圈地

    第六章圈地

    佟家从龙入关后,和当时其他的满洲人家一样,挑选无主的民宅作为府邸。佟家也在相熟的几家附近挑选了一个不大不小的宅子。虽是佟家不算一等一的权贵人家,但在二等三等中也是出挑的,况佟本大姓,佟图赖又是实打实凭军功晋职,本可以挑个更好一点的宅子,只是佟图赖父母兄弟俱无,家中人口简单,又加上琬潆撒哭闹,又拉上佟国纲帮腔,直说看上了现在的这个宅子,佟氏夫妇便依了女儿。

    这一年年末的时候,下了圈地令开始在京畿地区圈地。“圈田所到,田主登时逐出,室中所有,皆其有也。妻孥丑者携去,留者不敢携。其佃户无生者,反依之以耕种焉。”八旗圈地称旗地,不准私自买卖第二年,再度下令圈地,范围扩大到河间、滦州、遵化。后来又颁布了重申严奴仆逃亡的“逃人法”。 于是,佟家在京郊有了两个庄子,俱都不大,一个离城近,可随时去居住一番,另一个离城远,在小汤山附近。当时小汤山附近土地地,作物并不丰盛,于是人烟稀少。琬潆倒是凭借了记忆,知道小汤山这里以后以出产温泉而出名。

    更加上琬潆的私心,知道自己这辈子是满人,又正赶着清军入关前后,天花对满人几乎有着致命的威胁,这就成了挂在心上的一件事。且琬潆知道,不过几十年后,就有接种人痘、牛痘的方法来预防天花,若不实验一下,实在不甘心。这样就需要一个人少而易于保密的地方。时值睿亲王当政,两白旗嚣张跋扈,佟图赖虽曾跟随豫亲王多铎出征,但本就没有打算与人争夺京畿的土地,而把目标放在了保定、遵化一带。

    小汤山的土地算不得很好,无人争抢,佟氏夫妇也乐得添个庄子,琬潆既然喜欢,将来给她添嫁妆也行。佟家在河间还有几个大庄子,出产进项不错。佟氏夫妇都很满意,等到第三次圈地的时候,又在保定添了两个庄子。琬潆又提醒佟夫人以前打算置铺子的事。佟夫人归拢了手中银钱,在德胜门附近置了两间铺子,一间是买饽饽的,另一家是绸缎的。这却是因为琬潆挑嘴,时不时想些新奇的吃食让下人做来吃,所以佟家的饽饽点心方子比其他家做出来的好吃难得。绸缎铺子算是应了以前,打下大明朝,买漂亮的话。

    顺治三年,佟图赖返家后,便有了较多的时间来陪伴儿女妻子,于是十月份地时候,佟氏再度怀孕。这时佟国纲12岁,琬潆7岁。佟国纲已经读了今年的书,但终归更喜欢习武,如今只在兵法习武上下功夫,佟图赖每天都要考较,且有告诉他自己的经验,兵法实际应用上要注意的事,实际行军打仗上有些看似不重要,但必须留心的东西。对于大儿子,佟图赖谋划着等到他十五岁,想办法补了宫中侍卫的缺,却也是个好去处。

    相比起父亲和大哥单纯的喜悦,对于佟氏的怀孕,琬潆的心就比较复杂了。事实上,琬潆的心中很有些桀骜的部分,对于宿命的论调,预言的未来有着发自内心的厌恶。然而历史的真实又使琬潆不得不承认,这事事最有可能的发展方向。琬潆自然不屑于惧怕宿命,而后拼命的背离逃避,往往这样的人总是更早更快的陷入命运的泥潭。只是讨厌自己的人生,便被历史上短短的几十个字所限定。琬潆相信自己更甚于所谓命运,也不认为未来是不可改变的,逃避了就好像惧怕了,顺其自然只因为天中的骄傲。

    所以,琬潆一直是消极的承认,纵然是孝康章皇后也没有什么大不了,并且积极的谋划,学习医术,接种牛痘,一切都为了能获得更好。现在佟氏怀孕了,她很可能再生下一个女儿,这个女儿很可能去履行史书记载的命运。琬潆虽不害怕命运,但是历史的真实和沉重对她也并非毫无影响。如今有一个机会,很可能是她解脱,但是琬潆又哪里忍心自己血脉相连的亲人带上命运的枷锁。

    尽管心十分复杂,琬潆又哪里是把心表露在脸上的人。随着怀孕月数的增加,佟氏管家十分吃力,琬潆便提出帮忙。如果在后世,哪家也不会让七八岁的孩子帮忙管家。只是满人向来有早婚的习俗,选秀制度出现以前。满洲女子多十二三岁出嫁,便是十岁、十一岁出嫁的也有很多。如今的太后未满十二周便嫁给太宗皇帝,更不用说太祖的妃嫔出嫁年龄更早。所以,七八岁的女孩也可以帮忙管家了。

    家中一切花销进项自有定例,又有管家帮忙,只要能写算,问题就不是很大。真正重要和麻烦的是人往来,能够游刃有余的与各家来往,才是考验一个满洲当家太太是否合格的关键。佟氏也没有想要女儿一下接下所以事务,琬潆能够分摊一部分很好了,其他自己带着边慢慢教便是,这样将来出嫁以后才不会为难。琬潆的管家生活就这样开始了,家中的事务还很好料理,又有佟氏边的嬷嬷提醒和清娘的帮忙,况琬潆又不是真的只有七八岁,什么大世面没有见过,学的又是行政管理,管家对琬潆来说真不算什么大事。

    只将各项事务一项一项的捋一遍,注意防止下人见主子年幼,欺上瞒下。加上琬潆又足够的时间和精力,哪里有什么疑惑不妥,叫上所有经手的下人,一起对质,又查阅往年惯例,再有弄不清的就打发人去问佟夫人。一旦谁蓄意欺瞒被查了出来,几辈子的脸面都丢尽。又找了机会,狠狠地发作了几个人,又叫人牙子发卖了几个,其中也有在佟家甚有头脸的下人。虽然下手重了些,佟夫人自然要替自己女儿作脸,并不理会求,只说任由琬潆做主。

    不过月余的时间,各项事务都熟稔了,自是得心应手。家中仆妇下人都知道格格管家比太太更严厉的多,且不讲面,哪怕能瞒得了太太的,也未必瞒得了格格,各自小心当差。琬潆见状,又说替太太祈福,全府上下上了一个月的月钱,于是合府对琬潆既惧且敬。清娘只道:“格格何苦如此费心,横竖格格还小呢,帮太太管家能过得去,相安无事。便极极好了。如今那些人心里指不定都想格格大了必是悍妇呢。”

    琬潆笑道:“相处之道,一开始是非常重要的。若一开始就叫人知道自己是个厉害不好欺的,他们俱都小心畏惧了,便是我一时有哪里疏忽了,也未必有人敢欺瞒。若一开始就软弱,叫人辖制住了,以后再想收拾,即使表现的威严而敏锐,别人也总不放在心上,必是已找到机会就要做小动作的。相安无事之说,更是胡扯。岂不知我退一寸,人进一尺?我若放松了,这些子,不定如何做大猖狂。更何况,他们又算什么份的人呢,要我与它相安无事。”清娘方知自己服侍多年的格格内里原也就是个狠得下心不能轻易招惹的。

    琬潆掌家上手以后,佟夫人轻松不少,可以安心养胎,对自己的女儿骄傲不已。人往来上的事,还多要佟夫人拿主意,琬潆在一边听着,有不明白的就问。这可是一门学问,慢慢琬潆就对京城各家之间的地位,关系,来往有了一些认识。况这些人来往之事,要与佟老爷相商,有些又根据朝堂上况有所变动,佟氏夫妇知道琬潆最是口风严,重要的东西从来不说出去,便不再避着琬潆,只又仔细叮嘱一番,不要被人了话去。

    于是琬潆第一次得以接触朝堂政治,即使是不那么敏感的部分。再把佟老爷的叙述和自己知道的历史互相比对,再加上偶尔童趣却有心的发问,琬潆本就是极敏锐的人,逐渐对当时的政治况有了较清晰的了解。再加上见识眼界不同 ,有时能一针见血的指出某些事地本质,使佟老爷又是明悟和应对。于是,佟老爷越发觉得自己的女儿天生长于政治,聪颖不凡,渐渐愿意讲一些朝堂上的时事,听听琬潆见解。

    佟夫人怀孕后不久,佟老爷就买了两个南方的汉女为妾。佟夫人出舒觉觉罗氏,父兄都是配红带子的宗亲。母亲出也极好,妹妹嫁给了郑亲王济尔哈朗,生第二子济度,封为简郡王。佟夫人正是简郡王济度的表姐。当时满洲很重视子以母贵,两个妾又是汉女,加上佟夫人已有一子一女,肚子里又怀了一个,并不认为两个妾会对自己造成威胁。佟夫人没有婆母,没有人往丈夫边送妾室,佟图赖在外征战许多年,竟是不在家的时候多,故而一直没有纳妾。如今这二年,应该不会出征,在家团聚,自己怀有孕,不能服侍,纳两个妾也是正常。比其它人家丈夫左拥右抱,一个又一个庶子要好得多。于是,没过几天便不放在心上,只安心养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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