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小吃

类别:都市言情 作者:月亮天蝎 书名:薇亦作止
    ()    两人吃罢小吃,走出李记食馆,头已经老高了,大街上的路人多了起来。卖东西的,玩杂耍的,外出游玩的……熙熙攘攘,闹得很。

    萧逸呵呵笑道:“采薇,一起听戏去。”

    刘采薇奇道:“听什么戏啊?”

    萧逸一指一个戏场,笑道:“秦腔啊。俗话说的好。北京的全只烤鸭,关中的羊泡馍。北京的京剧,关中的秦腔。这时代没电影,秦腔就是电影了。”

    刘采薇没听过秦腔,不了解,也不感兴趣,问萧逸:“有没有意思啊?”

    萧逸看着刘采薇的眼睛,笑道:“传统的东西,当然很有意思了。秦腔的花样很多,有吹火,变脸,顶灯,打碗,鞭扫灯花,踩跷,牙技,还有尸吊!”

    刘采薇向戏场瞅了一眼,奇道:“尸吊?什么呀?恐怖片?”

    萧逸笑道:“看了就知道了。”拉着刘采薇进了场。

    两人在台下坐定,有说有笑。忽见台上奏乐,全场静了下来。只见一个大花脸的戏子,从幕后来到台上,稍作等待,突然放声吼唱。那大花脸扯开嗓子大声吼,声音极为高昂激越,强烈急促得很。

    刘采薇丝毫没有准备,耳朵都要给吼炸了。一推萧逸的肩膀,用关中方言嗔骂:“你个二杆子!这么大的声音,也不跟我说一声哩。”

    萧逸哪里听得到,笑呵呵看了刘采薇一眼,只顾听戏。

    要说这秦腔,当地人称之为挣破头,外地人开玩笑:唱秦腔,一是舞台要结实,以免震垮了;二是演员体要好,以免累病了;三是观众胆子要大,以免吓坏了。有歌谣为证:民风淳朴彪悍,秦腔花脸吼起来。台下观众心欢畅,不怕戏台棚要翻。

    刘采薇适应台上的大嗓门之后,便开始专注听戏。刘采薇觉得,这秦腔新奇,好玩得很。

    见又一个戏子,妖怪打扮,溜上台去。那大花脸举起一个火把,猛吹一口气,一道火焰,凭空出现,如蛇一般,向妖怪打扮的戏子袭去。那戏子在千钧一发之际,方才闪开。

    刘采薇吓得长大嘴巴,觉得特别刺激。

    萧逸凑到刘采薇耳边说:“这是吹火。那花脸吹火前把一个松香包含在口里,里面有研好的松香粉末。那花脸用气吹动松香包,让松香末飞向火把,火焰就腾起来了。”

    刘采薇冲萧逸道:“什么?我听不见!你大声点!”

    萧逸乘机在刘采薇的耳垂上亲了一下,笑道:“好好看,我不说了。”

    刘采薇耳根子有些,瞪了萧逸一眼,继续听戏。

    那花脸吹了一口单火,又吹起连火来,不等一口火灭,紧接着在前一口火上再吹一口火,连吹五口,让火延续不灭。那妖怪打扮的戏子,左躲右闪,只在火前晃动,摆出进攻花脸的架势。

    刘采薇觉得特好玩,笑出声来。萧逸扭过脸来,默默笑看刘采薇的侧脸,也不看戏了。

    那花脸吹完连火,用玩了一手翻火。只见他踏出左步,摆出半卧鱼势,借吹出的火苗再连续喷出松香末,使火苗不断延续长达四、五尺,翻一个,转了一圈后,那火仍然连续不断。

    花脸顺势又玩一手一条龙,半卧鱼势俯冲火把头吹火,然后离开火把,均匀地一口气吹的引过火来,使火苗不断延续长达数尺,犹如一条火龙一样摆过去。

    那花脸顺着半卧鱼势,再玩一手磨菇云火,在一条龙火的龙尾上紧接着再摆回来,重重地一口一口吹火,吹出一朵一朵的磨菇状。

    这人一口气吹到四十多口火,堪称神乎其技。

    台上表演完毕,花脸和妖怪打扮戏子,快速转,从两旁退到台后。台下爆发出阵阵高呼。刘采薇扭头,方才注意到萧逸在看她,嗔骂道:“你个呆子,有什么好看哩!”

    萧逸笑道:“没什么好看的,你脸上有点脏罢了。”

    刘采薇一摸自己的脸颊,只摸到假络腮胡子,奇道:“有吗?”

    萧逸趁刘采薇不注意,在她脸上亲了一口,笑道:“这样就不脏了。”

    刘采薇上了当,正要捶打萧逸。

    萧逸指着台上,说:“采薇你看,他在玩变脸了。这变脸有两种玩法,一是变脸型,二是吹面灰。”

    刘采薇向台上看去,见那大花脸又出来了。大花脸的脸谱变来变去,很是好玩。

    这出戏演完,两个戏子退场。没过多长时间,又有新戏子登台,演下一出戏。

    萧逸一指台上,道:“这一出戏,名叫《太和城》。说的是,伍子胥上朝,请吴王姬光出兵伐楚,为父报仇。这时呢,孙武子,也就写《孙子兵法》的那位,得知太和城的三王爷庆忌造反,起兵前往征剿。龙王出兵借水,淹孙营,却被水母走漏了消息,孙武子得知,便以法术破了龙王,又找了一个叫要离的人,刺死了庆忌。”

    刘采薇听完,道:“你不用讲这么详细。这个故事我听过。”又嘻嘻道:“看来啊,这龙王栽在女人手上哩。”

    萧逸一指台上,道:“龙王是栽了,孙武却没有。你知道的,孙武练女兵的故事。吴王让孙武练女兵,安排自己的两个妃当队长,没有一个女兵听孙武的号令,孙武就把吴王的两个妃当场给杀了,结果所有的女兵都听话了。可见……”

    刘采薇不等萧逸说完,骂道:“孙武是个没人的败类,我彻底鄙视他,你不要和我说这个人,再说我和你翻脸。”

    萧逸一指台上,道:“看,那是打碗,又是一手绝活。”

    只见饰演孙武的那个净角,把一碗掷于空中飞转,用另一只碗飞出击打,两碗同在空中粉碎。台下的观众齐声叫好。打碗表演完,戏子又表演了一手鞭扫灯花的绝活。

    萧逸指着台上,说:“采薇你看!那是鞭扫灯花。”萧逸很有兴致地看台上表演,刘采薇把头扭到一边,看也不看台上。这出《太和城》演完,戏子下了台。

    萧逸问刘采薇:“这出戏怎么样?”

    刘采薇没好气道:“不怎么样,我讨厌孙武这个人。”

    萧逸笑道:“没事,下一场好玩得很。”

    刘采薇问他:“啥内容啊?”

    萧逸干脆道:“顶灯。”

    刘采薇没听过这种说法,吃惊道:“啊?什么顶灯啊?”

    萧逸淡淡道:“提前说出来没意思,你看看就知道了。”

    两人闲聊一会儿,忽然一个丑角顶着油灯上了台,后面跟了一个花旦。

    萧逸笑道:“那人是个赌徒,后面是他老婆。那人因为赌博,被他老婆处罚顶灯。你看他多狼狈。”

    刘采薇哈哈笑道:“罚得好!顶灯!这个办法不错,要好好学一学,以后说不定用得上。”

    萧逸摆手道:“罢了,罢了。我刚才什么都没说。”

    刘采薇看着萧逸的侧脸,呵呵道:“太迟了,我已经知道这个办法了。”

    又见那丑角,头顶油灯在前面走,那花旦在后面追打。那丑角无论跪地,或是行走,抑或仰卧,或者钻椅,还是钻桌上桌,动作都自如得很。他头顶上的油灯不掉,不洒,不灭。技艺高超,不是一般人能演的。

    刘采薇称赞道:“真不简单。这脖子,这平衡。”一捏萧逸的肩膀道:“我说这位萧同志,要不你也来试一下?我觉得你顶灯合适的。”

    萧逸连忙岔开话题:“你看,他要吹自己头顶的灯了。”刘采薇向台上看去,只见那丑角不知道耍了个什么手段,果然把头顶的油灯吹灭了。

    刘采薇不知道怎么回事,说:“晕!这怎么吹的?”

    见那丑角,又踩上高跷,在前面晃悠。后的花旦咬牙切齿,发出咯吱吱的声音。

    萧逸凑近刘采薇,解释道:“这花旦的一手绝活,就是牙技了。你听她的声音,这么大,传这么远,却不让人烦躁。”

    刘采薇赞道:“真不简单。”刘采薇肚子有些饿了,又说:“看多长时间了,感觉好饿啊。”

    萧逸说:“革命尚未成功,同志还需努力。坚持一下,看完最后一点内容,然后咱们去吃饭。”

    台上换了演员,演的是一场盗墓的戏。

    只见一个戏子走上台卧倒,饰演僵尸。又一个戏子上台,饰演盗墓贼。

    那盗墓贼用自己的腰带做好圈,把一端在僵尸脖子上,另一端挂在自己脖子上,扶起僵尸脱衣。他发现死者衣着豪华时,高兴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线,嘴角翘到了鼻子两侧,喜得浑发抖。

    忽然,尸体的盖脸帕子飞落下来,露出森可怖面孔。

    盗墓贼被吓得脖子一缩,裂开大嘴,瞪着两眼,眉毛不住地跳动。盗墓贼为了抑制心中的恐惧绪,忽地眉头一耸,圆鼓双眼,翘起鼻翼,眦着牙,显出凶残之相。

    那死者穿了七衣服,盗墓贼每旋转一次尸体,就脱掉一件衣服,同时把衣服穿在自己上,并变化一次脸型。

    那盗墓贼一时变得憨傻痴呆,一会儿又变得机智勇敢;一会儿扯长脖子,收起下巴,舌尖顶住下唇,把头和脖子拉成一体,变成又长又细的脸型;一会儿皱起双眉,缩着下颚,撅着下巴,变成两腮无的险恶者;一会儿又鼓起两腮,松开双肩,变成大胖子;一会儿缩着头,收起下巴,变成瘦子。

    形态百出,变化无穷,全靠戏子一张脸的功夫。

    刘采薇凑近萧逸耳语:“看到这个,我就想起那个盗墓贼,那个小王飞刀了,还有古墓里那个神秘的墓碑。”

    萧逸沉声道:“我也是。那个盗墓贼当时真的很古怪,他居然烧掉了。一开始我以为是自燃现象,后来细细一想,应该不是自燃。你说,那盗墓贼真的死了吗?还是说,他和我们一样,来了这个时代?还有那个墓碑。我们穿越时空的关键,应该就是那个墓碑。找不到墓碑,便回不去现代。就目前而言,一点线索也没有。我派人在匈奴打探,没人听说过这种事……”

    刘采薇打断道:“别想了,看戏,看戏。船到桥头自然直,你想也没用。”

    萧逸笑道:“你还真是乐天派。也对。看,要演尸吊了。这戏要是演砸了,真会死人的。”

    这一出戏。负责当幕后配角的戏子,先将一根长吊杆,平绑于入场口的柱子上,杆的一端在台口,另一端藏于台内侧。表演上吊的戏子,站在椅子上,将白绫吊圈绑于杆头,将吊圈在脖子,蹬倒椅子。这时,台内的戏子将吊杆一端压下,右移,使杆头上翘并伸出台口,使上吊者高高吊于台前。

    那个表演上吊的戏子,腰里扎了一个椭圆形的铁裹肚,上端有两个铁钩,由部直通脖颈。那戏子上吊时,把脖子上的吊圈在铁钩上,然后将一水袖绕脖搭肩,以作掩饰,另一水袖下垂。

    整个表演,在台下看来,就跟真的上吊了一样。台下见那上吊的戏子挣扎了一会儿,然后一动不动了,好像真的吊死了似的。有人发出惨呼,大叫起来。刘采薇边的一个看客,吓得子一歪。

    刘采薇也以为台上的戏子真的吊死了,扑到萧逸的怀里,吓得直哆嗦。

    萧逸紧紧搂住刘采薇,笑道:“这个戏真死过人,但是今天咱们运气没那么背。采薇你看,那戏子没死。”

    刘采薇偷眼一看,看见台上的戏子原来没死,又动了起来,长出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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