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九章 验身

    贾母听了王夫人似真似假的一番话,心中便信了几分,皱着眉头,只想着晴雯虽说原本就是自己放在宝玉房中,将来开了脸做姨娘的,但若是小小年纪便生了不好的心思,又勾引了爷们不好生将心思放在如何光宗耀祖上,整(日rì)便想着混在女儿堆里,这府中是定然容不下她的。**

    贾母想了想,便转头吩咐说道:“鸳鸯,你去将宝玉房中的丫头们一道叫过来,就说我说的,谁都不许扯由头不过来!”说完转头向王夫人凤姐说道:“你说的甚是,宝玉屋子里的丫头虽说是打小伺候宝玉的,但如今丫头们都大了,难保起了什么其他的心思。今(日rì)你提醒了我,倒也好,便借此机会将宝玉房中的丫头们清理清理,将那些个心怀鬼胎的小蹄子门清理出去,也好落得个清静!”

    王夫人听到这话,嘴角微微上翘,想着那晴雯必然是被老太太忌惮了,王夫人想了想又说道:“老太太说的是!但宝玉屋子里头那些个小蹄子们竟都是些牙尖嘴利的,若是她们抵死不承认,咱们也不能就将她们这样撵出去。以媳妇看来,倒是不如去外头请几个稳婆过来,将那些丫头们挨个儿看一遍,若是清白的倒是也罢了,但若是当真不是清白之(身shēn)了,便直接撵出去为好。这样一来也不用平白冤枉了那些个丫头们;二来也好不然那些丫头们出去胡乱说咱们府上苛待了她们。”王夫人低着头,想着晴雯那样的狐媚子,自然早已经不是什么清白之(身shēn)了!

    贾母点了点头说道:“你这话说得甚是,如此方是万无一失的法子。”说完便让琥珀去请京中最最出名的稳婆了。

    不过一会子,鸳鸯便将宝玉屋子里的丫头们都唤过来了。袭人、晴雯、麝月、秋纹、碧痕、蕙香。贾母看着下头这一溜烟朝着自己行礼的丫头们淡淡笑了笑说道:“今(日rì)唤你们过来自是有要紧的事(情qíng)!我也晓得你们是自小便跟在宝玉(身shēn)边的人,论忠心,你们自然是这府中数一数二的。但如今你们年纪都大了,有的人竟是生了一些不好的想法!”贾母说着话的时候,眼睛紧紧盯着地上低头站着的晴雯。

    晴雯自那(日rì)被王夫人喝骂了一通之后,见平(日rì)里和自己说笑玩闹的小丫头们竟是没一人替自己说话的,宝玉屋子里的丫头也全都是在看自己的笑话,眼神中也全都是讥讽。而宝玉呢,整(日rì)里说他怜惜女孩子,可是遇上了这样的事(情qíng),他竟然只会不疼不痒的安慰自己几句,却丝毫不敢在王夫人跟前说几句话!晴雯自那之后便冷了心,想着若是能就这样出了府,想必也是件好事,便是饿死了,也比在这府中受人的气要强。

    王夫人见晴雯并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心里耿介不吃她的无耻,但也不担心,横竖还有稳婆在呢,若是叫稳婆查出来她并非清白之(身shēn),到时候将她直接卖到窑子里去,到那时候看她还有什么话好说!

    贾母清了清嗓子接着说道:“你们都是跟着宝玉的人,也知道我是最恨那不规矩的人。....今(日rì)的意思不过就是帮你们看看,也是去去疑的意思,若是当真没什么,今后你们自然还是宝玉(身shēn)边的丫头;若是你们果然不清白了,那可别怪我心狠了!”

    贾母王夫人均没有注意到底下的袭人微微有些发抖,只让鸳鸯将她们全都带下去给请到府上的稳婆细细看看。

    袭人见贾母将宝玉房中的丫头全都唤过来,原本正得意这只怕是太太将晴雯的事(情qíng)回明了老太太,今(日rì)便是要将晴雯撵出去了,可如今看来(情qíng)况竟是急转直下。若是叫人知道了自己早已经是宝玉的人了,那可别说是收房了,只怕这小命能不能留下来都尚未可知呢!

    袭人脑中急转,看着边上晴雯麝月秋纹等人已经跟着鸳鸯走到了门口,急忙跪下朝着贾母可磕了两个头说道:“老太太容禀!”说完便悄悄看了看坐在一边的王夫人。

    王夫人素来将袭人视作自己的贴心人,见袭人这样,连忙抢着开口说道:“我的儿,快些起来,老太太是个最最慈善之人,若是有什么话直说便是,何苦这样呢!”说完便看着贾母。

    袭人原是从贾母房中出来的,只因贾母喜她的温柔体贴,便将她给了宝玉使唤。贾母见她跪着连忙说道:“你这丫头,有什么话直说便是,我知道你伺候宝玉一向尽心方才将你给了宝玉,你素来是个妥帖的,你若是有什么话,尽管直说便是。”

    袭人这时候略略镇定下来,磕了一个头说道:“老太太和太太今(日rì)说的事(情qíng),自然是件好事,奴婢也深以为然。只是奴婢,奴婢恰好前那(日rì)月信来了,若说是查看,只怕是多有不便!”说完又磕了一个头。

    王夫人听见这话便笑道:“我当时什么事(情qíng),原来不过是来了月信!我知道你素来是个温柔稳妥的,这事(情qíng)原就不是防着你的,既是你来了月信,便只等在这里,不用查了便是。”

    袭人听见王夫人的话,心中的大石头方才放了下来,这时候方才察觉后背上竟是凉飕飕的,想是被汗水浸透了。

    若说袭人和宝玉的事(情qíng),瞒得过谁去也瞒不过宝玉房中的丫头,但晴雯看着麝月秋纹等人竟是没一个要吭声的,便知道她们早都被袭人拉拢了。晴雯虽说早冷了心,但(性xìng)子中的高傲还在,自是不忿自己背着个勾引主子的骂名,而当真勾引主子的人却是落得个逍遥自在,心下愤恨,便站在门口转过头看着袭人似笑非笑说道:“袭人姐姐可真是说笑,我记得袭人姐姐的小(日rì)子不是前几(日rì)刚过么,怎么竟是又到了?难不成竟是袭人姐姐记错了,或是这月竟是第二次了?若当真是这样,袭人姐姐可要好生找个大夫来看一看才好。”

    袭人听见了晴雯的话,当真是被唬得魂飞魄散,脑中空空((荡dàng)dàng)((荡dàng)dàng)的,竟是不知道要说些什么好了。王夫人听见晴雯说话,心中便十分憎恶,又听见晴雯这话竟是将自己说的话给拨回去了,登时便大怒,刚想发火,便听见旁边一直是自扫门前雪,坐着不出声的邢夫人(阴yīn)阳怪气地说道:“哟袭人姑娘这是在呢么了,怎么竟是满头的大汗呢,莫不是被说中了什么罢?当着面便哄骗老太太,姑娘这胆子可是不小啊!”

    袭人这时候当真是被吓得连冷汗都出来了,可是脑子里却偏偏一团糟,什么话也说不出来。边上王夫人见状狠狠瞪了邢夫人一眼,看着袭人语气关切问道:“好孩子,你可是哪里不舒服?这头上的冷汗竟是一滴滴地落了。”

    袭人刚想接着王夫人的话往下说,便听见贾母有些(阴yīn)森的声音响起来:“罢了,今(日rì)既是说要好生查查宝玉屋中的丫头,若是单单将袭人一个剔出去,只怕她们心中不服气。既然袭人你是宝玉屋子里的大丫头,便该带头让稳婆好生看看才是,可莫要辜负了咱们的一片信任之心!”贾母的话说到后头竟是有些咬牙切齿了,瞧着这丫头的样子,只怕和宝玉有什么的就是她了!今(日rì)若是拿准了这小((贱jiàn)jiàn)人做的好事,断然不能轻饶了!

    袭人这时候的心(情qíng)可谓是大(热rè)天的兜头便浇下来一盆凉水,就连心底都泛着冷气。袭人知道老太太发话了,今(日rì)的事(情qíng)就算是躲不过去了,只得战战兢兢跟在鸳鸯后头和众人一道出去了。

    屋中贾母见袭人的反应,心中便明白这小((贱jiàn)jiàn)蹄子定然是和宝玉有染了。贾母越想越气,将手中的茶盏“咣”的一声砸在了地上,(胸xiōng)脯也是起起伏伏的,脸上泛起了不正常的潮红,显见是气急了。边上伺候着的琥珀连忙过来给贾母顺气,却被贾母一把推开扬声喝道:“我这里好好儿的,不用你伺候!你给我过去,好生和鸳鸯一道盯着袭人那小蹄子,若是出了什么差错,你也不用在这府里当差了,只回家去和你老子娘过(日rì)子罢!”

    琥珀连忙低声应下,悄悄招手让玻璃过来伺候着,自己则退出屋子,平了平(胸xiōng)中狂跳的心,便往旁边的耳房去了。

    屋中众人见贾母今(日rì)是气大发了,都是战战兢兢不敢出声。王夫人也见了袭人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心中自然也起了疑,攥紧了手中的佛珠,若是那梯子当真是做出了让自己没脸的事(情qíng)来,今(日rì)定要了她的(性xìng)命才是!

    邢夫人一向是乐意看着王夫人不顺心的,如今见出了这档子事,自然是万分乐意,只看着贾母笑道:“老太太也莫要生气,今(日rì)若是能将宝玉房中那些个不规矩的丫头们一并清理出去,到也是件好事,免得到时候有人整(日rì)里说是府中的丫头们带坏了爷们。”说完这话看了一眼手掌已经露出了青筋的王夫人。

    邢夫人说着话的时候忘了贾母也是时常说府上的男人都是被那些蹄子们勾坏的,再加上这时候贾母心(情qíng)本就差,听见(性xìng)夫人这话只是冷笑一声说道:“你也给我安分些罢,可别忘了今(日rì)的事(情qíng)是谁闹出来的!不好生管管大老爷,整(日rì)里便知道在府上兴风作浪的,果然是小户人家出来的,没什么见识!”

    邢夫人原本想接着贾母的话好生削一削王夫人的脸面,谁知道却是惹来了贾母一阵排揎,直接成了贾母的出气筒,顿时觉得脸上挂不住,但因见贾母这时候盛怒未消,也不敢说什么,只得讪讪坐着。

    不过一回自功夫,鸳鸯便带着她们六人进来了,几人面上还带着些许红晕,唯独袭人脸上却是惨白,甚至有些泛青。后头跟着从府外头请进来的稳婆,进门来首先向贾母及邢夫人王夫人请了安,方才垂首站在旁边。

    贾母见状便知道这事(情qíng)是有了定论了,但这事(情qíng)还是得清清楚楚说出来才好,便问道:“请问这位妈妈,不知道家中这几个丫头到底怎么样?”

    那稳婆点了点头说道:“回老太君的话,府上的丫头自然都是好的。”说完用手指了指晴雯、麝月、秋纹、碧痕和蕙香说道:“这几个丫头俱都是清清白白的姑娘家,自然是没什么问题的,只是这位姑娘……”说着看了一眼正跪着瑟瑟发抖的袭人说道:“这位姑娘却不是清白的(身shēn)子了,府上出了的事(情qíng),自然是这位姑娘的了。”

    这结局大出王夫人意料之外。王夫人眼睛紧紧盯着袭人,好像要将她生吞活剥了似的。贾母因怕王夫人这时候说出些什么不好的话来,让这稳婆听了去,便赶紧开口问道:“请问这位妈妈,可能看出来这个小蹄子是什么时候破了(身shēn)子的?”

    那稳婆看了看袭人说道:“这个我方才便看过了,这姑娘只怕是三四年前便破了(身shēn)子的。”

    这话一出,就连边上的邢夫人也呆住了。宝玉如今方才十五,四五年前的宝玉不过是个小孩子,就这样被袭人糟蹋了!

    贾母气得面色铁青,鸳鸯见贾母没兴致和那稳婆说话了,连忙和那稳婆低声说道:“今(日rì)的事(情qíng)多谢妈妈了,只是咱们府上的事(情qíng)还请妈妈守口如瓶才是。”一面说着一面塞给了那稳婆两锭银子。

    那稳婆掂了掂银子,莫约有二十两重,心中对跑这一趟甚是满意,便满口答应下来,跟在小丫头(身shēn)后出了屋子。

    贾母这时候却是平静下来,只看着袭人说道:“我原当你是个稳妥的,谁知道你今(日rì)竟做出这样的事(情qíng)来,勾引坏了宝玉!看在你们一家这么些年在府上兢兢业业的份上,便饶你一条(性xìng)命,只是这府里如今是留你不得了,今后的(日rì)子,你便自求多福罢!”说完转(身shēn)对鸳鸯说道:“你去找个人伢子来,我有话吩咐。”

    袭人这时候心中早已经乱了,听见贾母说是饶她一命,心中松了些,却哪里知道这世上还有一种折磨人的法子叫做生不如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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