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血泪吟(1)

    ()    琉璃心内一惊,然而事已至此,却也不能露馅,只好故作和颜悦色道:“总是去哪里玩了吧,不然你去找找?”

    “你……”初蝶还说话,却忽见琉璃微微的摇摇头,暗暗使眼色。初蝶言不成,愤愤然的掉头就走。

    然而没走几步,一团火红从苑口飞奔进来,见了初蝶一跃而起,跳进了她的怀里。初蝶怔怔的看着怀里的小狐狸,但见它俐可,浑火红,额间一道月形白毛,形小巧,浑摸起来暖洋洋的。

    “吱——”九曜仰天叫了一声,然后使劲在初蝶的怀里蹭着,狐眼眯成了一条缝儿。

    一见是火狐九曜,江昱圣心里微微一动,立刻把眸子投向了远处,果真看见一袭白衣的熏衣,后跟着兰菱等婢女,正向卷云阁袅袅而来。

    白衫拖地,翻飞一地香气。所谓伊人,绝世独立,万物失色矣。

    “夫人!”庭院里的下人们一见花熏衣,立刻毕恭毕敬的行礼。

    “都起吧,不用多礼的。”花熏衣对下人们柔和道,然后看着初蝶浅浅一笑,“这小东西喜欢你呢,一看见你就跑的飞快。”

    初蝶呆呆的望着眼前的白衣女子。

    花熏衣。

    眼前女子有着万物皆难匹敌的绝色容貌,和万物皆难抵挡的至柔暖意,二者如此和谐而静好的融合在眼前的白衣女子上,令人不想移开视线,也无法移开视线。

    初蝶曾经无数次试想过花熏衣的模样,也设想过无数次她们见面的场景,却不想是如此尴尬的时刻。但是毋庸置疑,倘若她是花早昔的话,甚至是这世上任何一个男子,恐怕也会上眼前的白衣女子吧。

    而熏衣言罢,便感觉到台阶上江昱圣投来的专注目光,于是从衣袖里拿出一物走上前,语气略显激动道:“阿圣,是昔儿来了!”

    但见女子纤纤五指间,紧捏着一块暗红色的布料,看样子是从衣衫上撕破的,而熏衣甚是笃定的说道:“昔儿从小喜欢捉迷藏,应该就在这附近,你快派人找找罢。”

    只是一块布料,在下人们眼里都觉得小题大做了。然而琉璃和初蝶却忍不住对视一眼,因为那布料她们再熟悉不过了。

    然而,江昱圣却并不为所动,只是静静的望着熏衣,如此一来,兰菱也急急上前解释道:“江楼主,是真的,这是九曜今早在庭院里的灌木上发现的,上面还有早昔少主的香气呢。”

    “吱——”九曜通悉灵,一听见提到了它,便颇为得意的仰头叫了一声,接着继续在初蝶的怀里蹭个不停。

    但见熏衣一双秋水翦瞳望着自己,江昱圣心头泛起难以言说的滋味。

    她相信他。然而这份相信,却依旧是为了花早昔。那红衣少年就如一道坚不可摧的堡垒,从头到尾都横亘在他和熏衣之间,无论如何,也绝不会永不消弭。

    “那个,我先走了。”这时,初蝶却轻轻的插嘴道。但见彩衣少女慢慢的放下九曜,也不管小狐狸死命的在脚边蹭啊蹭,抬起脸认真道:“我先走了,你们有事慢慢谈吧。”

    “怠慢姑娘了。”熏衣见众人忽略了初蝶,很是歉意的说道。

    “你真的很漂亮呢。”初蝶摇摇头,她放心不下早昔,还要去寻他呢,便转离去了。这无头无尾的一句话,让熏衣怔了怔,而“吱——”的一声,望着初蝶孤独离去的背影,九曜也不高兴的叫着,依依不舍。

    “进屋再说吧。”江昱圣忽的上前,抬手为熏衣拢了拢额前的细发,乌眸里看不出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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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人回到卷云阁内。

    “阿圣,”一进屋,熏衣便急切的问道,“昔儿他——”

    “我去地看看,你们谈吧。”江昱圣朝两名女子点点头,然后对琉璃道,“有事再来找我。”

    熏衣一怔,眼看江昱圣转离去,毫不留恋。

    一时间阁楼里只剩下两人,熏衣对琉璃自是没有敌意,只是疑问道:“琉璃姑娘有事要和我说么?”

    南宫琉璃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的观察花熏衣,虽然熏衣确然美若天仙,论相貌却与早昔实在不像,不由得内心更为笃定,开门见山道:“熏衣夫人,我还是称你为熏衣宫主吧,你当真要嫁给江楼主么?”

    闻言,熏衣心下不豫。她望着琉璃坦诚的眸子,倒也不像是江昱圣惹的桃花,便无谓的笑笑道:“婚姻大事,自然不是胡来的。”

    这话答的模棱两可,却让人无从挑剔,琉璃不由得对熏衣另眼相看。然而时间紧迫不及再客了,琉璃接着便道:“恕我冒昧,熏衣宫主是否有一个弟弟,唤做花早昔?”

    什么?!一提起早昔二字,熏衣静如秋池的眸子便瞬间波动,语气浮现一丝焦急:“你想说什么?”

    “我知道早昔在哪里。”琉璃敛了笑意。

    闻言,熏衣眸子里反而平静下来,只是疑惑的望着琉璃,抿唇不语。

    “熏衣宫主,倘若你告诉我早昔的世,我便告诉你他在哪里,如何?”琉璃的神万分认真,一字一句道。

    熏衣并不笨,她立刻回想起当阿怒所言,早昔边的两位美貌女子,再想起方才所见的琉璃和初蝶,以及昨晚宴上那神呆滞的少年,和今早茗虞楼找到的衣料,顿时恍然大悟,急道:“是你!你们把昔儿藏到哪里了?”

    琉璃望着眼前喜怒于色的白衣女子,甚是意外。之前,琉璃曾听过早昔讲了诸多关于熏衣的事,心知花熏衣是何等大事之前不动声色之人,然而此时此刻,她却如任何一个思弟心切的寻常阿姐,只是满怀焦虑期待的望着琉璃。

    紫衣女子想了想,却道:“熏衣宫主是知道的,早昔不是人族,对吗?”

    早昔不是人族,对吗。

    这简单的问话却让熏衣脸色苍白,惶惶的摇了摇头,忽觉眸子里生生一疼。与此同时,卷云阁的门被意外的敲响了,但听兰菱欣喜道:“宫主!木姨带人抵达万嫣宫了!”

    真是此山未平,此峰又起。

    听闻“木姨”二字,熏衣顿觉心下骤然一松。一直隐隐作痛的双眸猛的一疼,不由得轻呼出声。琉璃不认识木幽萝,倒不觉有甚,却看熏衣双眸紧闭颓然坐下,心内一惊上前扶住,再细一看也不住惊呼出声!

    是血!

    不是一滴,而是源源不断的两行血泪,直直而下!

    琉璃当下便要喊人,手臂却被熏衣一下死死握住,不料熏衣衰弱如斯还如此挣扎,琉璃侧耳聆听,却听见熏衣奋力道:“答应我……不要告诉任何人……”

    琉璃不忍,几下点住熏衣眼周几处大,只觉得此间疑惑重重,而熏衣绝美的面孔此时被血泪覆盖,甚是凄美而惨绝。

    “熏衣宫主?”琉璃惊道。

    “带我回茗虞楼……快……”

    “好。”琉璃不敢有误,只觉得怀里的女子唇瓣翕合着,有如临秋的花朵,正在一点点的枯萎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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