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部 提尔风云 六十三苏拉 碰面

    在阿塔斯的烈rì之下,水就跟金子一样珍贵,人们狂的守护着水源。然而这座贸易站的水厂早已荒废,啄木鸟点头一样的巨大远古机械从地下抽取出来的不是水,而是流动的火焰——黑sè的油。水厂的所有者和守护者们已经离开这里,前往有水的地方,这座规模不小,有雕纹柱和双重拱门的要塞因此被废弃了。商队不在光顾,沙漠渐渐回来,重新占据此地。

    珊瑚女巫莎蒂丽和她的朋友一起到达此地的时候正值rì落,暗红sè的太阳缓缓沉入沙海,西方的天空仿佛一片金紫sè的织锦,稀薄的云层绽放出鲜红光彩。这片废墟同样闪烁着微光,倾倒的柱子泛出淡淡的红,血sèyīn影在石板的缝隙间蔓延。白昼将尽,沙漠本也由金转橙,再转为紫。斯达赫宾塞派德鲁伊卡米拉几个沙漏时前已经到达,而被称为肌老爹的角斗士前一天就来了。

    “这里风景不错。”随莎蒂丽而来的阿玛尔·伊本·哈兰说道,优雅的语调和宫廷式谈吐和四周的沙漠格格不入。他的马低下头,咀嚼一簇石头缝里长出来的低矮灌木。阿塔斯的沙漠马高大俊美,迅捷而不知疲惫,连续赶几天的路后还能投入战场战斗,即便如此,也不能不补充水分。“你怎么选中这里的?”

    正在坠落的太阳落在阿玛尔后,阳光撒在他上,让他的头发看起来呈现出一种很淡的褐sè。无论以何种标准评判,此人都称得上是个帅气的男子。鹰钩鼻,高颧骨,下巴坚强有力。他的脸颊按照尼本乃宫廷的风尚刮的干干净净,浓密的头发直垂衣领,仿佛画像的框,中间整齐的一分为二。他嘴巴的线条很锐利,他的舌头更利,他的弯刀最利。那把弯刀就躺在他的腰间,把手是银质的,雕成了一个半人武士的形象,末端嵌着一块黑sè的宝石。

    只要一靠近这个男人,任何人都能闻到他上飘来的香水味。他的眼睛表面上似乎是黑sè的,但是从近处看,它们是紫sè的,暗紫sè,一双能让万千少女心动的神秘眼睛。他几根指头上都戴着戒指,单是一枚珍珠耳饰就价值不菲,脚下拖鞋的皮面上同样缝着宝石。这人从头到尾贴上了花花公子的标签,好像一个装腔作势的贵公子。

    “我小的时候来过这里,那时候这里还没被荒废。”回忆旧事,莎蒂丽露出微笑,世界似乎顿时为之一亮。“那时候这里人来人往,来自阿塔斯各个角落的商队在此休息,交易。一千种不同气味的香料从一些毛驼背上卸下,装到另外一些毛驼背上去。人们用一百种语言讨价还价,钢铁,金银,奴隶和毛皮一天之内十易其主。”

    “那时候我和其他一些孩子都在这里讨生活,我的一个朋友会抓毒蛇,挤出毒液来吓唬我。我则喜欢翻遍每块石头,抹去马赛克上的沙子,看着古老的纹路遐想曾经生活在这里的人们。”

    “我还以为你是科坦德法师养大的,”阿玛尔勒马问道。“我听说你从小就加入了蒙面同盟,成为了一名守护者法师。”

    “那是之后的事了,”她说,声音如竖琴般优雅。“在被科坦德收养之前我在这里生活。”

    回忆让莎蒂丽出神,“我喜欢这里,我喜欢嘈杂,喜欢奇异的气味。那时候我常常蹲在城门口,看那些披新戴月的商队抵达,然后出发。我也喜欢接触陌生人,挑夫和戏子,搓绳匠和箍桶工,烟馆老板,刷蛇人,烤馕师傅,乞丐和jì女……那时候这里生机勃勃,如今这里只剩下残垣断壁,残阳如血。”

    “如今这里是zì yóu之土,勇士之乡。”阿玛尔恭维道,“巫王已经被推翻,奴隶制不复存在。全阿塔斯向往zì yóu,反对暴政的人们都向提尔迁徙。来往平台地的商队是以前的一倍还多,也许不远的将来,这里又会重新繁荣起来。”

    “你奉承的本事增长了不少,”莎蒂丽从记忆里退了出来,友好的问道。“不知道你的技艺生疏了没有?”

    “这怀疑让我伤心了,伟大的‘永世英雄’。”阿玛尔·伊本·哈兰用夸张的语气伤心的说。“rì复一rì,我祈祷着有机会让你亲眼目睹我的手法,因为我贫乏的语言没法描述那种妙若巅毫的神技。它直接传承自几百年来阿塔斯最伟大的神偷雅各比,当他在世时,诸王的宫廷于他来去自如。”

    “‘伟大的’雅各比。”莎蒂丽说。“阿塔斯的传奇。”

    “就是他,令巫王们咬牙切齿。”

    “他们咬牙切齿,”肌老爹走了过来,说。“然后就把他给宰了,传说他们杀他杀了三天,哀嚎声凄厉到把食腐鸟都吓跑了。如果我闯进一个巫王的**然后被他宰了,你们是不是该叫我伟大的肌老爹?还是叫肌大爹?”他嗤之以鼻,“我想我还是叫肌老爹好了,至少这是我活着的时候挣到的名头,可不是死人的头衔。”他对阿玛尔伸出一只骨节粗大,长满黑毛的大手,“你叫什么?小子?”

    “鄙号阿玛尔·伊本·哈兰,”阿玛尔下马伸出一只手和肌老爹握手。“人送外号银手,我是……”他的下半句话被噎回肚子里去了,因为肌老爹重重的一攥手,差点把他的指骨给捏碎了。角斗士猛的一拉,把阿玛尔拉倒自己边,另一只手重重的拍了拍他的后背。

    “‘银手’是吧,我记住了。”也不管对方是不是被拍的喘不过来气了,肌老爹就自顾自的说。“不过你这骨头也太轻了点,你真的是个冒险者吗?”

    “啊哈,我想起来了。”肌老爹一拍对方的股。“我在尼本乃见过你,是不是?你在那里兼职卖对不对?我关顾过你……还是你的哪个妹妹来着?这不怪我,你长的太像女人了!”

    “放开他吧,战士。”珊瑚女巫抿嘴一笑,“我担保,他是一名胜任的冒险者,以后你也会发现这一点的。”

    肌老爹勉强收手,一副不大愿的样子。“不是我怀疑你的眼光,珊瑚女孩。但是小白脸也能去盐海吗?你看看这皮肤,我怀疑他连一次沙暴都没见过。等着瞧吧,不出三天,我们就得忙着给这小子找擦股棍子了!”

    阿玛尔挣脱开肌老爹站稳,回击到。“要不了三天,现在你就该急着找一条新裤子了。”

    “什么?”肌老爹问道,就在这时他的腰带突然松了,那条宽大的布鲁姆裤松松垮垮的掉了下来。角斗士一手连忙按住裤子,一边厚着脸皮说道:“不要心急!不要心急!你想看,我找个私下的场合好好让你看个够。”

    “我郑重发誓我没把他的节cāo也给偷走了,”阿玛尔小心的站到肌老爹够不到的地方说。“但我确实还偷走了这个。”

    他用两根手指夹着一个脏兮兮的钱袋,掂了掂,听声音里面最多有几枚小银币。“倒是和他的脑子差不多重。”

    “你倒不嫌弃,那袋子装过啥,你敢猜一猜么?”肌老爹说,语气中故意把盗贼的厉害处说的轻描淡写。“而且你这一手算什么本事?我认识一大帮扒手小伙子,他们比你**多了。”

    “估计你也就只留意到他们的**了,”阿玛尔说,“所以才看不出我的技术和街头小贼间的天壤之别。”

    当角斗士和盗贼掺杂不清的时候,莎蒂丽策马走到一处废柱子边停下。她优雅的下马将坐骑拴好,注意着那个低着头一言不发的女人。

    卡米拉来历神秘,但是实力强大莫测,足以成为优秀的冒险者。也许里卡斯和艾吉斯会怀疑我的决定,珊瑚女巫心想,但是一个优秀的领袖必须利用一切可利用的资源。斯达赫宾派德鲁伊们行事诡秘,但他们同时擅长战斗和治疗,是荒野求生的专家,熟悉这个世界上每一种生物。在穿越盐海的时候,一个这样的人物会派上大用场。

    她一定感觉到了传奇法师的凝视,因而视线离开了地面,抬头与法师的目光交汇,微微一笑。莎蒂丽也以友好的微笑回应,也许,这次带她来是我做的最正确的决定,法师心想。

    阿塔斯沙漠的夜晚冷到人的骨髓里去,太阳一落山,气温就开始急剧下降。肌老爹和阿玛尔握手言和,结伴去捡木材,白花花的枝干来自数个世纪前就枯死的树木。莎蒂丽本可施展不灭明焰,但是魔法要抽取自然的生命力。何况盐海之中无魔法可用,此时早做适应也好。所以最后是阿玛尔变戏法似的一搓两根手指,点燃木柴。

    等到火焰点燃,四人便围坐在篝火周围。肌老爹从自己的背囊里摸索出一袋子酸马nǎi,猛灌了一口,然后传给了阿玛尔。后者不客气的接过,也喝了一口。“不错嘛小子,酒量不小。”

    “我有半人的血统,你知道。”阿玛尔又把水袋递给了卡米拉,大德鲁伊接过后闻了闻,眉头微蹙,直接把水袋又传给了珊瑚女巫。

    莎蒂丽抿了一小口马nǎi,用手背揩去留在嘴唇上的水珠。“谢谢。”她对肌老爹说。

    肌老爹当过角斗士,做过佣兵和保镖,还客串过剧团演员。一坐下来,他就说个不停。什么拉姆城的女巫王长得美若天仙,一晚上要召一百个男人过夜。尼本乃的影王离开本城,前往伯德炽。提尔的第一因信徒引发sāo乱,企图烧毁城里的异端神像……

    “等等!”肌老爹突然停止了自己的高谈阔论,看着其他三个人。“好像有点问题!”他摸摸自己的下巴,作出努力思考的样子。“好像缺了点东西的样子。”

    “嗯……”肌老爹一拍大腿,“怎么没有烤?这怎么成,谁快来捉一只肥蜥蜴回来。”

    “烤可以等等。”阿玛尔搭腔,“我们的心灵术士哪儿去了?”

    “路上耽搁了。”肌老爹不假思索的说。“他要么遇到了沙暴,要么留恋哪个姑娘的被窝。哈,每次我遇到他,他边的女孩都要换一个。别担心,我们多等一天,他就会出现,脖子上八成还留着吻痕哟。”

    “他不像是会迟到的人。”莎蒂丽评论。

    “心灵术士们是什么样的人,你永远说不准。”阿玛尔·伊本·哈兰想的更多。“如果他决定背叛我们,投靠巫王,或者他被人抓走了,那么我们的冒险就危险了。我不觉得那些沙漠君主们会坐视咱们去寻找纯净要塞的力量而无动于衷。”

    肌老爹冲着阿玛尔就是一拳,盗贼敏捷的后仰闪开。“不许你这么说他,灵能小子不会投靠巫王的。”

    卡米拉站起,“我失陪一下。”

    “小心脚下。”肌老爹放弃追打盗贼,jǐng告道。“毒蛇最喜欢趁撒尿的时候咬女人股,刚才我就看见一条毒蛇。”

    斯达赫宾塞派德鲁伊回头狠狠瞪了战士一眼,但是又不屑于解释自己不是去方便,没有吭声,径自消失在一堵半塌的矮墙后面。

    其余几个人交换了一下眼神。“那蛇好像是她的动物信使,”阿玛尔说,“一个斯达赫宾塞派德鲁伊?原谅我,但我不喜欢他们。”

    “为了穿越盐海,我们需要一个治疗者。”莎蒂丽提醒众人。“战力倒在其次,关键是他们的野外生存技能无人能及。”

    “她并非是阿塔斯唯一的治疗者,”阿玛尔指出。“很多部落都有出sè的巫医,需要一个神术施展者的话,我们可以去安卡拉城招募一个火元素祭祀,我听说只要给马利克苏丹钱,他什么都肯干。”

    “如果提尔肯拿出五十万金币,”他接着说,“我打赌邀请马利克本人加入冒险都没问题。别看他是巫王,他以前也曾经为了钱加入过冒险队伍。”

    “五十万金币?!”肌老爹气的吹胡子瞪眼,“这这这……真是天理不公,你们才给我五百金币一个月。难道巫王有一万个我能打?”

    “是一千个,你算错了。”盗贼纠正他。

    “从这里到安卡拉太过遥远,容易惹上不必要的麻烦。”莎蒂丽道。

    “那么我们的心灵术士呢?灵能者不是也有一定的治疗能力吗?”阿玛尔继续追问。

    “据我所知,只有心灵自塑系的灵能者比较擅长治疗。”珊瑚女巫说。“穆哈迪大人好像是心灵转化系的灵能者,没有治疗能力。”

    “其实根本不需要什么治疗者!”肌老爹大声说,“咱们五个人,除了一个小贼弱了点,一个斯达赫宾塞派德鲁伊小妞,一个珊瑚女孩,一个灵能小子,再加上我这个角斗士冠军。有什么怪物能伤的到我们?就算是巫王,也要在我们面前屈服避让!”

    “我看未必吧,”阿玛尔反驳,“你又没见识过盐海里有什么怪物,怎么敢断言一定没有危险?搞不好那里面的鬼东西比沙漠里的要凶残的多。而且你也没有和巫王打过,这话还是让莎蒂丽大人来说比较有说服力。”

    “盐海里怎么可能有凶残的怪物?那里啥都没有,白花花的盐层几百尺厚,一毛不拔,寸草不生。真要有什么可怕的怪物,会窝在这种鸟不拉屎的破地方不挪窝?早就杀出来了。”肌老爹嗤之以鼻。“再说巫王,珊瑚女孩不是已经杀了两个了么?能有多可怕?”

    “巫王哈曼努不是我杀的,”莎蒂丽坦诚。“至于提尔的卡拉克,因为机缘巧合他才败在我手上。”

    “不管怎么说,败了就是败了。”

    “你到时候别吓的尿了裤子就好,大肌霸。”阿玛尔道。

    “是肌老爹,不是肌霸!”

    莎蒂丽留下两人互相取笑,阿玛尔是她多年的好友了,早在她潜伏在角斗士训练场的时候两人就结识了。即使革命形势最恶劣的时候,盗贼也依然保持了忠诚,证明了自己。角斗士肌老爹虽然认识的时间不长,但他同样是个豪迈直爽的男人,可以信任。

    太阳的余晖已经彻底消失,双月当空,繁星密布。她背靠一根雕纹柱寻思,埃布的波利斯此时在何处?他会在此时进攻提尔吗?会不会自己成功从纯净要塞返回,却发现提尔已经化为灰烬,自己所为之奋斗的一切已不复存在?

    自从意外踏上学习魔法的道路之后,莎蒂丽从未如此担忧过。这真讽刺,她想,刚刚从魔法书上学会第一道魔法的时候,我自以为无所不能,似乎一切艰难险阻都不在话下。现在,我成了传奇法师,却开始畏首畏尾起来。

    “珊瑚。”卡米拉出现在法师后,一半在yīn影里,一半沐浴星光。

    “我感觉到你有话要说,”珊瑚女巫回头询问。“你想告诉我什么?”

    “你也许想要知道,”大德鲁伊踩着一座雕像的头,那颗头原本属于某个远古女神,然而沙子磨平了她的面庞,太初术士杀光了她的信徒,时间则带走了她的名字。“咱们的心灵术士被抓走了。”

    卡米拉背对双月站立,yīn影遮住了她的脸,只有眼睛在黑暗中依然显得炯炯有神。

    “有时候,”莎蒂丽说,“我发现自己很难分清你是在说笑还是认真的。穆哈迪大人被抓走了?这是谁干的?”

    “不清楚,也不重要。”卡米拉上前一步,从yīn影走出。“但是我知道他现在在拉姆。”

    穆哈迪大人在拉姆?一瞬间,有关心灵术士和巫王阿贝尔拉赤莉勾结的指控闪过莎蒂丽的脑海。从始至终,珊瑚女巫就没相信过这些指控,但她怀疑心灵术士确实在拉姆城有不寻常的经历。

    “令人震惊,但是我不能仅仅听信一面之词,这点你一清二楚。”莎蒂丽整理思绪,“你怎么知道他在拉姆?”

    “我和他,我们间有种独特的联系。”卡米拉不自然的说。这可奇了,珊瑚女巫心想,难道他们两个人正在交往?

    “而且,我在他上留下了可以追踪的信标。”大德鲁伊说。“我刚才确认过了他的位置。信不信由你。”

    她的态度略显傲慢,“我需要自己确认一下。”

    “随你的便,”卡米拉扭头观望。“嗯,正好那两个人也来了。”

    她的眼神很锐利,因为此时肌老爹和阿玛尔还处远处倾倒城墙的yīn影里,一般人凭借月光和新光绝对看不到。如果不是恒定了奥术视觉,莎蒂丽自己也难以分辨。

    传奇法师想起了一些关于斯达赫宾塞派德鲁伊的传闻,据说他们并不完全依靠眼睛来视物,而是模仿一种远古生物飞兽采取回声定位的方法来观察,所以即使至黑之夜也无法影响他们。

    而且,如果传闻属实的话,斯达赫宾塞派德鲁伊们的脑子也经过改造。他们从一种古代海生动物得到启发,开发出了一种匪夷所思的能力。在上古时代的阿塔斯,海洋里有许多不是鱼的哺rǔ动物,它们腮的结构要求它们始终游动,不然就会窒息而死。因此这些动物是不需要睡眠的,它们的大脑可以分区轮流休息。斯达赫宾塞德鲁伊们复制了这项能力,他们不需要睡眠,而法术神术就能自动恢复。

    肌老爹和阿玛尔结伴而来,“大人。”阿玛尔说,“况有变,似乎要起大风了,至少是曾祖母级的。”

    “这里没有水源,如果我们被沙尘暴困住了,就不太秒了。”肌老爹也说,“谁知道沙暴啥时候能停,我看我们还是早点转移位置的好。”

    “如果咱们的心灵术士朋友还不出现。那么我们只好换个地方碰头了。”阿玛尔转向珊瑚女巫。“大人,你有办法联系上他么?”

    “他在拉姆城。”大德鲁伊卡米拉插嘴。

    “拉姆?”阿玛尔皱眉,“谁能给我解释一下,这是怎么回事?”

    肌老爹斜着眼看着德鲁伊,“我知道的清楚,穆哈迪从拉姆逃跑还来不及,怎么会回到那里去?”

    卡米拉好像根本没有看到角斗士,根本没有回答他的质疑。

    珊瑚女巫制止了角斗士继续向德鲁伊追问,“让我来侦测一下穆哈迪大人的位置。”她的话仿佛自带魔力,让人不由自主想要服从。

    莎蒂丽一袭纯白sè的亚麻布法师袍,露出双臂和颈部绸缎一样的皮肤。她洁白的脖颈上带着一串附魔宝石戒指,口处的红sè大坠饰鲜血一样红。

    莎蒂丽从法师袍内侧的暗兜里掏出来一小撮银sè的粉末,张开掌心,那些粉末违反重力一样的漂浮在空中,绕着法师围成一个圆环,好像一条银sè的飘带。

    珊瑚女巫轻吐咒语,即使旁观者对那微妙的语调和古奥的发音一无所知,也能感受到这陌生语言里蕴藏的无尽力量。众人脚底的沙粒微微震动,几株从石头缝里探出头来的杂草迅速枯萎,伏倒在地。一阵风吹过,它们化作飞尘,不留一点痕迹。

    莎蒂丽的施法手势越来越快,她吟唱的咒语也变得越来越高亢。奥术光辉从她的双眼放shè出来,法师好像浑都在发光,照亮了黑夜里鬼影幢幢的贸易站废墟。

    卡米拉目不转睛的盯着莎蒂丽施法,似乎想把这一幕永远的烙印在自己的视网膜上。斯达赫宾塞派德鲁伊们奉行弱强食,以强为尊,而魔法正是太初术士拉贾特所发明的最强力量。讽刺的是,德鲁伊们自己没能掌握魔法的力量,所以他们不放过一切机会观察研究魔法的机会。

    咒语的声音停止了,肌老爹紧张的问道:“怎么样?他跑到哪儿去了?”

    “他的位置被屏蔽了,预言魔法没法找到他现在所处何地。”莎蒂丽轻声说,眉间隐隐有担忧之sè。

    阿玛尔一脸惊讶,“即使连你的魔法都没法定位?这可不同寻常。”

    “他不会是死了吧?”肌老爹的眉头拧在一起,他也知道珊瑚女巫是魔法上的大师,因此有些担心。“我瞧他面相消瘦,双眉斜飞,有些短命的样子,不至于这么快就送命了吧?”

    “他没有死,”卡米拉冷冷的说。“即使死亡也没法干扰预言魔法的侦测,只要灵魂还在诸界之内,就能被发现。不能发现,只能是被更强大的魔法遮蔽了。”

    “更强大的魔法?”阿玛尔的语气明显不信。“莎蒂丽大人乃永世英雄,是击败巫王的传奇法师,这个阻挡的法术居然更强?那不是连巫王们也没法探测?”

    “我并不比巫王们更强,”珊瑚女巫轻轻摇摇头,一缕金发垂下啦搭在肩头。“而且巫王们总是在提防其他巫王窥探自己的秘密,所以他们有时候会制造连自己的预言法术都没法探测的密室。”

    “就像以前泰西安那个。”阿玛尔明白一些了。

    “就像泰西安那个。”莎蒂丽点头。

    提尔爆发革命的时候,巫王卡拉克想趁角斗的时候,抽取提尔大竞技场里几万观众的生命力完成自己的魔龙变法术。在被英雄们击败后,他逃回了自己的金字塔巢,开启了防护结界。革命者们一时一筹莫展,直到泰西安带他们进了圣堂武士们的总部密室,那里有一条密道直通金字塔内部。这密道是泰西安发现的,连巫王自己也不知道。

    “拉姆城也有自己的圣堂武士,可能也有能屏蔽巫王侦测的地方。”莎蒂丽说,“而且,虽然我没能定位穆哈迪大人现在的位置,但是我确实发现不久前,他曾向着拉姆方向移动。”

    “那我们还在这等什么?”肌老爹听完,就准备跑过去牵马了。“快点出发,不然灵能小子就变灵能骷髅头了。那样的话,咱们四个人一个骷髅冒险,排场可太难看了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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