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一章,情深

类别:都市言情 作者:淼仔 书名:小小王妃驯王爷
    赵赦打仗中佯逃、真逃等,十几年里逃过不下上百次,佯逃为敌,真逃为逃命保存实力。此时由密林而入山丘,奔入密密绵绵的山丘中,赵赦松了一口气。

    这里最好躲避,小股敌人也可以伺机歼灭。

    听后没有马蹄声响,赵赦停下来,两个亲兵一个不少都跟上,三个人一眼看到高处,纵马在林间往高处去。

    上到高处,赵赦叫了一声苦,面上全是苦笑。

    这里地势他是知道,而且来过。不仅来过,在这里打过一次仗。虽然是个好躲避的地方,却只有仅有三条出路。

    章丘选择把大营扎在这里,是不怕有敌人。如果有,也能把别人堵死在这山丘里。山丘里虽然密且多,不过另一边全是悬崖峭壁,能走的三条路上全都旗帜飘扬。

    虽然全是章古的旗帜,赵赦哪一条也不敢去。他只有三个人,而且乌云敢这样对自己,应该是章古已经伤重、被擒或不在。

    山下人也知道这地势,所以不来赶。这是一个小股人进去,不好混战,却只要堵在下面就可以全歼敌人的地方。

    一时半会儿虽然不能把赵赦怎么样,但是只要堵截在要道上,赵赦不过多久就没了口粮。水,山中或许有,吃的,马上就要大雪封山,就是小动物也少有出来。

    对着除了道路就是沼泽或是湿地的这一处,赵赦苦笑不已。

    苦笑过,他最担心的,还是自己的妻子真姐儿和自己的世子赵佑。

    军中离此几百里,是有几万人。他因为和真姐儿生气,才带上这几人先来。后面护卫真姐儿来的,也只有一千人。

    自从安平王被查,霍山王被查,皇帝往诸王军中派了监军,一个月来到这里,现在无事想多发兵都要有个理由给监军。

    一千人护卫真姐儿和赵佑,要对上乌云这里,至少也有两千人。赵赦对着山下蒙古包看着,心里只希望真姐儿不要来。

    “王爷,王妃的车驾到了。”歇息一会儿喝过自己马上带的食水,一个亲兵指给赵赦看。远处浩浩,来的是赵赦的大旗。赵赦来,是一骑独行,这大旗来到,下面肯定是真姐儿无疑。

    山丘上的赵赦面色铁青,要是他手里有五百人,他也敢下去;要是手里有一百人,也要去拼拼看示警。

    怎奈他边只有两个亲兵,虽然侍候王爷的亲兵职级高,不过也只有两个人。双拳难敌四手,赵赦理智的知道自己就是下去了,只怕没到真姐儿面前,就先命不保。他不怕命,可是,就是没命,也可没得值得。

    怎么示警才好?马上的强弓,不过不到真姐儿那里,程太远。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大旗渐近时,赵赦急出来一的汗水。

    他在这个时候后悔不迭,后悔自己太大意,后悔自己不应该带真姐儿母子来,后悔……。再后悔有什么用?

    赵赦百般无计下,在心里开始祈祷。他不懂什么是祈祷,只是在心里默默念叨,不要留下来,见不到表哥理当疑心,快走快离开!

    下面的真姐儿才和乌云会合上,乌云对章古喜新厌旧不满,装着帮他办,把章古先迷倒,再来捉赵赦。

    乌云想要的,还不是赵赦的命,而是知道赵赦把章古一手扶持起来,他知道自己要推倒章古,安平王不会答应。乌云要拿赵赦,要的是他亲口许给自己草原王。

    赵赦人少,乌云才敢这样做。本来她没有想到赵赦是几个人过来,她是想和对章古一样,在酒里放迷药。

    现在来接沈王妃,见她随有一千人,乌云就不敢乱动。赵赦这几年铁骑震西北,他的兵所到之处,不用打先震慑人。

    “王爷何在?”草原上营寨一目了然,一条直路直通最大的蒙古包。真姐儿见不到赵赦的黄骠马,就有些起疑心。因为赵赦对她说过,如果去这样的地方,马匹就要在最近的地方。

    现在见到章古也不出来,赵赦也不在,和赵赦昨天才别扭过的真姐儿,疑心章古又给赵赦送了几个女人。

    路上真姐儿不时放在心里想的,就是这一件事。处于她这样况中的人,对有人再送赵赦女人,是相当的敏感。

    再加上赵赦以前再生气,也没有抛下真姐儿过。昨天是太低声下气又没有得到王爷满意的回答,赵赦难得闹了一回脾气,抛下真姐儿不陪她,独自一个人先过来。

    因为这难得的闹脾气,真姐儿来的路上忐忑不安。她在摸赵赦虎须的时候,也时时防备着赵赦当着人给自己一个下马威。

    比如今天到这里,表哥左手搂着一个新女奴,右手搂着一个旧女奴。真姐儿心想,这还真让人接受不了。

    她最担心的,就是这个。所以对着赵赦不出来,就疑心他左拥右抱去了。而向来对王妃也恭敬的章古也不出来,肯定是在陪王爷。

    这附近并没有说有仗打,这两个人,只能是享受去了。

    章古自己都娶第六个,给赵赦送女人的可能也比较大。事实上章古如果不被擒,还真的是给赵赦准备了四个美貌女奴。

    真姐儿的直觉,是半点儿也没有错。

    乌云见王妃问赵赦,是准备好的回答。笑声清脆地道:“王爷和章古汗在喝酒,这一会儿走不开,我来接王妃也是一样。”

    “只和章古汗在喝酒?”真姐儿气顶上来,肯定有女人有歌舞,表哥不想让我们来,可以让人路上给个信儿,真姐儿气得不行,人家还不想来看他有别人。

    就是为着不能看到赵赦怀里有别人,真姐儿对着赵赦的一再努力和疏导,打定主意依然要离开。

    汉人的女人,大多数人都知道是恭顺,以丈夫为天,不敢违背丈夫的话。乌云见过沈王妃,听到的是她柔顺过于常人。

    这是真姐儿示人的外在表像。

    见王妃一再追问,乌云为早早把真姐儿哄进蒙古包,离开她随的一千精兵,压一压声音低声笑道:“王爷在享乐,我陪着王妃也赶快去。”

    这几年里,真姐儿蒙语会简单对话。她一听乌云这样说,更不肯进去。马车里和花开坐在一起,准备等章古出来迎接才闪亮全场的世子赵佑急了,从车窗里伸头出来催促母亲:“父亲要等急了,母亲咱们快进去。”

    真姐儿真正的疑心,由此而起。

    她骑在马上,而赵佑乖乖坐在马车里,这是赵赦昨天以前,就吩咐下来的事

    世子见章古是件大事,赵赦要讨真姐儿喜欢,把自己儿子隆重推出来。也要讨父母亲欢心,夫妻带着世子才到封地上,京里的家信就一封接着一封来。

    挂念过真姐儿,就是挂念世子。把世子摆在一个极高的位置上,这才像赵赦的为人。而且这事,是他自己亲自交待下来。到目前,赵赦交待的事如果有变,他都会提前让人来说。

    和真姐儿生气早走时,赵赦还留下话来:“王妃和世子后面慢慢来,秋天风景好,路上不要贪看,早些来吧。”

    现在世子到了,赵赦自己不出来,也会让章古出来接。成亲前就生活在赵赦边的真姐儿,对表哥的一些面子功夫,是相当的明白。

    真姐儿没有经过战场上的风险突变,却在宫中经过长平郡主风波,知道江阳郡主和伍侧妃之间的凶狠斗争……素来冷静的她镇静下来,潜意识里不相信赵赦会出事的真姐儿目测一下营寨里的蒙古兵,貌似比自己带来的多。

    她宁肯信其有,不肯信其无。对着殷勤邀请自己进去的乌云,面庞沉下来:“有劳四夫人派个人进去通报,请王爷出来接我们。”

    王妃摆架子,乌云是没有想到。她强笑一下,她后的一个陌生大汉急了,用蒙古话叽哩呱啦说了一通,意思是汉人女子,不都是要听丈夫的。

    乌云是个女人,觉得这些话自己听到都不会喜欢。赶快阻止大汊,急切间编了一个假话,尴尬笑着道:“章古汗给王爷准备了几个美貌女奴,王爷他这会儿不出来,让王妃和世子进去见他。”

    这就更不可能是赵赦干出来的事,真姐儿心底里闪过一丝恐惧。

    表哥是个死要面子的人,他对真姐儿好,有很大的原因是这亲事是母亲订下来的。赵老大人和赵老夫人到西北住时,赵赦亲自抬父亲的轿子,一个原因是为常年不在要尽孝心,还有原因就是安平王很会为自己揽名声。

    娶三个滴滴的姑娘,其中有两个还是郡主。舞阳郡主是郡王之女,楚安王却是当今皇弟,算上门第高贵于赵家。

    就为着真姐儿不肯答应,赵赦出尽八宝哄真姐儿,而没有选择强硬或粗鲁对待。为什么,是赵赦太死要面子。

    他可以对七姑娘在婆家一样对真姐儿,把真姐儿束之高阁,真的声称她病了;也可以用七山之一的嫉妒之名,是理直气壮的责罚真姐儿。

    安平王没有那样做,而是选择对真姐儿哄来哄去,甚至昨天晚上是相当的低段儿。要说他一气之下就不出来迎接真姐儿不给真姐儿颜面,真姐儿心想,还有佑儿在这里,佑儿可是表哥的亲生儿子。

    表哥再生自己的气,不会放过这个让佑儿露脸的机会。要知道世子来草原上,下一次不知道是几年以后。

    而世子来到草原上,表哥不让章古见,章古他能会喜欢?这两个人,都不是草草对待赵佑到来的人。

    赵佑在车里伸头出来,盼着母亲赶快进去。因为父亲许过,来到这里乖乖的,可以尽的带着骑小马。

    伸头的赵佑,提醒真姐儿想到了这一切。表哥,十之**出事了。

    骤然遇上这件事,真姐儿用她自嘲过自己的泠漠似的冷静,一瞬间思考过,眼角对着赵吉和赵祥看去。

    赵吉和赵祥都是沉着脸,不动声色对王妃也使了一个眼色。沈王妃立即大怒,对乌云很生气地道:“表哥太孩子气,昨天晚上为着他有混帐女人,我和他争吵几句,他这就不给我面子,四夫人,我劝你一句,要劝着章古汗收敛些好,左一个右一个的女人收在边,不想想夫人们你们是如何的难过。”

    这句话说到乌云心里,她也红了眼圈不无伤心。真姐儿不容她说什么,板起脸道:“王爷这样对待我和世子,我们也不稀罕进去。我们走,回京里见父母亲讨个说法。”

    她说过,立即转马,命道:“回去!”赵吉和赵祥早就觉得不对,见王妃明白过来,装着害怕不敢说话整队:“前队变后队,咱们回去。”

    只有赵佑急了:“母亲,哎,母亲不要回去,见到父亲,他还会讲故事给你听的。”真姐儿沉着面庞训斥儿子:“坐好!”

    乌云措手不及,只能看着沈王妃一行带着王爷大旗离去。在山丘上的赵赦露出笑容,真姐儿起了疑心。

    安平王不无得色,这孩子从接来就惯着,人前人后捧在手心里,肯定是为表哥不接她要生气?

    当然还有赵吉和赵祥在,这两个奴才最知心事,应该知道事有变。

    赵赦沉住气,准备等援兵。

    真姐儿只退后一百里,就喊赵吉和赵祥过来。她心急如焚:“依你们看,是怎么一回事?”赵吉和赵祥道:“王妃不要急,王爷不出来,肯定事有变。不过王爷功夫高强,不是一般人可以伤害。这里离章古还很近,为世子和王妃安全着想,今天晚上一定要慢慢退回。”

    “表哥或许无事,或许被困,或许被擒。”真姐儿有了泪光:“如果表哥被擒,我们今天晚上就得去救他!”

    赵吉苦口婆心劝道:“这里离我们大营还有几百里,这么近的距离扎营下来让人打探固然近,不过趁夜被偷袭,也是防不胜防。请王妃为世子着想,咱们今夜必须回大营才安全。让赵祥护送王妃和世子回营,给我一百人,我留在这里等天黑去打探王爷下落。”

    赵吉说这样话,声音里也惨然,王爷今夜,如何过去?赵祥不肯:“吉哥护送王妃和世子回去,我留下来!”

    真姐儿泫然:“你们听我说。”两个奴才不再争执。听真姐儿毅然道:“你们分一个送世子回去,给我一些人,我今天一定要在那里住下,我要稳住他们不会加害表哥!”

    “王妃不可!”赵吉和赵祥跪下来:“王爷知道,奴才们小命不保。请王妃带世子速速回去,这里也不是安全久呆的地方。”

    对着两个忠心奴才的真姐儿更为担心赵赦,奴才们最知道表哥的心。如果表哥不疼自己,他们不会这样对自己。

    真姐儿坚持:“我意已决,你们两个人是表哥最相信的奴才,送世子回去最重要,再就是不管表哥是被困还是被擒,稳住他们最重要。”真姐儿冷笑:“他们要的,肯定是表哥的支持。乌云和表哥没有冤仇,不会有……”

    最后两个字“杀机”,真姐儿怎么也不忍说出口。见赵吉和赵祥还不肯,她急得跺脚:“要快些才行,晚了只怕表哥更危险。”

    这样一催,赵吉和赵祥不得不同意真姐儿的办法:“咱们人不多只有一千人。分一半送世子回去,还有五百兵随着王妃同去。王妃可装作同王爷生气,不肯进去,一定要王爷出来迎接。去时骑尘弄大些,可以吓一吓他们,让他们以为重兵在后,不敢乱动王爷!”

    真姐儿去安抚儿子,她亲亲儿子的小脸儿,装出高兴的样子告诉他:“父亲要你先回去,说带几匹好的小马给你。这小马漂亮呢,得父母亲去要才行。要是外人看到,说这么漂亮的小马给小孩子骑,就不肯给咱们了。”

    佑哥儿是个聪明孩子,却不会想到母亲会骗自己。他瞪大眼睛:“可是没有父母亲在,只有佑哥儿怎么办?”

    “父亲说,佑哥儿是大人了,是不是?”真姐儿心中悲伤,还要强装笑容把儿子哄好。看着

    赵吉带着五百兵送世子离开,真姐儿和赵祥带着余下的五百兵重新往章古的蒙古包来。

    前面走着四百兵,余一百兵落后砍下树枝系在马后,拖出来长长的骑尘。

    这骑尘乌云看到,赵赦也看到。乌云心中奇怪,又回来了?赵赦是心提起来,真姐儿怎么了?这孩子素来聪明,这一次难道变笨了。

    赵赦苦笑,在京里风流的朋友们,都说女人一涉入关,有了嫉妒等心思,就会变得很笨。此时安平王最后悔的,就是昨天晚上不应该和真姐儿不欢而散。

    她不就是胡说八道几句,堵她小嘴儿很简单,再不行,就在那小嘴儿上咬几口,看她还胡说。昨天赵赦也动了气,觉得这个不识好歹的孩子又是恃宠而

    明知道表哥不会放她走,明知道胡说夫妻更生气,她就胡说得更厉害。赵赦后悔不迭,不该和真姐儿生气。

    见大旗招摇果然是真姐儿重新过来,后面骑尘依然是有,赵赦皱眉沉思,没有自己的命令,无人敢发一兵一卒。

    他细细的看着骑尘,这是什么?安平王心中电光火石一闪,一个不可能的想法突然闪过,真姐儿,是为稳住这些人?

    赵赦认真看真姐儿进不进章古的营寨,如果进,就是这孩子笨了。如果不进,说和自己生气,这孩子就是聪明的。

    真姐儿在和乌云不悦:“我想想我也来了,表哥这样对我,我不能无礼而去。再说我要来问清楚,王爷和章古汗别处风流去了吧?带的肯定是不少漂亮女人?”

    乌云只能回答:“是,我刚才不敢说,是怕王妃生气。”真姐儿更生气:“我不想世子看到父亲风流,小孩子不能看到这些。让世子回去,我留下来在这里。不过我不进去,我就在这里扎下帐篷,等王爷回来,让他来见我。”

    不仅不进去,还把乌云留下来诉苦:“这些男人们,有了一个还想着一个,再有了,还是要想……”

    两个丈夫外面有人的女人,在一起说得极投机。

    关公单刀赴会,最后走的时候,是拖着鲁肃一起到江边,这就轻松上船离去。真姐儿把乌云留下来,拉着她大说特说,大有留她今晚住在一起的打算

    看上去,王妃满腔苦水,只要对乌云诉说。乌云要当草原王,她受够了章古找女人,也受够了章古不愿意对自己族人好。所以王妃要倾诉,乌云也乐意留下来。

    这个人质,就这样自愿留在帐篷里。

    为什么乌云敢有自己当头人的想法,这全是别人哄出来。

    哄她的人见乌云在帐篷里不再出来,气得回到蒙古包中,喊来自己的人:“这女人还真以为她自己很厉害,和汉人王妃说上半天不回来,肯定是想打动那汉人王妃。”他冷笑:“咱们指望不上她,我看远方骑尘,怕明天还要安平王的大军要来。哈木尔,”

    他高声喊过一个大汉:“再去调兵过来,哪怕在这里大战三天三夜不合眼,我也要为我哥哥乌木罕和我全族的人报仇!赵赦,我要点他的天灯!”

    乌云只是要当头人,被赵赦所杀后来被章古灭了全族的乌木罕弟弟苏合,他是一心要安平王的命。

    章古娶亲事,肯定要请安平王来。得知安平王会来的苏合,是几年前就和乌云有勾结。把乌云吹得头发晕:“你是草原上最能干的女子,你理当可以当女头人。你当了女头人,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苏合,为乌云借了一队突厥兵马,现在去调的,就是这援兵。

    真姐儿营寨扎在离章古蒙古包有距离的地方,方便有不对,赵祥可以护着王妃走。而且在一定的距离下,临时布置弓箭手盾牌手掩护王妃后退,也可以争取时间。

    这样的距离,也方便赵赦在山丘上看到乌云和真姐儿携手进了帐篷,后跟进去的,是赵祥安排的两个士兵。

    乌云一直没有出来,赵赦觉得心里有些放心。真姐儿不是个喜欢家长里短的孩子,她和乌云没有这么多的话说。赵赦心里,只能希望真姐儿是扣下乌云做人质,一直就留到明天才好。

    天黑下来,赵赦和两个亲兵分吃了马背上的干粮。常行军的人马上干粮食水会带充足,边全是树,就是缺水,也不用怕,嚼些无毒的树叶子草根也能解渴。

    赵赦最担心的,还是真姐儿。

    秋末初冬的夜黑下来,山风格外的冷。赵赦心起伏,真姐儿在帐篷里,这孩子冷不冷。他一直伫立在高处,盯着乌云一直没有出来。

    真是个好孩子,最好是援兵到来以前把她拿下,这样更好!

    草原苍茫近黑青色,沉沉重重的暗色中,隐隐有几点红光闪过。有一会儿,赵赦以为自己看花了眼。

    再仔细看看,又不时见到那隐约的红光。不是目力过人的神箭手,不太容易能发现。

    这红光时隐时现,有一刻钟没有,有一会儿又有了。

    久经战场,心理素质过硬的安平王,“唰”地一下子流下冷汗!

    如果没有看错,这是……另外一队兵马。

    这么远如果是在白天,还不大容易看到骑尘,因为离得太远。

    又因为是夜晚,火把上可见红色微弱光泽,被安平王看了出来。

    这兵马来的方向,是敌非友。夜里行军只为照亮,不会人人都点火把,从这火把布于前后的位置上来看,人数不少。

    真姐儿还在这里,敌兵就要到来。以赵赦来看,乌云敢于做这样事,背后一定有人。是谁安平王不知道,他只知道这不是好事

    他要是知道来的是一队突厥精兵,只怕冷汗更多。

    怎么办?真姐儿要赶快走才行!山风吹着着急的赵赦,多拖延一刻,真姐儿越危险一分。只有三个人的赵赦原本不打算冒险,现在他不得不冒险。

    “王妃在下面,敌兵又将至,”赵赦喊来两个亲兵做战前动员,三个人往下冲,不亚于送死,他得做通亲兵们的思想工作:“我们要是点火示警,王妃只会过来和我们会合。这四面沼泽众多,我们不能示警,得去和王妃会合。”

    两个亲兵也是主意多的人,一个道:“这沼泽或许我能过去。我长大的地方就是沼泽多,我白天也研究过,我瘦小,应该可以过得去。”

    他在腰间缚上长绳,一头系在大树上,趁黑三个人来到沼泽前,亲兵一个打滚入了沼泽,平趴在上面稳住子,慢慢匍匐着一点一点爬过去。

    这要是支大部队,肯定不能用这样的办法。一个人平趴在上面分摊重量也罢了,要是十个、二十个一起过,肯定重力作用一起往下沉。

    用木板也能滑过去,但此时哪里去找木板。就是砍树,新砍的树是湿重的,重力反而更加大。

    现在就三个人,先过去的这个亲兵安然过到对面,花了近半个时辰。这半个时辰里,也偶然有蒙古兵到这边来吸个烟袋走动一下看看什么的,亲兵下沼泽前衣服全用沼泽中泥涂上一层,有人来就把脸伏下装是一层沼泽,侥幸没有被人发现。

    在对面手里拿好弓箭随时准备救援的赵赦露出笑容,再对第二个亲兵道:“你先过。”过去的那个亲兵解下腰间绳子系在另一株大树上。

    马上长绳不如沼泽长,亲兵在爬的当中,小心又把自己带的绳子接上,这下子长度更好,第二个亲兵是手攀着绳子一路过去,赵赦也紧接着过去。

    马匹,就只能留在山里。

    过来以后悄悄放倒三个人,取了衣服把尸体扔进沼泽里,一会儿就陷了下去。换过装的三个人都会蒙古话,算是有惊无险的穿过蒙古包。

    真姐儿和赵祥在帐篷里低声说话,地毯上睡着昏迷的乌云。“已经派了人混过去打探王爷有没有被擒,如果没有被擒,明天一早咱们就挟制着她先退后,援兵一夜可以过来。只是怕她不是主谋人,挟制她也没有用。”

    以赵祥这古代男人,又了解章古几位夫人的古代男人来看,乌云一个女人,不敢干这样的事

    “明儿一早她醒来,我有话对她说。”真姐儿不担心乌云明天醒来的解释。乌云晚饭时说要走,真姐儿要和她喝一杯酒,酒中放有迷药,把乌云强留下来。

    等她醒了,告诉她这酒厉害,真姐儿不担心这个。她只担心赵赦,表哥到底在哪里。

    旁边还有重伤的赵星,这是半个时辰前在草丛中发现的。

    外面有脚步声传来,门帘骤然被掀开,赵祥转护住真姐儿,“当啷”一声长剑刚出鞘,听进来的人笑吟吟:“好奴才,快住手!”

    如梦又似如幻,打开的门帘下,赵赦一手执门帘,笑容满面站在那里。牛油蜡烛白光照在他面上,一道长长的影子映上帐篷很长。

    “奴才参见王爷!”赵祥惊喜交集,赶快跪下来。真姐儿面上浮起不敢相信的表,眼神儿做梦一样盯着赵赦,紧紧的不放松。声音颤抖的真姐儿走上前一步:“表哥,是你吗?”

    赵赦含笑走过来,把真姐儿一把搂在怀里,用自己的下颔摩挲她的额头。不过只隔一天没见,好似如隔数秋。

    上还有沼泽里臭泥气味的赵赦把怀中这柔软的子揉了几把才想起来,一面让赵祥起来,一面歉意地把真姐儿从怀里推开两步,双手握着她的肩头,低声道:“薰到了你。”

    这手下瘦削的肩头,似乎比以前更瘦削。

    真姐儿凝视赵赦面庞,又扑在他怀里,听着赵赦的心跳哭出声来:“不要再离开我。”只看这一眼,真姐儿也看到赵赦面上的泥渍,衣上散发着难闻味道的黑泥。

    这样子,多狼狈。弄这么狼狈,真姐儿不用问也明白。在这样的焦急中,真姐儿喊出来自己的心声。

    你不要再离开我。

    赵赦把真姐儿紧紧搂着,温柔抚着她的发丝,柔声答应道:“再也不会,表哥以后不会再离开真姐儿。”

    生分了近一年的夫妻,有万语千言,又有千言万语,都溶化在这相拥中。

    “真姐儿,你是个不听话的丫头。”赵赦掬起真姐儿面庞,细细看着她的眉眼,看着她如山一样清秀的眉头,赵赦想起来最近一段时间,这眉头常是颦着的。

    再看真姐儿明珠一样的眼眸,赵赦想起来最近一段时间,这此时深看着自己的眼眸,总为自己而哭。

    安平王不无惭愧,弄哭真姐儿的,原来不是她自己胡思乱想,是自己弄哭了她才对。赵赦把真姐儿重又搂在怀中,喃喃道:“以后表哥,再也不会离开真姐儿。”

    “嗯,”真姐儿又有了泪,伏在赵赦熟悉的怀里轻泣出声:“我真担心你。”赵赦低声道:“是表哥不好,让真姐儿担心。”

    这帐篷里正在上演夫妻深,赵祥微笑着悄悄一步一步打算退出去,外面来了不速之客。两个潜入章古处打探消息的人在外面回话:“报!”

    这回报声把赵祥惊得一跳,随即对外面打断这旖旎气氛的两个报信人面如锅底。

    “进来,”赵赦放开真姐儿,对着她的羞无地不忍取笑。真姐儿从欢喜中醒来,才发现赵祥还在帐篷里。

    他还没有来得及退出去,倒不是有意当观众。

    进来的两个报信人,先遇到赵祥将军杀人似的眼光。再看烛下一个长而立的人,都是惊喜行礼:“王爷!”

    帐篷里诸般光线交集之处,是美丽夺人的真姐儿。从才倾诉中走来,又得到自己的丈夫,刚发现奴才还在旁边,真姐儿羞,羞赧和羞答答。

    女人最美的一幕,就是真姐儿此时,绝对不是当河东狮吼那一幕。

    赵赦不动声色轻推着真姐儿:“给表哥取衣服来。”真姐儿容光四,赵赦有些吃味。

    “王爷,我们发现章古藏的帐篷,听说他被捆起来不进水米已经三天。”去打探的人没有找到赵赦,却找到了章古。

    赵赦嘴角边露出狞笑:“好!”外面又是一声回报:“报!”这个士兵进来大声回话:“二十里外有敌兵急驰。”

    二十里,快马奔跑很快就至。赵赦嘴角边狞笑不变,喝道:“整队拔营!”

    匆匆换过衣服,真姐儿趁机把乌云给赵赦看,有些希冀赵赦夸自己:“表哥,我这一次做得很对吧?”赵赦系着腰带夸奖:“真是个好孩子。”

    出来去上真姐儿的马,真姐儿走到哪里,都是服采扈然,吃的玩的全要带上。小红和小黑是从来要跟着,还有她的几匹漂亮小马,也带来了两匹。

    以前全是为着宠她,由眼前看,是有好处。

    赵赦的战甲,真姐儿也带来,还带来的,是她原来到手的金丝战甲,和她后来到手的两小战甲。

    赵赦先给自己穿好,再帮着真姐儿穿好,出来看外面,已经整队完毕。

    为不惊动对面的章古营地,帐篷没有收,只是人人扎裹整齐。黑黝黝中士兵们肃然的面庞,赵赦心中自豪。

    这是自己的兵,自己一手带出来的。护卫赵赦和真姐儿出来的人,全是他贴的近卫。

    “王爷!”又是一个哨兵过来,低声道:“这是一队精兵!”奔跑声和混杂无章的队伍不一样。

    草原上还有多少精兵,在这里呆上十几年的赵赦心里最清楚。无缘无故跑出一队精兵来,他心中迅速把有这些精兵的部落想过,也不可避免地想到,可以和章古匹敌的,只有格木顿。

    乌云被泼醒堵上嘴放在赵祥的马上,眼睛里透露出恐惧和愤怒,还在扭动子。想当然,她后是有别人。

    战场上知已知彼,方能百战百胜。有些事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眼前敌兵一步一步近,赵赦把最坏的打算也想上,来的也许是突厥精兵。

    星空辽阔下,王爷朗朗开口:“兄弟们,不管来的是什么人,痛歼他!”

    被横放在赵祥马上的乌云,是惊恐又惊惧。这一队兵马蹄下全裹着的棉布,短时间内奔驰,是听不出来动静。如果长时间奔驰,这样肯定不行,马蹄之力,会把棉布踏破。

    这样做,是为迷惑对面的章古营地,那里面,还是乌云和苏合的人。

    哨兵们用稻草人来代替,灯笼背影中看到,也可以糊得过去。

    无声无息中,赵赦带着全营的人逸出黑暗中。

    敌兵已近到十里内,章古的营地里还是稳风不乱,可见他们是事先知道的。

    赵赦带着这几百人在前面奔跑,苏合和人在后面追赶。章古营地中,也有人声马嘶,有人大声喊:“汉人跑了。”一起上马来追。

    两边都是快马,前方,又无声无息站出来一队人。这一队人,打的也不是赵赦旗号。安平王今天,是后有追兵,前有埋伏。

    对于后的人,赵赦心中凛然,这是突厥人,如自己想的最坏打算一样,居然真的是突厥精兵。

    “放烟火!”赵赦吩咐赵祥,一道美丽的烟火发出巨响冲上天空,在夜空里呈现出无数烟花。

    这美丽下,格木顿很是兴奋:“抓住安平王,咱们就发财了!”他是听到章古要娶第六个夫人,跑来准备打劫一下,让章古失失脸。

    一直埋伏在这里,是准备伺机而动。现在这个机会,被格木顿等到了!

    面对这样的险境,赵赦心中迅速有了主意,轻舒猿臂,把真姐儿从马上提到自己前,一摆兵器,真奔格木顿而去。

    未及到面前,有快箭手之名的赵赦连连发箭,一箭一个,箭无虚发。最后一箭使足了力气,奔着格木顿面前而来。

    格木顿伸刀去格,不想这一箭大力,把他的刀反而打偏了。再看黑影幢幢中,赵赦快到前。“后退!”来打劫的格木顿惊恐下,居然冒出来这样一句话。

    他同时急急拨正刀锋,准备迎敌。

    见马影子一闪,安平王从自己前一闪而过。

    赵赦安然带着真姐儿,出了包围圈。

    出来以后,赵赦立即把真姐儿放在马上,只说了一句话:“赵祥,送王妃快走!”真姐儿只来得及说一句:“我不走,”见赵赦狠狠对着自己马上抽了一鞭子,大声道:“早些回营,去搬救兵!”

    这百忙中,赵赦大声命列队:“第四队,送王妃走!其余的人,和我迎敌!”他掉转马头,带着余下的人返而上,迎上后面追来的敌兵。

    真姐儿恼怒万分也拨马,见赵赦回头瞪眼睛大吼:“想想儿子,不要胡闹!”

    在面临生死,全无多余想法的时候,两个人都明白对方,是不愿意离开自己。赵祥此时,也不能由着沈王妃胡闹。他举鞭子也奋力抽了真姐儿座骑几鞭,大声道:“快走!”

    真姐儿马上不时回头看,泪水不时流下来。好在她最近骑术不错,频频回头也还稳稳坐在马上。

    后,是呐喊声,打斗声……

    真姐儿经历过一天煎熬,担心赵赦有可能不在,这煎熬重回到她上。她此时狂打马奔跑,第一次,是不下马的人。近天明时,真姐儿很奇怪,大声问赵祥:“怎么没有人来接应?”

    烟花已放,怕离得远看不到,赵祥路上又放了两枚。现在看看大营快到,还是一个人没有。

    马上急奔,风声呼呼刮得面颊生痛,这一开口说话,风全灌进嘴里。他们走的,还是逆风。

    赵祥也奇怪:“这不对!王妃,咱们快回去!”

    近中午时,真姐儿到营地,见到营地中旗帜飘扬,战事全无。再想到赵赦只带着几百人迎战到此时,她心如刀绞,打马直奔营中,遇到的第一位将军是许金刀。

    王妃大怒:“许将军,怎么不出兵!”她恨得不能再恨,如果不是还有理智,只怕要责问,尔要造反吗?

    许金刀是第一个奔出来的将军,他还没有回话,帐篷里听到奔马声,又奔出来十几位将军,最后出来的,是新到的监军陈良栋。

    “陈大人,是你的意思?”真姐儿美丽的眼眸怒向陈良栋,她夜奔得一头汗水,几丝沾在刘海上。在晨曦中看上去,是无比的狼狈,又肌肤红润,无比的美丽。

    陈良栋还不慌不忙:“夜奔容易受袭,要是来偷袭的人发烟火,不是全军覆没!”周围将军们,全是怒目。来了这么一个也不懂的监军,昨天夜里还不让人发兵。

    红马影一闪,真姐儿打马冲到陈良栋面前,奋力给了他一马鞭,再怒视别人:“发兵!”将军们怒声答应着,声如雷如震。

    “我有圣旨,你们发兵,要听我的!”陈良栋从怀里取出圣旨顶在手中,昨天夜里,他就是用这样的方式来阻止将军们发兵。

    他胆子不大,是个真正怕夜里被人端大营的人。

    真姐儿从马上下来,怒目圆睁着一步一步走进,陈大人吓得往后面退:“你,我有圣旨,你再敢过来,我不客气了!”

    “陈大人,请你宣旨!”真姐儿一字一句地道:“让我听听,这是怎么回事!”陈良栋还在摆架子,慢慢整袍服,慢慢宣道:“跪。”

    大家一起跪下,听陈大人慢条斯理的宣读圣旨:“……一应军务,由监军过目,视军紧急……”真姐儿耐着子听完,站起来第一句话:“把他捆了!”

    这里面说得清楚,由监军过目,没说监军作主。

    赵祥和许金刀上去按倒陈良栋,陈良栋大声还在喝:“你,大胆!”

    “堵上嘴!”真姐儿再喝过,见赵佑颠颠儿的笑嘻嘻跑过来,张着小手道:“母亲,父亲给我带小马来了吧。”

    再往左右一看:“咦,父亲在哪里?”

    真姐儿落下泪来:“佑儿,”赵佑仰面看母亲泪水,递上自己的小帕子,努力绽放出最大的笑容:“父亲说母亲要是哭,就这样哄你。”

    “佑儿,”真姐儿一把抱住赵佑泪落,再看四面将军们,沉声道:“发兵!”

    马蹄声响中,一队队闪亮的甲胄出营门。真姐儿这才看着堵上嘴放倒在地上的陈良栋,恨恨地在他上踢了一脚,踢得他子痛缩着,真姐儿恨声道:“这官司,我和你打到京里去!”

    王爷的命,你也不要了!

    煎熬,无边的煎熬……赵佑已经不再笑,也没有哭闹。他怯生生地看着一直就在营门口走来走去的母亲,父亲不在,母亲很难过。

    还有父亲,他在哪里?以前问母亲,父亲何在的时候,母亲会温柔地回答:“等你会背书,父亲就来看你。”

    现在对着母亲问父亲,又要把她惹哭。赵佑不问,也不愿意进去,他就要呆在这里,可以和母亲在一起,又可以早早看到父亲回来。

    花开一直在哭,眼睛红肿着背着人就抹几把泪。

    第一天人来回信,说没有王爷的消息。混战中,不知所踪的人也太多。真姐儿听过就泪流满面,请来留守的将军们请教:“王爷会在哪里?”

    将军们也无话可说,真姐儿对着他们的无言,声嘶力竭道:“拔营,往前面迎一迎!”

    当夜整队拔营,小小的赵佑和花开坐在马车上,只要醒来就对花开翻白眼儿。花开就要哭:“小王爷,咱们一定会找到王爷的。”

    赵佑就要和花开干架:“当然能找到,肯定能找到,我要和父亲母亲在一起,不要你花开!”花开流着眼泪笑:“王爷在,不要花开也没什么。”

    真姐儿虽然极之悲伤,也还明白自己对打仗完全不懂。她听着将军们的指点,最后这一队缓缓而行,并在白天展开大面积的搜索。

    第二天,还是不见人。第三天眼看着快要到章古的旧营地,赵星昏迷到现在这才醒来,一说话就是几个字:“快救王爷……”又昏迷过去。

    秋草金黄景色逸人,真姐儿心,如枯草一般。整整三天不见赵赦,她独立在草原上,心中无限痛伤。

    天际边又有快马奔来,真姐儿茫然迎上去,准备听他再一次告诉自己:“没有找到王爷。”见马要到近前,马上人的面色却是喜色。

    好似烟花提前开放,好似风提前吹拂,真姐儿心如焦土,突然生出无数嫩绿来,扛着上沉重的战甲急急迎上去,发丝在北风中飘扬,先扬声问道:“王爷他……”

    突然顿住,士兵们的喜色,或许是打了胜仗,未必是找到表哥。

    此时的真姐儿,因为思念太过,不敢再听到失望消息,又弯了一下。

    此时的喜色,还能代表着什么?

    此时的喜色,只能代表一件事

    马上人不及下马,对着深一脚浅一脚奔跑而来的王妃道:“王爷很好,王爷命王妃退回原地。”这一句王爷很好,让真姐儿心花怒放,她欢天喜地喊走累了坐在一旁的赵佑:“佑哥儿,父亲好好的呢。”

    说过,又重新问士兵:“是真的很好很好吧?”士兵微笑:“王爷相当的好,他知道王妃拔营来接,说这样不对,命王妃退回去驻守。”

    又加上一句:“王爷说,王妃要守军纪。”

    大军就此退回,真姐儿带着赵佑坐马上嘟嘴,守军纪?表哥自己守不守军纪。为主将,不能涉于险地,还把真姐儿抛开,这不叫守军纪。

    为什么把真姐儿抛开,是了,真姐儿是个包袱,表哥才自己回迎敌,让真姐儿逃命。真姐儿嘴噘得很高,这一笔帐要好好的算算。

    五天以后,赵赦回来。他手臂上受了伤,面上也划了一道血痕,浅浅的只在眉角倒是不深。带着衣上血和满面尘霜,赵赦刚来到营门外,就见到一大一小两个影迎上来。

    “父亲,”这是佑哥儿欢快地蹦过来。真姐儿满面喜色:“表哥,”她跑得比赵佑快,赵佑急了:“母亲,不许跑在我前面。”

    真姐儿停下来,看看儿子,不愿意让他难过。这几天一想到赵赦可能会不在,真姐儿就越发的怜惜儿子。

    要让儿子,又舍不得赵赦。见他面上上血痕,又满面风霜,真姐儿的泪水忍不住地往下落,这一刻,她心里原谅了赵赦要纳侧妃。

    表哥的子,是刀头上过来。

    真姐儿觉得自己不能过那样的子,但是原谅,她是原谅了。

    她站着怔怔的落泪,跳下马来的赵赦抱起赵佑过来,柔声道:“还在生表哥的气?”从这个大营中走的时候,夫妻是不欢而散,在此以前,为着自己要有别人,真姐儿一直很伤心。赵赦此问,问的歉疚无比:“不要再生气,好孩子,表哥回来了。”

    “哇……。”一声大哭从真姐儿唇间逸出,赵佑紧搂着父亲脖子,小声告诉他:“母亲总是哭。”

    真姐儿转,就此跑开。赵赦紧盯着这奔跑着的影,跟着她悲伤的哭声,一直来到帐篷外。把赵佑放下来,赵赦交待他:“先不要进来。”赵佑有些不舍:“佑哥儿也想父亲,几时才能进去?”

    赵赦用自己有血丝有几处干裂的嘴唇亲亲儿子,这粗糙弄痛了佑哥儿细嫩的面庞,他皱着小眉头又一笑也给了父亲一个亲吻:“我外面等着,不过等得太着急,我就进去了。”

    “行,不会让你等得久。”赵赦抚摸下儿子的头,自己先进来。真姐儿在帐篷里哀哀哭泣,头也不回道:“表哥不用劝我,我只要表哥答应我一件事。”

    赵赦松一口气,他自以为知道真姐儿要说什么,殷勤又讨好地道:“你说,百件千件表哥也答应。”

    还在掩面哭泣的真姐儿倒没有想起来赵赦要纳人的事,经过生死离别,经过这几天的煎熬,骤然见到赵赦,她心中无限欢喜之外,就是要同赵赦算算帐:“表哥你跪下来发誓,以后再也不会大意,不会抛下真姐儿,再也不会主将涉险地。”

    打迭起万种柔准备来哄的赵赦尴尬:“换一个吧,这一个怎么能答应。”真姐儿看也不看他,只是哭:“才说过百件千件也答应,表哥从来是骗人的。”

    这一句表哥从来骗人,让赵赦更为内疚。在他心里关于纳人后还和真姐儿是以前一样,那是骗人的。

    进来一个人,当然就不一样。进来三个人,这肯定是变化不少。赵赦说那些话时理直气壮,是因为他知道女人要哄,哄一哄就可以过去。再说他心里,也是真正的喜欢真姐儿,以后就是少去几夜,也还是认为自己会一直喜欢真姐儿。

    现在真姐儿这样说,赵赦难过之极。

    帐篷外面,花开伴着赵佑在数数,世子爷大声数着:“一、二、三……。十,”问花开道:“我可以进去了吧,我都数到十了。”

    花开忍住笑听着帐篷里动静:“再数一数,现在进去太早了。”

    “十一……”赵佑等不及,一面数着,一面趁花开不注意,小子“嗖”地一下溜了进来。花开没拉住,着急之下,也进来劝赵佑出来。

    花开急了,王爷和王妃这样的重逢,肯定是有些大人的动作出来。进到外间悄声喊赵佑,赵佑不理不管,怕花开追上来带自己出去,奔着跑进里面去,嘴里喊道:“我来了。”

    帐帘子还顶在头上,世子爷就此愣在那里。

    母亲坐在上带着泪笑,父亲跪在地上……

    世子爷的小脑袋里,一下子转不过圈来。父亲跪在地上?怎么是父亲跪在地上?父亲只跪祖父母和皇上,而且为王爷,国法大于家法,见到舅公公和姨公公都是不跪的。至少佑哥儿没有见到父亲跪过。

    来到西北,只有别人跪父亲的,没有父亲跪别人的道理。码头上跪一次,是接圣旨。佑哥儿很是不明白,很是糊涂了。

    真姐儿急忙从上站起来去拉赵赦,嘴里道:“哎呀,”赵赦以将军敏捷的手,“唰”地一下子立即起来,两个人一起对着赵佑打哈哈:“佑哥儿啊,你来了。”

    赵赦板起脸,拿出当父亲的派头来:“以后进来要回报。”真姐儿拿出当母亲的款儿来,微沉着脸道:“怎么不说一声。”

    佑哥儿头上还顶着帐帘子,怔怔地道:“我说了呀,”他走到父母亲膝下,仰面问道:“父亲在同母亲?……”

    安平王从来有点子,急中生智地道:“父亲在教你母亲行礼,”真姐儿也配合默契,笑眯眯道:“母亲忘了,要父亲教才行。”

    看一眼赵赦,真姐儿内疚上来:“哎呀,佑哥儿喊军医来,给父亲包扎伤口。”佑哥儿得到这个差使,重新跑出去。

    帐篷里的夫妻两人齐齐松一口气,“表哥,”真姐儿滴滴过来抚慰赵赦:“快坐下让我看看疼不疼。”

    赵赦手指点着真姐儿鼻子:“你这个调皮捣蛋,任胡为的孩子。”哭泣泣一定要表哥跪下来发誓。

    心中也是内疚连连的赵赦这才想起来,发誓就发誓,为什么要跪下。刚才那一会儿,真姐儿是想到自己几天的担心,赵赦是想到自己险些不在真姐儿边,他们两个人,都没有想起来这发誓,也可以不用跪下。

    军医就在帐篷外面,被佑哥儿喊进来。赵赦和真姐儿也走到外间来,真姐儿给赵赦用水净面,看着医生帮着扎伤口。

    伤口处理好,真姐儿服侍赵赦换过衣服,赵佑在膝下转来转去,肥子一会儿给父亲拿靴子,一会儿给父亲递腰带。

    不时问:“好了吗?”真姐儿忍俊不,点一点儿子小鼻子,柔声道:“父亲还有事,骑马的事等明天吧。”

    赵赦也伏拍拍儿子的小脑袋:“如果晚上有空,父亲就陪你骑马。”佑哥儿侧着脑袋道:“我要陪父亲,谁说要骑马来着,我要告诉父亲,我哄了母亲多少次。”

    真姐儿又嘟嘴,佑哥儿又眨着眼睛,可的看着母亲。赵赦心中满满当当的全是温馨,笑声哈哈而出……

    再出来时,赵赦是相当的忙。他先去看过受伤的士兵,看着他们伤口已经包扎好,这才欣慰的有了笑容。

    再回来听人报告伤亡数字,赵赦面色沉重,一将功在万骨枯,随随便便一仗,就要死不少人。他叹气:“给他们表军功,和以前一样,独子者加一倍赏赐,家在西北的,把家里父母养起来。家不在西北的,让人去接,不愿意来的,告诉他们,按年送钱去。”

    真姐儿伴在旁边,算一算,这是不少钱才是。赵佑也伴在膝下,赵赦要求儿子步步跟着,认真听着。

    渗出血的断臂,露出来的肚肠……赵佑拧着小眉头,小手放在母亲手里走过来。虽然母子全都面色发白,不过也紧跟赵赦后,没有退却。

    这是安平王对儿子,开始的家教。

    把赵星再是好好安慰,赵星是很羞愧:“奴才没有尽到责任。”赵赦好言抚慰:“这已经不容易。”

    回到大帐中,赵赦让带章古出来。大军追上后,只有几个残兵的赵赦挥兵救出章古,他精心扶持的这个人,花了无数心血,一旦死了是赵赦大大的破财。

    命真姐儿和儿子进帐篷里,赵赦劈面给了章古几记又狠又重的耳光,打得章古摔倒在地,嘴角慢慢沁出血丝。

    “女人,哼!我就知道你会在女人上出事!”赵赦凶狠狰狞地露出冷笑,同时心里格登,有了一记响声。

    真姐儿和赵佑听到外面响声,躲在帐帘处偷看。乌云已经死去,赵赦带着她准备当挡箭牌,不想这挡箭牌不中使,被苏合一箭穿心而亡。

    章古也受了重伤,是赵赦救他出来后,他羞愤难耐,用力拼伤而来的伤。被赵赦几个巴掌打倒在地,艰难地喊了一声:“王爷……。”

    赵赦越想越气,越想越恨,举起脚来对着章古又是几脚。踹得他痛得汗水直冒,在地上滚了几下。

    真姐儿抱住儿子往里面走,小声道:“这个不好看。”赵赦最凶狠的一面,就在此时。

    外面说了一通蒙古话,真姐儿也没有心思去听。等到赵赦再进来,又是满面笑容:“吃饭了,都出来。”

    真姐儿松了一口气,表哥还是亲切的表哥;赵佑松了一口气,父亲还是父亲。

    当晚真姐儿和赵佑睡去后,赵赦让人挑亮蜡烛,坐在烛下提笔写信。这信,是给自己的舅父威远侯。

    兵营中寂静,偶然有巡营士兵的脚步声。王爷在烛下耸着眉头写信,这眉头间全是认真。把信写好,再看一遍,觉得不对的地方,重新提笔修改过,又重新抄写好待干,打上火漆印打上八百里加急的字样。

    王爷,这才深深的呼了一口气,露出欣然的笑容。回到前,看真姐儿睡得好似一头小猪,佑哥儿,睡得好似另一头小猪。

    整体上来说,两只小猪睡上呼呼。赵赦回来,母子两个人理当睡得安心和舒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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