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八章 拜帖

    在滴翠亭看到宝钗的丑态之后,黛玉便再没有了在园中闲逛的心(情qíng),便带着青韵橙意二人施施然回了潇湘馆。[非常文学].

    黛玉坐在屋子里静静想着今(日rì)的事(情qíng),越想越觉得心灰意冷,父亲离开后,自己在府中的境况越发的差了,平(日rì)里便是府中的一些下人见了,也是满脸的不屑之色。如今看来,这事(情qíng)和那位和蔼可亲的宝姐姐脱不了干系。可自己就不明白了,虽说宝钗和自己一向是话不投机半句多,但说到底,自己也并没有妨碍着她什么,即便是她心心念念着的宝儿(奶nǎi)(奶nǎi)的位子,自己也并不曾有想要和她争锋的想法,更何况,从二次进府一来,自己可一向是远这宝玉的,避着他尚且不及,更莫要说是缠着他了。

    黛玉越想越疑惑,不由得想起了慕容铮。他那样聪明的人,这种事(情qíng),应该是难不倒他的罢?黛玉越想越觉得应该问问慕容铮,便让紫鹃备好了笔墨,字斟句酌,在桃花笺上写了一封不长不短的信,装进一个小小的竹筒,挂在彩华的(身shēn)上,让彩华带过去了。

    那彩华原本正在昏昏(欲yù)睡,哪里想到它平(日rì)里(欲yù)亲近而不得的黛玉今(日rì)竟亲手轻轻抚摸着它(身shēn)上七彩的羽毛,倒是真叫它“受宠若惊”了。

    彩华看着黛玉那堪比桃花的交好面容,脑子顿时晕晕乎乎的,也没注意到黛玉喃喃念了些什么,直到叫上感觉一阵冰凉,方才回过神来,却原来是黛玉将那一个青翠的竹筒系在了它的脚上。

    那信上写的东西着实有些模糊,原本黛玉的想法是让彩华将事(情qíng)口述给慕容铮,可哪里想到彩华竟然被自己给迷得晕晕乎乎,在它耳边说的那些话,该死的彩华竟然一句也没听进去!可想而知,彩华到了慕容铮那儿,自然是完不成任务的。而慕容铮虽一向聪敏,但奈何黛玉一次也没有让彩华主动给他带过话,只是觉得心中的东西写得隐隐约约,便想着也有好一段时(日rì)没有见到黛玉了,寻思着让母亲找个什么由头将黛玉借过来才好。

    那云夫人对黛玉是越想越满意,且两人也已经将婚事定了下来,但也想着黛玉尚未见过家中的当家人,此番听到了慕容铮央着自己将黛玉接过来,便知会了慕容铮的父亲慕容燧和老丞相慕容宇,想着黛玉将来毕竟是要嫁过来的,如今拜见了长辈也不算早。[非常文学].

    云夫人想定之后,便也不再犹豫,当即让人送了拜帖过去,想着第二(日rì)便让人备好了车马,将黛玉接过来住几(日rì)。

    这边贾母正在屋子里躺在软榻上,旁边鸳鸯跪在地上轻轻替贾母捶着腿,(身shēn)后两边琥珀玻璃端着拂尘痰盂,屋子里静悄悄的,一声咳嗽不闻。

    贾母半闭着眼睛,想着前几(日rì)王夫人过来哭诉说薛蟠在外头和旁人争执一只雪貂,让户部尚书的儿子给打伤了,恐外头的人伤了娘娘脸面,连娘娘家的人都下这样的狠手,很该进宫去和娘娘说说,让皇上好生收拾了那人才是。

    贾母毕竟是活了这许多年的人了,乍一听见这件事,心中也是赞同王夫人的想法的,但这几(日rì)里细细想了,却觉得这事(情qíng)处处透着不寻常之处。一来这京中人人知晓那薛蟠是贵妃娘娘的亲戚,况如今娘娘圣眷正隆,又有哪个不长眼的会和他起争执呢!二来,当(日rì)薛蟠到底是怎么伤的,竟是没一人说得出来。更重要的是,据那薛蟠说,他那(日rì)见的雪貂是单独蹲在烟雨楼门口的。那雪貂本就是稀罕物,听说是产自北疆天池,这京城中哪里来的雪貂?若是哪家达官贵人养着的,那自然也是好生养在家中,谁会放出来呢!总之,这事(情qíng)处处透着蹊跷。

    贾母正为此事烦心,便听见外头小丫头进来回禀道:“回老太太,外头丞相府的嬷嬷过来了,说是送拜帖的。”

    贾母听见,连忙让(身shēn)边的鸳鸯扶了手,扶自己起来,一面说道:“你这丫头,既是丞相府里的人来了,还不赶快将人请进来,呆愣在这儿做什么呢?”一面让鸳鸯整理了衣衫,杵着拐杖,颤巍巍朝着外间正厅走去。

    外间正厅,两个老嬷嬷坐在椅子上,见帘子微微晃动,便知道是贾母出来了,连忙起(身shēn),笑眯眯地向贾母行礼。

    贾母见二人浑(身shēn)上下的穿着虽说不似自己家那般富贵华丽,但却显得神态自若,举手投足间皆是大气,不由得感叹终究是丞相府里头出来的人,终究是见过大世面的,比自家这些眼高手低的奴才自是不同。

    “老太君近来可好?我们夫人说好些(日rì)子没来拜见老太君了,心里甚是记挂着。如今中秋就快到了,便想着让我们奴才过来送拜帖,明(日rì)便过来探望老太君呢!”站在离贾母稍远一点的那位老嬷嬷笑着开口说道。

    那老嬷嬷贾母原是见过的,便是云夫人的(乳rǔ)母李嬷嬷,贾母知道李嬷嬷在云夫人跟前(身shēn)份可不比寻常奴才,便也不敢托大,笑着说道:“嬷嬷说笑了,本该是上门拜见夫人的,如今反倒叫夫人心里头惦记着,倒是叫老婆子心里头不安。”

    贾母听李嬷嬷说的话,倒是有些受宠若惊的感觉了,要知道,这左右丞相可是朝上的重臣,可谓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可不是自己家里的那几个能相比的。

    “老太君自谦了,如今这京中谁不知道府里头出来的贵妃娘娘最是的皇上宠(爱ài)的,这贤德妃娘娘可是老太君一手调教出来的呢!”李嬷嬷笑呵呵地,谁也看不出她心里头的想法。

    贾母听到这话,任是她如何的冷静,也不(禁jìn)有些飘飘然了,笑得嘴角都咧开了。

    另一个嬷嬷见贾母笑得缓了些儿,便恭恭敬敬送上拜帖。

    贾母(身shēn)后的鸳鸯上前一步,双手接过拜帖,递到贾母面前。贾母将拜帖打开,略看了看,便笑道:“倒是难为夫人了,这中秋可快到了,想必夫人在丞相府也是忙乱的很。”

    “倒也不是怎么忙,毕竟中秋的事(情qíng),年年皆有定例,照着往年的定例就是了。”递拜帖的老嬷嬷笑着回答。

    贾母笑着点了点头问道:“前儿我听说贵府里的长孙慕容铮小公子回京了,可是学艺成了?”

    “老太君果然消息灵通,小公子上月回的京城,如今正在府中呢!”李嬷嬷叹了一口气说道:“小公子出门学艺,一去便是这十多年,我们老爷夫人(日rì)思夜想的,如今好容易学成了回来,(身shēn)子骨也好了,可真真是菩萨保佑。”

    贾母自然知道慕容铮当年出生时,(身shēn)子虚弱,有昆仑山的道士说若是他(身shēn)在俗家,只怕是难得活命,要将他带走,直说将来时机到了自然就会让他回来。

    贾母忽的想到一事,便开口问道:“我恍惚记得小公子可出门好些年了,不知今年几岁了,可曾娶了亲,或是有哪家中意的姑娘?”

    李嬷嬷看着贾母眼中的精光,心中鄙夷,但却仍旧笑呵呵回答道:“小公子今年便满弱冠了,夫人早便寻思着替他寻一门亲事,可奈何小公子(性xìng)子也是随了父亲,倔得紧,非说要找一个自己中意的才是。”叹了一口气接着说道:“我们夫人说了多少也不听,到后来便搬出师傅,写信来说小公子的因缘自有天定,非人力能为的,否则便有大难。我们夫人听说,便也只得罢了。”

    贾母笑叹道:“这般看来,这孩子倒是也是个难得的。我们家的宝玉也是如此,常(日rì)里在家,最是联系女孩子的,说什么‘女儿是水作的骨(肉ròu),男人是泥作的骨(肉ròu)。我见了女儿,我便清爽,见了男子,便觉浊臭((逼bī)bī)人。’这话儿,可不连他自己也骂进去了?”

    两位嬷嬷听着贾母自夸自赞的一番话,心中只觉好笑:那宝玉不过是个整(日rì)里只知道吟诗作对、悲(春chūn)伤秋的人罢了,最是没有一点担当的,如何比得上自己家公子呢!两人心中暗自好笑,想着若是贾母知道贾宝玉是被自己家公子赶出京城去的,如今在关外过着艰苦异常的(日rì)子,不(禁jìn)会作何感想?

    两人心中笑得快要翻天了,但脸上却是一幅赞叹的表(情qíng),跟着贾母赞了宝玉几句,倒是将贾母喜得呵呵大笑。

    两人见今(日rì)事(情qíng)说的差不多了,便起(身shēn)告辞。贾母本想着留二人用过了饭再走,但见二人去意坚决,便只得应下,让鸳鸯将二人送到了二门外才罢。

    两人走后,贾母想了想,云夫人这时候过来,只怕还是和慕容铮的婚事有关。毕竟,子女的婚事想来是由父母做主的,可从来不曾听说过自己做主的。便转头对鸳鸯说道:“你到园子里去,告诉迎(春chūn)三姐妹并玉儿,说明(日rì)有贵客要过来,让她们好生装扮了,可千万莫要失了礼数。”

    鸳鸯听贾母这话,便知道贾母并未提及宝钗,一来保持是商家之女,(身shēn)份上便低了一截;二来是不想让宝钗出了风头,(日rì)后处处压着自己家的姑娘。

    鸳鸯点点头应下了,便朝着大观园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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