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蛛丝马迹

    ()    入夜后,熏衣便支开了其他的侍婢,月色沉沉,她带着兰菱偷偷溜出了茗虞楼。

    夜风习习,熏衣紧紧的裹着一袭黑色的大氅,兜帽遮住了绝美的容颜,浑的白衣藏在其内,在夜色里并不显眼。一路上,她二人有意避开巡视的天海楼部下,脚下不敢怠慢,直直向着一个地方而去。

    兰菱跟在熏衣后面,心惊跳,不知道宫主此举是为何,却也不敢多言。

    脚下走的路甚是熟悉,待熏衣终于在一个苑口停下步子,兰菱抬头一怔,那奢华门槛上书着“镜庭”两个字。

    “宫主?”兰菱惊疑不定。

    熏衣犹豫了一下,道:“你在此候着,有人来了想法知会我,我进去看看。”

    “那兵器楼是地,宫主三思啊。”兰菱急了,疾声劝阻,毕竟她们在天海楼还算是人生地不熟,若是惹了什么岔子,那就麻烦了!

    熏衣回头,抿唇一笑:“傻丫头,那些刀枪棍棒,我才不感兴趣。”这抹浅笑如白莲盛绽,仿佛点亮了冥冥暗夜,兰菱呆呆的站在原地,看着熏衣消失在黑暗里。

    ……

    趁着月色,熏衣轻步来到庭院里的假山旁,但见青石嶙峋,在夜色里影子鬼魅,万物俱籁,只有亭子旁边水声叮咚,甚是明了。

    就是这里了。

    熏衣还记得,白天皇甫漾就是从这里走出来的,那声突兀的响动,她有八分把握,是暗道机关开合的声音。

    高耸的假山凹凸不平,熏衣伸出纤白的五指,在石壁上摸索了半会,可是并没有什么机关标识。看来这暗道开关,一定隐藏在她想不到的地方。聪明如熏衣,琢磨了一会,试着动了动莲足,果真感觉到一块泥地有些异样。

    莲足一跺,用了些内力,只听耳边一声微动,侧面一块石壁打开了来!

    寂寂的庭院里,假山中间裂开了一条缝,有一人多宽,足够一个人进出。石缝里有幽幽的凉风吹出,看来里面还别有洞天。熏衣犹豫了一会,拉下黑色兜帽,但见石道蜿蜒延伸向了地心深处,隐约可见最里面有火光熠熠生辉,便俯走了进去。

    月色浓浓,熏衣走进地道后,那裂开的石缝便骤然合上,看起来和平并无二致,一切如昔安宁。

    ###

    兰菱躲在庭院门口的树荫处,心乱如麻。一炷香的时间过去了,在兰菱眼里却像是过了好几个时辰。

    宫主怎么还没出来啊……

    宫主你快出来啊,该不会出什么意外了吧……

    兰菱惴惴不安的揣度着,一面警惕着远处不时走过的巡视部下。

    这时忽听有有人行礼道:“楼主!”

    楼主!?

    兰菱一眼望去,但见一路人正朝镜庭而来,走在最前面的银衫男子风华绝世,不正是江昱圣么!兰菱一时岔气,差点没脚软坐下了。人群即刻走近,立刻有人发现了她:“谁在那儿?”

    阿怒握剑走近一看,却是兰菱手足无措的站在树下,放下剑心下奇怪:“你在这干吗?”

    兰菱望了一眼江昱圣深不见底的乌眸,胡口搪塞道:“奴婢帮宫主寻丢了的香囊,沿着白走过的路到此,因为知道是地,便为难要不要进去找找。”

    “深更半夜,自然不能乱闯!你回去吧。”阿怒没好气的瞪了她一眼。

    不知是不是兰菱眼花,江昱圣云淡风轻的笑了笑,温厚道:“没事,你回去吧。香囊我让人做新的送来就是。”

    “是……”兰菱为难的行了礼,只好沿着小路向回走去,忍不住回头看了看,却见阿怒正疑惑的看着她,吓了一跳,赶忙加快步子躲到路径后的大树背后,这才深吸了一口气,只觉得心怦怦的跳。

    ###

    地道越往深处越是宽敞,蜿蜒着向地底延伸去。两侧的烛火将脚下石阶映照的分明。

    熏衣小心翼翼走着,不多时地道分成了很多岔路,她定定神,选了脚下的大路径直走下去。不一会儿,大路尽头出现一道高梁拱门,门庭上雕刻着一只栩栩如生的大海鸟,双眼里点着两盏灯火,眼神犀利俯视着闯入之人,熏衣惊了一跳,低头迅速穿过了拱门。

    拱门里面更加宽阔起来,石路两侧是一间挨着一间的牢狱,牢狱里皆悬挂着刑具,但刑具上都是空空的,并没有关押犯人。

    熏衣暗忖,莫非方才所见的那些地道岔路里,也都是这样的牢狱么?那岂不是关押了众多犯人?又都是谁?

    抬眼望去,走廊尽头是一道厚重的青铜门,铜门上雕刻着龙虎相争,甚是大气威武。熏衣走上前,试着推了推们,竟然发现门并没上锁。她深吸一口气,正要开门,忽听后侧有人哑声恻问道:“你是谁。”

    熏衣倏然一惊,回头看去。

    但见最后一间牢房并不是空着的,刑具上锁着一个人,光线昏暗,只能从凌乱的外形看出是一个男人。熏衣一路走来并不见人,被铜门吸引了注意,没发现此人在旁。

    那男子头动了动,打量了熏衣一下,哑声问道:“你莫非是花熏衣?”

    熏衣更是惊异。这阶下囚能一眼认出她来,实在令她惊奇。

    男人见她不语,便是确认了,自言自语道:“是了,昱圣快成亲了。”

    熏衣闻言一点点走近,疑惑的反问道:“那你又是谁?”

    “你要嫁给他了,你很开心吧。”男子只是冷冷看着她,眸中暗光点点,倒是悠然自得。

    “你究竟——”熏衣忍不住又问,又猛地住了口,因为拱门外头正传来脚步声,听脚步声,竟是好几个男子,离拱门越来越近了。

    急之下,无处藏,熏衣心下一横,旋推开那铜门,侧躲了进去。厚重的铜门在后掩上,熏衣回头一看铜门内,却再次被眼前的景象给震撼了!

    只见眼前是一间奢华的卧室,雕花屏风挡在铜门一侧,屋子内檀木桌案、红木书柜一应俱全,桌子上甚至还有一盏银质的华贵灯烛。在萧瑟诡谲的地牢深处,有这样的别样洞天本就令人意外,然而更诡异的是,房间深处的巨型榻上,还躺着一个人!

    熏衣猛地一退。但见榻上罗帐飘飘,隐隐约约的确有一个人影。观察了片刻,她发现那榻上的人……似乎并无动静。

    莲足轻易移,熏衣慢慢走近榻,暗自运功以防万一,轻轻撩起榻的罗帐——却见躺着的是个中年男人,四十余岁的模样,面容雍容,却衣着朴素。只见他沉沉睡着,呼吸平稳,手脚被粗粗的铁链钳制着,束缚在栏上。

    确定无碍后,熏衣退回到屏风后,却听铜门外传来了说话声,熏衣心想反正都到了这一步,于是轻轻靠近门边,听听外面在说什么。

    ……

    阿怒带着人肃立在牢狱外,江昱圣隔着森然的铁栏,望着眼前的囚犯,乌墨色的眸子弥漫起雾气,面无表:“逸炎,为什么。”淡淡声音在地牢里回声四起。

    莫逸炎眼里的光华瞬间黯淡了下去,恢复了方才的淡然冷漠,喃喃道:“为什么。”

    江昱圣眉头一蹙,看向阿怒。阿怒咬咬牙道:“逸炎师傅从前起,便有些神志不清了。”

重要声明:小说《三界之赤幽花魅》所有的文章、图片、评论等,与本站立场无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