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8 特殊群體

    林木森从金德江口中得知,那个替他“鸣冤”的姑娘就是朱丽雯。

    



    林木森在龙溪茧站茫然无助,他的罪行却在钱北盛传。

    



    龙溪河水向北流,钱北是条麻石街。只有麻石街,才能镇住龙溪河入太湖口的波澜。也只有麻石街,才有评点人的能力。林木森的故事一度成了麻石街茶馆的主要话题。版本很多。有说他是“反*救**太湖别动队”的“特派员”;也有说是“国民党浙北反*救**”的副司令。受“台湾派遣”,由湖南冒充“知青”来湖兴联络“湖匪沈英杰的‘旧部’,组织反革命武装;颠覆无产阶级革命政权”。这个“反革命组织”非常庞大,司令部机关就有“八大处”……

    



    陆宝林亲率“公社治保会”来钱北调查,“大队治保会”忙了大半天,按陆宝林圈定的范围传讯了五十四人。陆宝林让赵小龙把住楼梯口,关上门,先是一个一个叫上楼,亲自单独地问,鼓眼睛、拍桌子地折腾二三十分钟。后来二三个、三五个一起问,十分八分钟一批。最后一起叫了进来,挑二三人问问,让他们派个代表写了张“材料”,一起签名、盖上手指印。陆宝林晚饭也不吃,话也没留一句,带上人走了。

    



    事弄得扑朔迷离地,真相却浮出了水面。薛长寿在茶馆里吹牛,是他在林木森铺的“夹层”里发现了这张“反革命机构组织图”,及时地“粉碎了一个反革命组织”。

    



    朱丽雯得知原由后,与金德江经过分析,找到蔡支书。蔡阿毛叫来金德江、徐武和杨慧丽,经朱丽雯的陈述,他们也众口一词证实了这张“反革命机构组织图”的由来。蔡阿毛当天去公社作了汇报;谁料到材料已呈报,“上面”不发话,谁也不好“翻案”。无奈之下,朱丽雯假以爷爷名义打电话给父亲;父亲责怪他们多管闲事,还是找了省里的“大人物”。

    



    “大人物”闻之一笑,说:“年青人喜欢幻想,让他们碰碰钉子就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了。”于是让秘书给“省知青办”打了电话;“指示”:“‘知青’的思想单纯;要不**怎么要他们去‘接受贫下中农的再教育’?对‘知青’的思想问题,以教育为主!”

    



    “省知青办”打了电话到湖兴,正好“省清查办”解除了“**救**太湖别动队”等“反革命潜伏组织”的追查;沈心田就以这条“指示”,让林木森回了钱北。

    



    聚餐后,林木森变得开朗一些了。虽然话还是不多,出工休息时他开始和大家坐在一起了,对些“扯白话”也听得津津有味。在家里脸上多了笑,对徐贞女的话多了,吃饭也自己夹菜了;最大变化是对薛天康一家人的态度大有改善,与金娥也有了回话,有时还逗薛帅二句。

    



    但他与李金凤反而生疏了起来,林木森为一度的非分之念而羞愧,开始变得对李金凤客气了;甚至是变得孤傲,晚上只是专心致致地看书,遇上李金凤换衣马上会自觉地回避。

    



    林木森开始外出,隔一趟,会玩到晚上十一点才回。林木森去“朱家墙门”的频率越来越高。

    



    林木森很感谢朱丽雯的相救;他很想有一个能与自己互溶的空间,只有共同命运才能有共同语言。“朱家墙门”现归供销社,住的供销社的四户职工大多在豆制品、食站工作;都是夜班工作,白天需安静。左厢楼下成了“知青”聚会的好场所。

    



    聚餐后,徐武和杨慧丽来得很少。据说,杨慧丽去请田树勋时,田树勋先很高兴;后来得知林木森是“主角”,便推说“大队要开会”。在杨慧丽出门时还说了一句“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徐武和杨慧丽为此几番争辩;杨慧丽便以各种理由不肯来,徐武也就不好“放单”了。金德江却因溶入“四花旦” 而放单。

    



    林木森和朱丽雯都处于“灰色家庭”,都有着从处于众星拱北跌到众矢之的的少年变故;俩人越谈意见越拢,越扯话题越广泛,社会、政治、文化、……林木森发现朱丽雯的目光犀利,对问题有着与众不同的见解与思路。他向朱丽雯讲述了龙溪茧站的二十一天,讲了王建华、大牛、田云、徐桂香,还有陆宝林和王莲花的私。虽然林木森隐瞒了一些,但朱丽雯的敏感力很强。

    



    “王莲花……真可怜。她一定提出以相许了?”

    



    “没有……”

    



    “别骗我。一个柔弱女子……要是我处于她这种境地,或许,也会这样……你……接受了?”

    



    “没有!即使她要这样,我决不会乘人之危。”

    



    “好了,看你急得样子。我相信你!”朱丽雯笑了,她的眼中充满了温,说,“人的感有时是很神奇的。木森,我感到你的格太感化;对于,你会用的感去衡量;对于,你却不知如何去衡量,去应对了。”

    



    林木森感到朱丽雯所说太玄乎。朱丽雯便就话题,提及苏联小说《钢铁是怎样炼成的》中的一段节:“保尔为掩护革命党人朱赫夫被抓进白匪军的监狱;同牢房的一位姑娘因第二天要被白匪军蹂躏,要把她的‘处女夜’给保尔。但遭到了保尔的拒绝……”

    



    “如果是你,会怎样?我想听你的真心话。”

    



    “我会拒绝。这不是,仅仅是一种**。”

    



    “虚伪!我知道,百分之九十九点九的男人都会这样说。他们都想保持所谓君子风范;标榜自己有坐怀不乱的美德。即使是心里想,嘴上也不谁,更不会、也不敢承认!这是**吗?一个柔弱女子,当时她是在求助;你认为保尔的拒绝是高尚的革命吗?我看只是一种虚伪的自我解脱!”

    



    林木森惊诧了,他不由瞪大眼望着朱丽雯;朱丽雯用挑衅的目光回视,对视之下,林木森回避了。

    



    躺在上,林木森回想朱丽雯的话,嚼嚼有一定的道理。

    



    姑娘要委于保尔,这里面并没有;姑娘只是想得到一种心灵上的抚慰;这虽然也是一种无奈之举,但她能得到片刻的欢乐要比直接遭受蹂躏要幸福得多。林木森悟到了王莲花之所以的所作所为;她“出卖”陈坚是为了追求幸福。什么是幸福?幸福太广义又太简单了。饥者为碗粥,倦者为片刻的休息,为官者因擢升,为商者因赚钱,女人找到心仪男人……沈梅英突然变心,因为是她找错了人;摘除林木森头上的大队干部光环,其体魂、力气、吃苦受累、农技农活还不如一个普通的农村小伙!

    



    人,一天天地长大,有时却一下子成熟。

    



    林木森对朱丽雯信服了。由衷赞叹:“好一个叛逆的奇女子!”

    



    林木森与朱丽雯的频繁交往,联想到“玉兔” 的传言,引起了李阿三一家的不满。但朱丽雯对林木森有恩!横加干涉怕挫伤林木森刚恢复的绪。

    



    “知青”是农村的“特殊群体”。时间一长,社员们对“知青”习以为常了。从内心里,他们很不以为然,“知青”除了有张“鸭子嘴”别的本事没有,凭什么拿全劳力工分?“寸土惜金”的自留地,到了他们手上,草比人高!

    



    说归说;人心都是长的。想想他们年轻轻离开家,从小阿爸姆妈连头都舍不得让他们晒,几时赤脚踩过烂泥坑?有的连柴灶都不会烧(杨慧丽到钱北六队的当天,守着灶台哭了;蔡阿毛娘子赶去一看,灶膛里塞满了稻草,满地是火柴梗。原来她怕烧到手,划着火柴就朝灶膛丢,一盒火柴划完,稻草还没烧着。队里只好让妇女队长阿海娘子教了她半个月。——题外话:据说,田树勋姆妈对此事很看重,认定杨慧丽不是个能持家的好媳妇;坚持不让田树勋和杨慧丽‘交朋友’,杨慧丽由此对蔡阿毛娘子产生了意见),蛮可怜!一个生产队六七十户,二三个“知青”,一家抓把米也带过去了。

    



    社员们对“知青”的评定,也有认为是带来了时尚。

    



    “知青”的上总有一种特别的气质。同样一件衣,穿在他们上就显得有精神些。大天,连姑娘们都一短装躲在家后院歇凉;他们却丝袜、穿衬衫,衬衫还扎在裤子里。“知青”的衣服式样很受当地青年欢迎。徐武的高领绒卫生衣从领头剪开装上拉链,了敞开,真的让青年们羨慕。紧的卫生衣是暖和,一干活,穿着脱了冷真不知怎么办?还有棉袄,十月上、来年三月早晚还得穿,洗时水能肥。而林木森一件短大衣,海勃龙毛领、驼绒内胆都是用扣子与咔其外相连,外脏了,一解扣子能洗。“女知青”干活不行,可毛线到了她们手上便“活”了,麦穗花、千草结、元宝针、阿尔巴尼亚针……千姿百样,让姑娘小娘子们羨慕。她们的束腰衣、瘦腿裤更是让姑娘小娘子们眼。街上年轻的裁缝接受能力强,朱丽洁常借“知青”的衣“学习”,她的缝纫活忙不赢。

    



    社员们对“知青”的评定,还有一条是公认的——友谊。

    



    只要是“知青”,无论男女,是否相识,见了就是朋友;遇饭吃饭,遇粥喝粥,谁有困难,解囊相助。如果有“知青”遭到了欺负,便一拥而上抱不平;作这些事,还有心机。

    



    一队钱红英的自留地被相邻的“泥师阿根”沿边挖过一锄宽;半个月过去,不见动静,大家都认为没事了。一个晚上,刚出齐苗的胡萝卜被人全部锄去。阿根娘子坐在地上哭骂半天;补种已过时,只好改种冬白菜,还得悄悄退回那一锄宽自留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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