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3木森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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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木森到收购站,刚和丁小六招呼,俩人烟还没点燃,田云从里面出来,见面就说;

    “木森,是不是耳朵根烫了,刚才我们还在说你。-<>-/-<>-/建华昨晚就要去找你,又怕你不方便。”

    林木森忙说;“有什么不方便?”

    田云说;“小别胜新婚。昨晚没把整垮吧!看,脸都红了,还嘴硬!”

    过去,队里的人常舀些荤腥话与林木森开玩笑,什么“偷冷饭”,什么“猫偷腥”,听着面红耳赤,心慌跳,还痒痒地。现在没人说了,钱北人都知道,李金凤和林木森在一个被窝睡觉。人家是夫妻,理所当然。林木森可非过去的一个“知青”,是公社干部,是张汉的接班人!你开这种玩笑,是搭错了一根筋还是在发戆!

    久未听这话,林木森有些招架不住了;好在王建华闻声过来,让他到后院去。点烟泡茶,略作寒喧,王建华便说;

    “木森,找你商量一件事。北山老邓来信了;说。‘上下大雨,造的梯田被冲垮了,庄稼也都毁了。’老邓还说,现在北山有钱也买不到粮,想用木料来南太湖换粮食。”

    林木森叹口气,说;“天雨水大,我看到青港滩都有塌方,就想到过;水泥护堤都出问题,何况北山是伐树造梯田。”

    王建华说;“就是。田家港差点决口。木森,我哥说,不是你提出港路并行,又开了二条引水渠,上大雨肯定会把主干道冲七八道口子。木森,北山几乎绝收,政府同意北山动用‘储备粮’,只发了一个月‘赈灾粮’。这下是哑巴吃黄莲。北山造了五年田,报了三年丰收,丰收的数字都是虚假的;他们属‘半林业区’,原来有半年的‘返销粮’。报丰收就取消了‘返销粮’,好在上级部门让他们发展农业生产,免交三年公粮。但必须留足‘储备粮’。北山公社却很高兴,说,这回是五年工作大总结,三年‘欠债’一朝还。让老邓他们自力更生,发扬一不怕苦,二不怕死的革命精神,过今年!当然,也能‘八仙过海,各显神通。’看来今年木料还好办一点,关键是筹集粮食!”

    田云说;“木森,这是个机会。我和建华商量过了,你把木材换了,暂时放在太湖,等建屋时再拖来。建华,三开间三进二披厢的宅子要多少木料?”

    王建华说;“这先不去管。木森,凑千多二千斤粮再说。”

    林木森不由抽了口气,说;“建华,我现在领粮票,舅舅家分的粮勉强够;就算是不动粮票,一个月的定量是三十二斤,一年也只有三百八十四斤。上哪去弄粮?”

    王建华说;“靠你嘴能省下多少粮?木森,不知有没有生产队要木料,找上三五个才好。”

    田云说;“木森,浜里肯定会要木料。你与他们关系好,搭着弄十几根,先把屋梁备下。”

    林木森忙说;“这不行,这不行!怎么能利用集体的粮食给自己换木料!”

    王建华说;“你这死脑袋!你不准备买木料吗?给他们钟不就行了!”

    “建华,这事急不得。就是浜里要木料,也不能公开去说。”林木森想了一阵,又说,“建华,生产队要木料,是集体动手,首先就动用储备粮。二队去年的事己在公社挂了号,还是沈书记说了句‘三年以内,颗粒归仓’;才没有追究。如果再出现几个生产队动用储备粮,公社肯定要制止追查的!”

    王建华说;“木森,渔业大队怎样?他们吃‘返销粮’,这两年缺木料,别说‘渔民上岸’,连修船都困难。他们的口粮是公社‘返销粮’,就不知能筹集到多少粮?”

    林木森说;“渔业大队你熟吗?建华,张大发整天嘻嘻哈哈地,嘴巴紧不紧?”

    王建华说;“我哥熟;渔业大队有一个生产队沿太湖捕鱼,渔船平泊在小龙溪。张大发去看他们,就会约我哥喝酒。我哥开口,他一定会干!”

    林木森说;“渔业大队修船缺木料,这些困难公社知道。渔业大队又不产粮,连储备粮都没有,舀什么换木料?”

    王建华说;“可以让社员想办法。社员出粮,换回木料和大队分。”

    林木森说;“渔业大队社员吃‘返销粮’,能有多少余粮?凑上一船就不得了。老邓要多少?”

    王建华说;“老邓说,至少五万斤。你别这样惊奇!西港大队有六个生产队,平均每个队四十户,二百四十户,每户平均四口人,近一千人,每人每月二十斤,五个月,多少?十万斤。老邓只开口一半。”

    林木森说;“五万斤!建华,整个?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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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田云说;“大家凑凑。木森,今年太湖大队的年成好,用粮食换木料划算,我们摸了一下,许多人家都愿意,估计可以凑上万多斤。”

    王建华见林木森眉结紧蹙,说:“木森,我打听了一下,今年薯干‘统购’计划比较松,天压了黄麻面积,红署种得多,年景又好。我找了于林公社酒厂,说是畜牧场要储备,让他们出了五千斤薯干的计划;又找杨兴要了三千斤计划,说酒厂想购些计划外原料。他们都同意按返销价给我,每斤薯干只贵三分钱。你能不能找张副主任批一下?”

    “我估计他不会批。”

    林木森心里不由一沉,原来王建华急着找自己,是想让他去找张汉批计划外薯干指标,几千斤薯干,又和于林酒厂扯在一起;“烟酒盐粮”都是国家“统购重点”,私下交换。会生出多少说不清,道不明的闲话!他开始打“退堂鼓”了,说;

    “建华,‘粮食统购’是个大政策,我们和北山涉及到又是两个省。这样,我想办法凑些粮送给他们。老邓他们又不是三五千斤粮就能解决,还是要依靠当地政府,才能解决问题。”

    田云说;“那你不准备建屋了吗?”

    王建华望望林木森,冲着云大声说;

    “起房子,大不了去买树;弄不到粮食,老邓他们饿肚子,要死人的!”

    林木森怔了一下,自我解嘲地笑笑;递给建华一支烟,说;

    “木料,我不要。这里有七十斤粮票,在农科所吃饭没收粮票,我托你捎给老邓。我的话,听不听随你,建华,我还是说一句;整个事不策划好,千万不要茫目作!”

    望着林木森离去,王建华说;“他变了;变得象王宏铭了!”

    田云说;“你才变了;变得能耐大得龙溪第一了!

    林木森很失意,郁闷地回转时,舅妈正忙着烧饭,见到他,问:

    “这么的天,上哪去了?”

    “随便走走。”林木森感觉舅妈有话说,站住了。

    “我一会给你舅舅送饭去。”舅妈停顿一下,说,“金凤说,晚上磨粉,作团子吃。”

    湖乡农村喜欢作团子,白团子、青团子、粘米团子、南瓜团子、菜馅团子、豆沙团子,长的、圆的、扁的各种式样都有。吃团子一是风俗,因养蚕,寄望蚕茧又大又白。二是经饱,团子是扎扎实实的米粉制品,不象面食,发得好大,手一抓,一小它。

    农村作团子,大都没什么讲究。队里“打米”时,每家往往会分到一些“碎米”。五份晚粳,一份糯米(有时还不用糯米,而是早籼掺晚粳)掺合,磨粉。粉用水和,此时米粉经过了一道熟制,再蒸,吃起来有筋道。配料也很简单,无馅的加上糖(当年有时用糖精),放点盐;放了盐会更觉得甜,为什么呢?说不清,世事就是这样,“黑白配”。菜馅五花八门,荠菜、萝卜丝,最普遍的是酸菜。

    林木森想起去年“双抢”那酸菜馅团子,粘粘糯糯地,拌了油、加了糖的酸菜馅,真香!

    李金凤回来吃饭,拎着个脸盆。因林木森在家,她换下满是补丁的湿漉漉衣服,忙端菜盛饭。

    林木森问:“今天割不割稻?”

    李金凤说:“你又惦着去背稻草?今天不割。”

    林木森又问:“家里稻草晒在哪里?”

    李金凤说:“你怎么总惦着这些事?”

    林木森认真地说:“我回来,就是来帮你作点什么。”

    李金凤笑了,说:“作点什么!有你这句话就什么都帮我作了!”

    林木森说:“我呆在家里,你忙里忙外,别人会说的!”

    李金凤脸红了,说:“该什么?谁高兴谁去说。我只要回来看见你,就够了!”

    林木森调侃说:“我同你一起,你时时看到,不更好?你们下午干什么?”

    李金凤说:“我们天天插秧。这‘小苗带土移栽’可费力了,根本插不动。”

    林木森想不通,自己极力推荐的“科学种田”也有问题?他说:

    “怎么回事?下午我去插田。”

    “下午你去插田?”舅妈说话口气有些失望,拎着饭篮走了。

    林木森这才悟到,舅妈是想要他去三角滩看舅舅。明天再说吧。-<>-记住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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