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六章 情分

    薛姨妈和宝钗听见那老大夫说是薛蟠的伤已经没办法医治,便好像是凭空一个炸雷在耳边响起,两人顿时都懵住了。//薛姨妈呆呆看着老大夫离开的方向,连哭也忘记了。宝钗迅速冷静下来,将莺儿文杏等一干人教导自己面前跪下,定定看着她们,并不说话。

    宝钗平(日rì)里对待这些小丫头们,虽说并不像黛玉那般不大在意主仆间的地位差别,向来守着规矩,容不得一丝一毫越矩之事,但也是和颜悦色,对莺儿等人更是连重话都未曾说过一句。但莺儿今(日rì)见宝钗面无表(情qíng)地看着自己一干人等,又想起宝钗素(日rì)里的心机手段,忽觉得脊背上凉凉的。一干下人跪在地上,等着上座的宝钗发话。

    宝钗见众人心中都有些忐忑,渐渐的,连文杏都有些发抖了,方才开口说道:“今(日rì)的事(情qíng)你们都看见了,哥哥被人打伤了,但这薛家可还是有人在着的,若是让我知道了谁将今(日rì)的事(情qíng)抬着出去胡说八道,那可莫要怪我不讲(情qíng)面!你们且记住了,若是你们不在意自个儿的(性xìng)命前程,可别忘了你们还有父母兄弟呢!”

    宝钗看见底下人不受都已经汗如雨下,便知道今(日rì)这番话没人敢违背了,方才笑了笑说道:“你们也莫要慌张,如今人人都算得上是我们薛家的老人了,也知道我们家最不缺的就是那些黄白之物,况且我和妈妈向来都是个念旧的人,断断不会亏待了你们。等会子你们出去,让莺儿带着,到家中铺子里找张总管每人领十两银子,也算是全了你们素(日rì)里的孝心了。”宝钗笑吟吟地说道。如今这事(情qíng)既然已经出了,况哥哥这伤看起来是治不好了,唯一的办法便是将这起子下人的嘴牢牢堵住了,万不能让一点子风声走漏了出去。

    那跪了一地的下人本以为今(日rì)要有大祸临头,听见宝钗说每人可以领十两银子,不(禁jìn)全都喜笑颜开。这可是十两银子啊,足足够他们一户人家丰衣足食生活大半年的了。

    等将所有人支出房去,宝钗方才轻轻摇晃着薛姨妈,让她回过神来。

    薛姨妈心中悲痛,根本没注意到发生了什么事(情qíng)。被宝钗这一摇晃,回过神来,看着宝钗,想着薛蟠如今的状况,顿时悲从中来,嚎啕大哭。.宝钗知道母亲如今伤心地狠了,便也不说话,只陪着掉眼泪。母女二人抱头痛哭了一阵子,方才渐渐歇下来。

    “钗儿,如今可怎生是好,我这辈子可就你们两个孩子,可怜你又是个女儿家,没办法替薛家传宗接代的,若不然,那孽障我便不管他也是了!整(日rì)里救治只带出去撞祸,惹了什么人都不知道,如今还……(日rì)后等我两眼一闭,可怎么到黄泉之下下老太爷说呢!”薛姨妈口中说着不管,脸上的泪水却是止也止不住地往下流,便是连宝钗看了也觉得心酸。

    宝钗一面替母亲用手绢擦着脸上的泪说,一面劝道:“妈妈不必担心,哥哥如今既然已经这样了,我们还是须得想个万全之策才好,那些下人我已经拿东西堵住了他们的嘴,想必不会出什么纰漏。如今还是得请个靠得住的大夫替哥哥好生看看,若是还有希望,那岂不是好?若是果然没了什么希望,家中不是还有个香菱呢么,便将她开了脸,放在哥哥房里,(日rì)后不拘到哪里去抱一个孩子过来,不就什么事(情qíng)都没有了吗?若是那香菱听话,便好生养着,若是她不听话,那便也不必留着了。”

    薛姨妈瞧着宝钗眼中闪闪的精光,顿时觉得自己这半生人,虽说生了薛蟠一个儿子,但到了关键时刻,终究还是这个女儿靠得住。

    “钗儿,你说的虽有礼,可抱来的孩子,终究不是我们家的,只怕将来会生出些什么不好的心思!”薛姨妈收了泪水,像宝钗说的,既然事(情qíng)已成定局,便好生想着怎么解决这事(情qíng)。再者,也让人到外面打听着今(日rì)的事(情qíng)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是哪个不长眼的狗东西伤了蟠儿,求着王夫人到娘娘跟前说一说,果然要求着皇上灭了他满门才解气!

    “妈妈忧心了,襁褓中的孩子,知道些什么?周围所有人都说他是我们学家的,他还能发觉什么?再者说,这事(情qíng)做的时候便要将它做圆了,千万别留下丝毫破绽。那狸猫换太子可不就是这样,有谁能发觉呢!”宝钗笑了笑,并不担心什么,她书看得多了,自然这些计谋也见得多了。

    薛姨妈点了点头,走到(床chuáng)边看着尚在昏迷中的薛蟠。那老大夫给薛蟠开了一副药方子,也不知道管不管用,还是得让自家药房的大夫过来看看才放心。

    且不说薛姨妈这边乱成一团,凤姐儿的小抱厦也是纷纷扰扰。王夫人不在,薛姨妈的信自然是送到了凤姐儿的地方。

    凤姐儿今(日rì)头有些疼,正躺在榻上让平儿替自己轻轻揉着太阳(穴xué),忽的听见外头乱哄哄的,火头起了,便说开平儿几步走出门去,瞧见兴儿慌慌张张跑进来,张嘴便骂到:“好你个不知死活的奴才,慌慌张张跑什么呢,有鬼在后头撵着你不成?你可给我仔细着!”

    兴儿原以为贾琏回房了,哪里知道进来却猛地和凤姐儿撞在一起,被凤姐儿一骂,三魂飞了两魂,连忙跪在地上讨饶:“(奶nǎi)(奶nǎi)饶了我,不是小的乱跑,实在是出了大事了!那薛家的大爷今(日rì)被人给打了,方才被抬着回来了,我瞧着人事不知了,这才过来知会一声。”

    凤姐儿听见这话,被唬了一跳,连忙上前一步问道:“你这奴才快些说清楚些,那薛大爷到底是惹了谁了,这京城里还有谁不晓得他是贵妃娘娘家的亲戚,还敢下这般毒手?”

    “(奶nǎi)(奶nǎi)恕罪,笑得实在是不知道。今儿我本来是跟在二爷(身shēn)边的,可哪知道薛大爷(身shēn)边的旺儿慌慌张张过来说大爷在烟雨楼那儿和人打起来了,说是要吃亏。奴才便连忙带着人过去了,哪里知道到了那儿,已经没人了,只剩着薛大爷睡在地上,也不知道伤得怎么样,奴才便赶忙让人将他抬回梨香院了。”兴儿见凤姐儿的神(情qíng),便知道凤姐儿此时没什么精神和他计较其他的,便定了定神,将今(日rì)的事(情qíng)一五一十说出来。

    凤姐儿听见这话也慌了,连忙叫平儿赶紧帮着自己收拾收拾到梨香院里去看看。

    正在凤姐儿将要出门时,便听见门口贾琏的声音说道:“这大中午的,你要到哪里去呢?”

    凤姐儿抬头,看见贾琏站在门口,定定看着自己,想起这些天贾琏都没回府里来,便冷笑道:“我还当是爷不知道这府里德鲁怎么走了呢,平(日rì)里连个人影都见不到,怎么今(日rì)倒是回来了?”

    贾琏见兴儿低着头站在地上,便知道凤姐儿是听见兴儿说了今(日rì)的事(情qíng),要到梨香院里去,便挥了挥手,让兴儿下去。直等到兴儿出了门,方才开口说道:“今(日rì)这事(情qíng),你还是别过去了,如今出了这事(情qíng),我可是多都躲不及的,偏你还要凑上去找麻烦!”

    “爷这话说的,人家好歹也是家里的亲戚,这般冷心冷(情qíng)的事(情qíng),我可干不出来!况且家中还有娘娘在宫里,今(日rì)薛家大爷被人给打了,这不是在打我们家的脸吗?若是太太回来了,知道了这事(情qíng),瞧管是不管!”现如今家中当家人是王夫人,自己不过就是个跑腿的罢了,若是不逃了王夫人欢心,只怕(日rì)后的(日rì)子可就不那么好过了。

    “我呸,整(日rì)里欺男霸女的,算是什么亲戚呢!整(日rì)里便只知道撞祸,也不知道给这府里带来了多少麻烦,还有脸过来求着府里帮忙,真真是些厚脸皮!”贾琏平(日rì)里虽风流,可道是也不曾做出什么令人怨愤的事(情qíng)来,倒是这府里头难得的不欺男霸女的。

    “哟,爷果然是个有出息的,还瞧不起人家呢!爷在外头做的那些事(情qíng),当我不知道?爷打量着我是傻子呢!整(日rì)里便知道护着潇湘馆里的,在我的面前,爷也不必装着了,不嫌累得慌。”王熙凤素来是护着薛家的,今(日rì)听见贾琏这番话,心中有些不平,便开始口不择言起来。

    贾琏听见了这话,脸色顿时就沉下来,冷笑着说道:“好,好,好个凤辣子,果然是机敏的。我如今也不管你了,你(爱ài)讨好谁就去罢,只当心(日rì)后出力不讨好的,可别在我跟前抱怨!”这么许多年来,贾琏对王夫人的(性xìng)格可算是看得透了,真是个河都还没过便想着拆桥的,只瞧瞧林妹妹便知道了,从人家府里带来的钱还没用完呢,如今便开始想着怎么挤兑人了。

    凤姐儿话才出口,便知道自己的话说的过了,可她素来要强,也不低头,想着贾琏对自己一向是顺从的,今(日rì)的事(情qíng),只怕过几天也好了,只后悔了一阵,便不放在心上了。可她哪里知道,贾琏这辈子觉得最对不起的便是贾敏和黛玉二人,当时贾敏在贾府里对他照顾颇多,可他不仅仅不能好生照看着黛玉,连林家的财产都是他弄走的,虽说是奉了贾母王夫人的令,可这事(情qíng)终究是他心头的一根刺。况且他也觉得府里头如此对待这样一个无依无靠的小姑娘,着实是不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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