慑感。

    跟在娉宁公主后的,是一名青衣官员,满脸横材臃肿,不知私底下贪图了多少皇家的钱财。此人小眼精明的扫视四周,正是当朝宰相、和七王爷当初狼狈为的刘子彦。

    娉宁公主在前,刘宰相随后,二人下了船,逸炎和阿怒即刻迎了上去,一起行礼道:“见过公主、宰相大人!”

    娉宁天恬淡,只是微微一笑,而刘子彦则不屑的抖动着脸上的横道:“怎么,江昱圣都不亲自来迎接?”

    “楼主在纵骄设了宴,请二位随我前去贵宾阁休息,稍后便接二位前去赴宴,楼主在那里等候。”阿怒谦和道。

    “哼,真是怠慢!”刘子彦冷冷的望了莫逸炎一眼,接着一甩袖子,大步向前而去了。娉宁有些尴尬的望了阿怒一眼,步摇轻响,歉疚的跟了上去。

    “这……”阿怒摸不着头,只是匆忙跟了上去。望着两位贵客的背影,唯独一直沉默不语的莫逸炎,微微眯起了双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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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宴前,江昱圣再次派人前来请熏衣,仍旧被熏衣拒绝了,倒是留下了初蝶和琉璃二人,和她一起用了晚膳。

    膳后,琉璃和初蝶便告辞回贵宾阁。回去的路上,但见琉璃若有所思,初蝶惴惴不安,一直到了贵宾阁庭院外,才发现庭院里宛然变了天。

    只见精装盔甲的士兵,立满了庭院的每个角落,将院子把守的密不透风。而对面的阁楼里,人来人往,除了搬运货物的天海楼手下,其他的也皆是全副武装的士兵。

    “走吧,没我们的事。”琉璃拉着初蝶,就要向房里走去。这时,庭院口又有人走了进来,琉璃回头一看,脚步立刻一滞。

    原来晚宴结束了,莫逸炎和文七舞送两位贵客回来。莫逸炎一抬头也看见了琉璃,月色下,两人都止步了,互相看着,却又互相皱眉。

    “上次见面说了几句话就完事,现在大晚上的,有什么好看的啊……”初蝶嘀咕抱怨着,懒得再等,便抽回房了。

    琉璃也想跟着离去,却听后莫逸炎淡淡的说:“你留步。”

    琉璃心里一跳,眉头一蹙,走也不是,立也不是,便回头看着男子,一言不发。

    文七舞对天海楼的女客人似乎都没有好感,只是拉了娉宁的手,清声道:“妹妹,现在时辰还早,我们去外面转转吧?”

    “好。”娉宁点点头,俩个人便携手而去了。

    如此一来,便丢下刘子彦一人站在庭院中间,本就有些怒气的他更是不满了,嚷道:“莫堂主,你不是有事和我说吗?这又是演的哪一出啊?”

    莫逸炎头也不回的向琉璃走去,给刘子彦扔下一句:“刘宰相,你先回房吧,我一会再来见你。”

    “哼!”刘子彦不屑的看看南宫琉璃,再看看莫逸炎,扭动着臃肿的体离去了。

    后的手下依然来来回回,两人相对而立一时无语,琉璃暗暗吸了一口气,面容上却笑意盈盈道:“莫堂主有事么?”

    “我们换个地方说话吧。”男子的脸在月色下逆着光,神淡漠。

    “不用了,”琉璃多年的心结已然打开,淡淡的抬手拢了拢额发,“有事就说吧,如果莫堂主想说的是那件事,就不用了,儿时的玩笑话,怎能当真——”

    “谁说是玩笑话!”莫逸炎一下抓住紫衣女子的手腕,皱眉低声道,“我可是一直记得的!”

    话音一落,琉璃惊愕的抬眼望向男子,一时语塞。

    “这几,我都在悬河堂等你想好了来找我,怎么,这就是你的答复么?”莫逸炎难得一次说这么多话,话语间暧昧无尽,两人间的动静让目不斜视的士兵们,都不住望了过来。

    “罢了,我们换个地方说话吧。”琉璃终是避开了视线,认输了。

    人们总说柳暗花明又一村,可是为何偏偏在她已经向命运俯首称臣时,命运却又和她开这样的玩笑。

    何去何从。何去何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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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瀛洲有仙山,仙山称蓬莱。

    世人虽把蓬莱山看做人间仙境,其实南宫家的子孙都知道,所谓神仙要做的,不过是不问世事和修真问道罢了。

    南宫清桓是南宫琉璃的哥哥,同时也是仙界新秀的佼佼者,他十岁便学会了腾云之术,十五岁便能驾驭六音。后来和妖界大战中,老掌门南宫易不幸和妖王凤淮同归于尽,而清桓年仅十七便承接了掌门之位。

    琉璃是女子,按照族规是不能修真的,整在后院嬉戏玩耍,不时学点独门心法。至于驭琴之术,全是凭她心思敏捷,从兄长清桓那里偷学来的。

    莫逸炎随着父亲前来蓬莱山之前,琉璃还是小丫头一个。听闻蓬莱山来了客人,她无需见客,便躲在后院偷玩兄长的伏羲琴,好不自在。

    偏偏命运弄人,那一刻骨铭心的邂逅,让深居庭院的小丫头从此愫深种,堪堪便是十年。

    莫逸炎随父亲前来蓬莱,是受老楼主江惊鸿的命令,意在为少主江昱圣觅得良师。可奈何南宫家清高辈居多,以往也无和人族来往的先河,便拒绝了他们的请求。

    那时的莫逸炎已有十四岁,初有了少年的轮廓和形,虽从父亲那里秉承下来的冷漠天实,则少年气盛。听闻蓬莱拒绝了收昱圣为徒的请求后,他面色波澜不惊,心头很不是滋味,便拿剑在庭院里挥舞泄气。

    舞剑大约有一盏茶的时间,灰衣少年突然收剑伫立,望着墙头淡淡道:“有什么好偷看的?出来。”

    磨蹭了半天,紫衣丫头便从墙头跳了下来,虽然神色有些不自在,却还是倔强道:“有什么不能看啊!这是我家!”

    莫逸炎见那小丫头下颚尖尖,双眸灵动,也甚是可,心里郁结稍解,却还是淡淡道:“无妨,那我再舞一遍给你看看。”说完,当真翻挥剑,刹那间风生水起,满地落叶旋天而起!

    琉璃本听见舞剑声一时好奇,才前来偷看的,谁知轻易就被发现了。不过少年的剑术实在精湛,不一会儿,再次把琉璃的注意力全部吸走,看的她一愣一愣的。

    原来人族就用的这种攻击方式啊……其实也蛮不错的,琉璃看着,心里默默称是。

    ……

    一番回忆后,紫衣女子神色缓了缓,望着树下的莫逸炎,轻轻道:“可是那时毕竟年少无知,离别时的约定怎能算数,如今眼下又这番时局,我们——”

    “你知道我叛变天海楼的事么?”莫逸炎并不接话,淡淡问道。

    “是……”琉璃有些奇怪,男子为何有此一问,“来的路上听旁人说过。”

    “那是因为我告诉昱圣,要去蓬莱向你提亲,被昱圣驳回了,所以才有此作为。”灰衣男子唇边溢出一丝笑,带着几分苦意。

    这又从何说起!

    “你……喝醉了么?”语塞了半天,她终于找到了一个合适的借口。

    “人仙不通婚,这你是知道的,河部堂主的份也是钳制。无奈之下,我私通朝廷,上报楼内密信,差点害的朝廷和天海楼反目,以此为机会想摆脱这里。”莫逸炎一字一句的说着,那些惊心动魄的过往,在他口中清淡如水,在琉璃听来却依旧字字如雷贯耳。

    “可是……”惊愕之下,琉璃完全不能言语,只是睁大眼,觉得今晚的事太过出乎意料,如在做梦一般!

    “我话已说完,你好好想想吧。”

    清傲冷漠如他,仿佛耗尽了最后的自尊和勇气,便怅然而去了。

    琉璃神思恍惚的站在树下,只觉得种种事真真假假,难以辨析。不过心里的僵硬却有一线断裂开来,一些柔软的、暖暖的东西溢出来,漫延成小溪,奔腾成河流,一发不可收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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