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房自有留心计(三)

    “事办得怎么样?”烛火灼灼的厢房内,女子披单裘,躺卧在美人贵妃榻上,染着丹蔻的指掐成兰花的模样,指腹间捻着一粒桂圆,姿态优雅。

    “一听见六爷着如夫人,怎还坐的住?”粉金的裙袍下摆一扫,苏轻浅迈步进门,口气里全是讥诮。

    “很好,有她在,倒是省了我们许多事儿。”女子开口,将剥好的桂圆放进嘴里,细细嚼着。

    “那接下来我们?”

    “她不是很乔慕远吗?由她去便罢。”女子起,抖落上的单裘,里面,是一袭水云色织金凰的宫装!

    “这样,好吗?”苏轻浅皱眉,不确定这样做会不会适得其反。

    “你不是很乔慕远?你不是没有他便没有活下去的动力吗?”女子声调拔高,灵动的嗓音俏皮而戏谑,“怎么,不敢了?”

    “不是!”苏轻浅急忙否认,生怕回答慢了,她会反悔不帮自己似的。

    “如此甚好,”水云色衣着的女子点头,目光落在苏轻浅狼狈的扮相上,“你这是怎么弄的?”

    “她是个狠角儿,还记着上次咱们找人收她的事儿,差点没要了我的命!”边说边动手拆卸东倒西歪的珠花头冠,语气忿恨,但只要一想到迦罗可能有的下场,她立刻就觉得心里平衡了。

    “哦?”女子语气上扬,“她敢当众行凶?王法家规的,她一点儿不顾忌?”

    “顾忌?我想她压根儿不知道顾忌两个字怎么写,”嚣张狂妄到了极点,“上次落霞楼的头牌死在她房里,都未见六爷责怪她半分,只是对外说刺客行凶杀人,反而将她挪去了沧澜苑。”这样好的待遇,就算是原本知道什么是顾忌,也该恃宠而骄的不知道了。

    “刺客?”新奇了,乔慕远的别居向来不都是号称铜墙铁壁的么?怎么会有刺客闯入,还行凶伤人了?这是个大新闻,回去得好好儿和他说说。

    “可不是,”人在心低靡的时候总想找个倾听的人,苏轻浅话匣子一打开,大有刹不住尾的况,“刺客闯进那么偏远的葬花榭,刺杀的还是一个本该住在另一所园子的青楼名,谁信这种说法啊?”

    “就是你上次自作主张做的那件事?”女子冷了声,语调里依旧脱不掉俏皮的成分,“听说那个花魁还死的不明不白?”

    “是。”明明应该天衣无缝才对的,怎知人竖着进去,却横着出来,连唯一在场的人也说不清为什么。

    “我一路过来,也听说了那个女人的事,说是闭月羞花成鱼落雁都不足以形容她的美丽是不是?”她有些好奇了,水云色衣着的女子走至窗下,人间界真有这样的女子?

    “是啊,说她是凤女,有天人之姿。”瘪嘴,苏轻浅不能否认,迦罗确实很美丽。

    天人之姿?什么样的女人可称之为天人之姿?“你说她叫什么名字?”

    “迦罗。”没姓的女人。苏轻浅嫉妒,嫉妒迦罗的美丽,嫉妒迦罗的嚣张狂妄。

    好熟悉的名字,在哪儿听过呢?水云色衣着的女子沈思,一时半会儿,还真想不起来。于是只嘱咐苏轻浅:“上次那种蠢事不许再做,你当真以为乔慕远不知道那花魁为什么会出现在葬花榭?只是看在你的份背景上没有深究而已。”警钟先敲响,不能让这个蠢女人误了她的大事。

    “那六爷是知道了?”苏轻浅骇然,那还得了,六爷最是讨厌女人间争风吃醋勾心斗角的。

    “知道了又怎样?你忘了你还有个位高权重的爹?”女子提醒道,不让苏轻浅自乱了阵脚。

    “那六爷会不会知道,我们现在……”正计划着什么?

    “知道?只要你现在按我说的去做,即便是到时东窗事发,乔慕远边也永远只有你一个女人了,这不就是,你想要的?”至于其他的,便是我自己想得到的了……

    女子径直出门,一招摇的宫装艳丽华贵,只见她穿梭于亭台楼阁间,形极快,须臾便消失在了别居某一个黑暗的拐角……

    苏轻浅委顿的躺进贵妃榻里,满脑子是她们订的协议计划,不知道对是不对,不知道对是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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