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 允婚

    却说林海尚在北疆边境,接到皇上的来信,心中顿时喜怒交加。非常文学喜的是自己的女儿自是出色的,如今有人倾慕,也算得上是好事,自己这做父亲的也很是欣慰;怒的便是那慕容宇祖孙三代都是狐狸!小的狡猾,老的更是成了精了。皇上在信中将利害关系都细细说了,自己也知道如今黛玉孤(身shēn)一人在京中,(日rì)子自然是艰难的,若是有人护着她,自己这个做父亲的也好放开了手脚,早些将北疆的事物处理完毕,早些可以见到自己的宝贝女儿。

    林海虽是明白实力,可想到自己的女儿,本来就因为种种原因自己未能时时陪在她(身shēn)边,本想着等风波过后,可以带着她回姑苏老家去,看着女儿找个好夫婿,自己这一生便也不枉了。可是哪里想到玉儿竟然就要被慕容铮那小子给拐走了,还想着不知会自己一声便将婚事定下来,真真气人!

    林海正想要给皇上回信说黛玉的婚事必须等自己回到京中方才能定下,却听见屋外跟着自己的林峰进来回话道:“老爷,京中送来信了,是云大人的。”一面将手中的信双手呈上。

    林海有些奇怪,因怕泄露了消息,这老友和自己平(日rì)里不经常通信,所有的信件都是通过皇家专门的渠道送进京中,如何今(日rì)会来信呢?林海接过信件,拆开了慢慢览过,更是险些气得暴跳如雷,可这次倒不是为了慕容家,是为了贾府众人对黛玉的态度。

    云逸在信中将黛玉在贾府的(情qíng)形细细说了,又将利害关系阐明。林海本来便担心着黛玉在贾家中受了委屈,如今见云逸的信上将黛玉所受的委屈一一说了,那心头的火气便再也按捺不住了,一叠声地叫林峰让专门联络京中之人进来。

    不一会子,门外便进来一个矮矮小小的男子,是那种放在人群中最容易被忽视的人。

    “你马上到京中,找到贾府里的雪雁,问问她玉儿在那府中到底是怎么回事?”林海如今可是等不下去了,当(日rì)里送黛玉到贾府里,便想着贾母好歹也算是她的外祖母,又拿了林家这许多的银钱,更何况黛玉(身shēn)边又有雪雁,只怕也不会受多少委屈。可哪里想得到自己真真是低估了那府里之人的无耻程度,拿着林家的银钱,反倒说起玉儿白吃白住来了!况且,玉儿好歹也是个主子姑娘,那府中的下人素来都是极势力的,若不是府中掌权人的默许,又如何敢这般编排?

    自己尚且“在世”时,贾家对黛玉可以说是照料的无比细心,生怕有哪里委屈了,真真是连宝玉也靠后了。可如今自己隐了姓名,独留下黛玉一人在京中混淆那些人的视线,贾府便怠慢了,整(日rì)里便想着如何能用黛玉换些更大的好处,全然不见那观念之(情qíng)。

    林海不由得又想起了皇上在信中说的话。这边正想得出神,也未曾注意到林峰带着那联络之人悄悄出门去,又随手将门掩上。

    皇上在信中说的已经很清楚了,黛玉在镜中的(日rì)子并不好过,若是早早将亲事定了下来,一来慕容铮便有由头好生照看着黛玉;二来防着贾家将来那黛玉的亲事做文章。况且那慕容铮是云逸的侄儿,况在江南时自己便见过,人品自然是没什么话说的,瞧这意思,女儿也喜欢。只是林海还是有些犹豫,这番亲事若是定下了,黛玉便彻彻底底成了皇上一边的人,如今黛玉在京中没什么别的去处,若是那忠顺王和贾家反应过来,转(身shēn)对付黛玉,那可真真是坏事了。

    林海权衡不定,直纠结了好些天,方才下定了决心给皇上回信,赢下了这门亲事,只是求皇上暂时不要将亲事公开,以密旨的形式颁布,以免给黛玉带来不必要的麻烦。况且若是将来黛玉不喜欢慕容铮了,圣旨尚未公开的话,也有反悔的余地不是?

    叶秦岚收到了林海的回信,心中长舒了一口气的同时,却也隐隐有些失落,只将密旨交给王德安,让他将密旨带给慕容宇。*自己却独自一人呆在乾坤(殿diàn)里,知道晚饭时分方才出来。

    王德安见皇上脸色不好,便开口劝道:“皇上这是何苦呢,若是不答应,驳了便是了,这般伤了(身shēn)子,(日rì)后可怎生是好呢!”

    皇上摇了摇头,并不说话,脑中只有黛玉初见时的模样,那般清纯美好、聪慧伶俐,却是那么遥远。自己生在皇家,见过了多少肮脏龌龊之事,自然也知道那单纯是多么的难得。转念又想起了从自己手中出去的圣旨,那明黄色的绢帛上,写的是两人的幸福,却独独断送了自己的希望。

    先皇曾经与自己说过,(日rì)后若是遇上了自己心仪的女子,要么给她找个好归宿,看着她幸福;要么便将她杀了,永远留在自己(身shēn)边陪着自己看这天下。当时年少,尚且不明白先皇的话中之意,如今才知道这一席话看似无(情qíng),却又带着多少无奈。

    叶秦岚想起黛玉那清丽的笑颜,便是听见了她受人之气自己便是这般气愤,如何能狠得下心来夺了她的姓名?罢,罢,罢,自己便将那些绮丽美好的心思埋在心底罢,这皇宫配不上她。

    丞相府里,慕容宇将圣旨交到慕容铮手中,一并让人到慕容铮房中传话说道:“老相爷说了,公子可得加快步伐,好东西总是有太多人惦记着,若是不小心让人给抢走了,将来后悔可就晚了。”

    慕容铮一听这话,脑中警铃大作,细细想了一回,便知道自己祖父说的是皇上,虽心下稍安,可也在脑中紧锣密鼓的想着如何能增加与黛玉见面的次数,好让黛玉心中自己的分量再重一些,这时候,那只送出的金刚鹦鹉和小狐狸月华便派上了用场。

    慕容铮此时无比庆幸黛玉将月华送与了自己,而自己又将那只鹦哥儿彩华送给了黛玉。黛玉(身shēn)在闺中,出门什么的甚是不便,如今有了这两个小东西,传信什么的可不就方便多了?至于那什么劳什子的闺训,反正自己与黛玉已经是未婚夫妇,只管撂开便是了,虽说这事黛玉尚且不知晓,可自己知道也就好了。

    慕容铮并不想将两人定亲的事(情qíng)告诉黛玉,因他晓得黛玉一向面薄,若是(日rì)后两人见面不自在了,岂不是得不偿失了?而恰巧相同的是,林海因想着怕黛玉心里不自在,也未曾将亲事告诉黛玉。翁婿两人就这样达成了共识。

    贾府里,黛玉并不知道对慕容铮的感(情qíng)尚且懵懵懂懂的她已经成了慕容家的人。

    这(日rì),黛玉宝玉探(春chūn)等人看着园中的海棠和菊花均已开了花,便想着将湘云接到府里来,姐姐妹妹一并组一个诗社,也好解了素(日rì)里的烦闷无聊。

    这话一出,别人尚可,唯独有宝玉,因他本就(爱ài)(热rè)闹,一听见这话,直乐的抓耳挠腮,喜不自(禁jìn)。那贾母听见他们有如此雅兴,也是高兴地很,一叠声命人到史侯府去接湘云过来。

    湘云过府来之后,本想着是随意住几(日rì)便罢了,哪里想到是她们姐妹想要组一个诗社,也甚是欢喜,拉着黛玉的手便不放开。

    “好林姐姐,我便知道你心中是记挂着我的,这般风雅之事如何能少的了我?今番我好容易过来,可得好好住上一阵子才罢,林姐姐可莫要嫌弃我聒噪!”那湘云素来便是个爽朗大方的,到了贾府来,也一向是与黛玉一同住在潇湘馆里。

    黛玉听了这话,笑着说道:“好你个云丫头,你哪次过来不是这般说,又哪次不是将我闹得头晕眼花方才罢休,真真是不知羞!”湘云听见黛玉打趣她,如何得了,上前便拉着黛玉嘻嘻哈哈闹作一团。

    贾母见她们皆是小儿女(情qíng)态,活泼讨喜,也跟着笑得合不拢嘴。

    那宝钗在旁边看着边上的王夫人微微皱了皱眉头,只端庄地用绢纱的宫扇掩住嘴笑道:“云妹妹真真是的,既是知道了你聒噪,如何还要烦你林姐姐?况她(身shēn)子一向不好,(禁jìn)不得你吵,若是恼了,可怎生是好?莫如过来蘅芜院里和我一同住下罢。”

    湘云未曾反应过来,只笑着挥手说道:“多谢宝姐姐了,只我在潇湘馆住惯了的,怕是到了蘅芜院有些不方便,再者说,林姐姐便是这般一个懒怠的(性xìng)子,我偏生要去闹一闹她。”

    黛玉却是听出了宝钗的话外之音,便淡淡开口说道:“多谢宝姐姐关心了,黛玉(身shēn)子虽说不好,可也没到那等地步,云妹妹(爱ài)和我住,也是我们姐妹两的缘分,我如何会恼了?再者说,姐姐妹妹的在一处,便是恼了,不过就是一时,过了只管丢开售便是了,谁还认真记着呢?”接着看着宝钗有些讪讪的笑容又说道:“不过,宝姐姐一向最最是个宽容大度的,自然是不会恼的。”

    黛玉淡淡的话,将宝钗堵了个面色通红,手中的帕子也死死地绞着,却又不好当时发作,只得忍了这口气,只勉强笑道:“林丫头这最可是厉害,真真是让人(爱ài)也不是,恨也不是。”

    黛玉回宝钗话时候,便注意看着贾母王夫人的脸色。自己回江南是,父亲曾经告诉自己说当年元妃向皇上诬陷林海一事,贾母定然是知(情qíng)的,说不定还是这位贾家的老祖宗亲自指使的。黛玉一只不愿意相信贾母会这般绝(情qíng),可是自己二次进京之后,贾家众人对自己的态度是越发的微妙了,若是怜悯自己幼年丧父,便不应该这般不冷不(热rè)的,这样的状况只有一个解释,那就是贾家众人想在,皇上跟前博得一个美名,又怕被皇上牵连了。

    黛玉见贾母对自己说的话并没有丝毫反应,仍然嘴角含笑地看着众人,全然不像父亲“在世”是对自己的回护。黛玉只低着头,也不再说话,可心中却是明白的。

    那湘云最最是个闲不住的,到了贾府里只略歇了一歇,当(日rì)便缠着黛玉东走走西逛逛,直把黛玉累的浑(身shēn)酸软才罢休。

    晚间,湘云还缠着黛玉说话,直把紫鹃翠缕几个丫头弄得哭笑不得,答应了让她二人一处歇息,湘云才梳洗了和黛玉并排睡下。

    “林姐姐,你这几个丫头果然都是好的,一心护着你,虽说丫头护着主子本就是应该的,可是这般没有什么心思的,真真是难得。”湘云看着紫鹃帮着黛玉将被角细细掖好了,将桌上的灯用一个纱罩罩上,将(床chuáng)上的纱帐放了下来;青韵还生怕黛玉晚间口渴,便又沏了一壶茶,放在屋门口小炉上的水盆中温着,看了看屋内在没有一点什么不妥当的地方,又嘱咐了黛玉湘云二人晚间若是有什么,便开口唤人,方才出门去,将门轻轻掩上了。

    “云妹妹这话可莫要被翠缕听见,否则这丫头只怕是要伤心了。”黛玉本来便是玩笑话,哪里知道湘云却红了眼眶,哽咽着说道:“好姐姐,你不知道,你道是谁都像姐姐(身shēn)边的丫头一般忠心为主子呢!如今我(身shēn)边时时跟着这两个耳报神,若是错了一丁点,便是一顿排头。”湘云幼年父母皆丧,寄居在自己叔叔家,虽说叔叔婶婶在吃穿上并未曾亏待了湘云半点,可不是自己的亲生父母,终究是隔了一层。

    “好妹妹,你也莫要这样想,我素(日rì)里冷眼看来,你叔叔婶婶待你也算是不错的了,若说翠缕,她就算是耳神心意,那又怎样,她平(日rì)里可有什么对不住你的地方?”黛玉知道这寄人篱下的感受,见今(日rì)湘云将事(情qíng)说开了,便也抛了顾虑,细细劝道。

    湘云细细想了想,方才开口道:“林姐姐,你说的虽然在理,可是你并不知道,婶婶在家中便每(日rì)里将我拘在房中,让我做些针线。若是真心疼我,怎么会这般将我当做下人使唤?”湘云的眼眶又红了。父母双亡的孩子本就心思敏感些,史侯府家道中落,湘云的(日rì)子便没有贾家众女儿这般悠闲。

    黛玉叹了一口气说道:“痴儿,你如今真真是一叶障目不见泰山了,我曾恍惚听说如今史侯府早已不似之前风光万千,你婶婶让你做些针线活,不过是想着补贴着家用罢了。你且想想,你婶婶平(日rì)里可是也在做着针线活计?”

    湘云此时方才隐隐有些明白,沉默了一会儿,方才说道:“可是宝姐姐说她在家中都是她自己想要做的,姨妈从不让她做这些。”

    黛玉一怔,方才知道了湘云的不平来自于哪里。黛玉觉得有些无奈,想了想方开口说道:“好妹妹,你且想一想,宝姐姐家是皇商,最不缺的想必就是钱了罢,况且薛家人口简单,屈指算来,只有宝姐姐、薛大哥哥、香菱并姨妈四个人她家中那么些铺子,只养着这几个主子,加上几个仆人,真真是尽够了。可你们史侯府里人口繁多,必然要省着些才够开支。”黛玉并未说宝钗什么,可是心中却是对宝钗的行为嗤之以鼻。

    湘云再一次沉默了。黛玉虽然没有明说,可是她如何能不明白如今自己和叔叔婶婶闹成这般状况,可不就是宝姐姐的功劳?只是她也并未多想,只以为是宝钗无意的罢了。

    “林姐姐,是我不懂事了,可是如今我和叔叔婶婶闹成这般模样,倒是让他们心都寒了,今后可要怎么办呢?”湘云越想越急,知道是自己的错,心里想着只怕叔叔婶婶是不会原谅她了。

    “傻姑娘,如今你知错了便好,你叔叔婶婶一向是疼你的,你且在府里安心住下,等回了府中,好好向你叔叔婶婶道个不是,一来他们是长辈,二来这事(情qíng)本就是你的不是,将事(情qíng)说开了,你叔叔婶婶既然能不顾着外间的流言蜚语好生管教你,便看的出来是真心对你好的,不会与你这个小辈计较。”黛玉见湘云慌神了,有些好笑,湘云可从不曾为什么事(情qíng)急成这样。

    湘云听了黛玉的话,只觉得心头便好似拨开了云雾,敞亮了许多,便将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qíng)抛开,又缠着黛玉说了许久的话。

    两人正说着话,紫鹃青韵便推门进来笑道:“我的小祖宗,真真是有几箩筐的话呢,也不看看天色,这般晚了还不歇息,若是走了困便不好了,还是快些歇息罢。”

    黛玉便开口问道:“现在什么时辰了?”又让紫鹃沏了一盏茶过来喝了。

    “两位姑娘快些睡罢,现在都快子时了。”青韵笑着上前,也沏了一盏茶服侍给湘云喝了,又服侍两人歇下,方才出门去了。

    黛玉湘云唬了一跳,见天色真真是晚了,便才笑着睡了。这一夜无话,直到第二(日rì)早晨,天色刚刚微亮,众人均已起了,便听见那只鹦鹉彩华叫嚷。

    “姑娘起(床chuáng),姑娘起(床chuáng)。”

    橙意快步走到屋外,低声骂道:“好你个扁毛畜生,若是吵醒了姑娘,非拔了你的毛不可!”

    那鹦鹉哪里理会橙意,好似上瘾了,一叠声地叫道:“信来了,信来了,姑娘来拿信。”一面叫还一面上蹿下跳。

    橙意被唬了一大跳,开口骂道:“这混账东西,如今潇湘馆中有外客在,若是让旁人听见了,看慕容公子饶得了你!”

    那鹦鹉的声音戛然而止,橙意看时,只见彩华完全没有了平时的淘气劲儿,耷拉着脑袋,转过(身shēn)去背对着橙意。橙意只觉得好笑,这慕容公子的名头当真好用,每次一提起,这彩华便老实了。

    这时候,橙意便听见门外宝玉的声音传来:“林妹妹,林妹妹可起(身shēn)了?”转头便见宝玉独自一人站在院子里,正朝着屋里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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