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四章 七月七日

    七月七是牛郎织女一年一度的相会之,也是天下有人共同的节,可今年的七月七却是一个多事之,灰暗之。大文学这一天,李少白病入膏肓,展昭中计被抓,赵盘被人重伤,潭州变成了一个是非之地。和天下所有相信的人一样,李少白也相信,所以他选择在七夕人节做完他所有想要实现和不能实现的愿望,这不是庆祝他一生只有一次的而立之年的寿辰,也不是见证他踏上天下第一镖局掌门人的宝座,而是向他心的人求婚、结婚,执子之手,与之偕老。

    十年了,这是他在北宋生活的第十个年头,也是他最后一个生。他要死了,不是因为他吃了李严樱给的“千机百变毒”,也不是因为雪莲给他的解药解不了这毒,而是因为他要死了,只是因为他要死了,所以他就要死了。

    三年了,丁月华以为李少白死不了,所以她以为自己也死不了,事实上她是死不了。六月底的时候,丁月华感染了风寒,闷在屋子里好几天,只粗略地看了一下李少白送来的寿帖,却没有发现掉在地上的一封信。大文学那是打扫卫生的小厮不小心弄掉的,后来小厮把信捡起来后随手放在了她堆书的架子上。那封丁月华错过的信是一封告白信,也是一份求婚信,那是李少白写的。本来他是要亲自去开封府找丁月华的,可到最后他还是选择了这样的方式,不是他没有勇气面对丁月华,而是他没有勇气面对自己。

    李少白体内的毒已经侵入五脏六腑,深入骨髓,没有大夫能看出是什么毒,也没有人敢开药方,大夫给出的最后期限是七月七,如果不是到了最后期限,李少白也不会口述这样一封信寄给丁月华,因为这是他最后的心愿,也是他最后一次机会,他希望能亲手为丁月华戴上那枚承载了幸福和希望的“七色花戒”。如果那天丁月华看了信,如果那天丁月华来了苏州,寿宴就会变成婚礼,可她没有来,所以寿宴还是寿宴,大红的装饰还是一样喜庆,只不过墙上挂着的是“寿”字而不是“喜”字。大文学

    所有官场上、地方上、江湖上有头有脸的人都来参加了寿宴和接任仪式,整个苏州城都为之欢腾,全城上下一片祥和闹,只有太湖之畔的一座无名小院静默得好像被全世界给遗忘了一样,除了偶尔传出的箫声,别无其他动静。没有人追问主角为何缺席,也没有人解释这是为了什么,因为大家都知道,李少白是一个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传奇,江湖中只有关于他的传说,却从没有人和他深交过,他高兴在哪里出现就会在哪里出现,他不高兴在哪里出现就绝对没有人可以在那里找到他的踪影,对于这位能在三个月内以雷霆之速整顿天下第一镖局,让一个逐渐没落的家族重新崛起,并且变得比以前任何时候都要强大的青年才俊,世人对于他的了解只限于江湖流传的轶事和街巷茶馆里的评说。所有来道贺的人都明白只要做好自己该做的事就不会有错,该喝酒的喝酒,该奉承的奉承,该走人的走人,没有人去打听关于李少白的事,真要打听也只是私下里聊一聊。

    没有人会相信,李少白这个传说来得比风快,去得比雨急。关于他的事,江湖上流传了好久,有人说他早就死了,活着的只是他的一个替,有人说他没有死,他只是隐居在世人找不到的地方,不愿意抛头露面而已。真正知道真相的只有两个人,一个是司茹,一个是一念僧。

    司茹是李少白唯一的丫鬟,也是唯一的知己,李家没有人知道她的存在,因为她从来就没有出现在李家任何人的视线里,她是“入云山庄”里除了李少白之外的唯一一个人,她一直都守在这座院子里,从来没有离开过半步。李少白活着的时候,她守着李少白,李少白死了,她依然守着他。“入云山庄”里一直都很安静,就像它的名字一样。云端是世间最宁静的地方,没有人世的嘈杂,也没有人世的浑浊,有的只是一片白如雪,薄如纸,轻如风的宁静。这里有一个穿黄衣的痴女子,和一个独吹箫的伤心男子。曾经这里还住过一位女子,来过一大群形形色色的男女,他们在这里住了整整一年,后来女子走了,闹的院子又恢复了往的宁静。黄衣女子不解,为什么男子要送来一个这样的女子,为什么要做这么多事,为什么要打破山庄的安宁,为什么要破坏他们的“二人世界”,难道他疯了吗?后来黄衣女子奉命去照顾那位女子,很快她就找到了答案,她终于知道男子这样安排的原因。

    黄衣女子就是司茹,她的主人是李少白,那名来了又去了的女子就是丁月华。司茹知道,丁月华就是李少白伤心的源泉,司茹不明白的是为什么李少白丁月华,却又很怕她,更怕接近她。李少白死前嘱咐她,要她把一封信转交给丁月华,这一次司茹没有听他的话,她看了信,却没有把信交给丁月华。她恨丁月华,不是因为她夺走了李少白所有的,而是因为她没有答应李少白的求婚,没有在七月七出现在寿宴上,她固执地认为李少白是丁月华害死的,尤其是在她看过李少白的绝笔信之后,这个想法愈加坚定。

    李少白死后,司茹去了摩陀兰若寺,也见到了一念僧,之后她的一生都没有走出过“入云山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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