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三 章

类别:历史军事 作者:折火一夏 书名:关关雎鸠
    【 】    3、

    宋小西第二等着江承莫来接她,钻进车后才发现沈弈正坐在驾驶位上冲她招手。  。

    宋小西一扭头,一看江承莫的一打扮就乐了:“这衣服款式复古得很,至少也是三年前买的吧?这不是你风格啊江先生。”

    江承莫聚精会神地看报纸,对她的话不置可否。

    宋小西再瞅了一眼沈弈,和江承莫也是差不多的形。

    这俩人的衣服平时原本穿得鲜有重复,尤其是现在她边的这位。宋小西都不知道江承莫是什么时候养成的这坏习惯,以前上学的时候,因为学校规定,他们两校服都可以穿上三年,现在他却是烧包得很。

    然而江家老爷子平里最重节俭,恨不得人人都穿草鞋中山装,凡是见到小辈穿得一光鲜,甚至能气得吃不下饭。

    由此可见,擅长阳奉违的也不止她一个,面前这俩人才是个中高手。

    “怎么办,我突然想起来,我今天穿的是旧外,可毛衣是上个月刚买的。”宋小西低低地叫,眉毛拧起来,“还是金度买的呢。”

    “回头就说是同事转手送你的,一百块一件。”江承莫随意地翻报纸,头也不抬,淡淡接话,“老头儿准信。”

    他变着法损她的衣服价比太低,宋小西当然听得出来。当即咽下薯片,口齿清晰地挑拨离间:“沈弈,你听出来没?他暗指你开的金度净赚黑心钱。”

    沈弈笑眯眯地回头:“奢侈品么,可不就赚黑心钱。”

    “……”这俩人一丘之貉狼狈为沆瀣一气,她跟他们道不同不相为谋。

    家宴中常会掺杂某些八卦和短暂的不愉快。沈宅和江宅的两位男主人在客厅中庄严地正襟危坐,平时嬉笑惯了的小辈们此刻倒是有些拘束。宋小西一进客厅,就见到了那位熟悉又有点陌生的仪容得体的夫人,正姿态端庄地坐在沙发上,微微低下头抿着紫砂茶杯中的普洱茶。

    宋小西在某个瞬间大脑处于了某种真空状态,眼里只剩下对面那个脸和材均没有被岁月刻下痕迹的人。她低着头,垂着眼,声音细得像是耳语:“妈妈。”

    陈清欣抬头,眼里瞬间多了点东西,连连点头,言又止,整个屋子都仿佛静了下来。不一样的阅读体验,请到ZiXuAnGe.CoM

    宋小西不习惯被众多长辈盯着。她被陈清欣拉着坐下,她的手被她握在手里,这位美丽依旧的母亲淡淡地说:“瘦了。”

    宋小西用同样轻的声音恭恭敬敬地回答:“您也是,您好好保重体。”

    宋小西很不习惯这种交谈,就像是两个磁铁的两个N极面对面硬往中间压。但她不能也不敢不配合。

    等她终于脱去了外面的时候,穿过一个小花园,跟她一块儿回来的那俩人正蹲在地上哄着一个哇哇大哭的小公主。

    宋小西觉得稀罕,她倒是见过沈弈哄女孩子,从小到老,他都有本事哄得眉开眼笑。可她却从没见过江承莫哄过任何人,这家伙平常连给个微笑都吝啬,最多就是唇角几不可见地翘出一个弧度,还很小,几时见过他像现在这样抱着一个小孩子。

    不过就算他抱着那个小女孩,也依旧没什么明朗的笑容。撑死只能算是个微笑,眼角却在微微挑起,宋小西对这个熟悉得很,这是他不耐烦的前兆。

    沈弈在一边说:“慧慧最聪明了对不对?那假如现在你承莫叔叔比你大二十岁,那十年以后你承莫叔叔比你大几岁呢?慧慧告诉我好不好?”

    慧慧鄙视地看了他一眼,继续扭头抱着江承莫的脖子大哭。

    沈弈无语,直起来对江承莫说:“你赶紧的,摆个笑脸,慧慧说不定立马就不哭了。”

    “你都笑了快十分钟了,脸都僵了吧,她也没有不哭。”

    “可人家只要你呀,正眼都不看我一个,”沈弈一手掐腰,满眼无奈,“我能有什么办法。”

    “你平时那些哄女孩子的本事哪儿去了?现在连个小女孩都能无视你。”

    “话不能这么说。有种女我坚决不招惹,就是慧慧这种,也就是眼里只有你这类绝男人的这种。明明是个不婚主义男,偏偏还就许多人看上你了。”

    “你话都拐哪儿去了,这跟我不婚有什么关系。”

    慧慧本来在哇哇大哭,声音不小泪点却不大,这下听到他们谈话,不知不觉就止住了哭声,只剩下两只大眼睛在两个男人中间滴溜溜地转。  。

    宋小西其实也很纳闷。像江承莫这种对他人十分冷淡甚至漠不关心的只算是绅士却不算君子的商,怎么就有那么多的女孩子不计后果地向前扑。他甚至还是个不婚主义。

    记得以前她曾经把这话原原本本地说给死党林丹青,结果后者听到最后一句突然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哎,我还以为你要说‘他甚至还是个gay’呢。”

    两人抱成一团笑,丹青又说:“说真的,我看你那承莫哥哥,所有的美女帅哥在他眼里,也就只是生物而已。”

    “说严重了啊。”宋小西总觉得这样背后说人坏话不厚道,尤其是说时时忍让她并且她还总是添麻烦的江承莫的坏话的时候,她自己都有点儿心虚,“最起码咱得承认,他长得的确很养眼,穿的衣服搭配也很养眼,而且不管他的那些女朋友还是那些绯闻女朋友个个都是漂亮得没边没际,这证明他挑人的眼光和挑衣服的眼光都还算是一样不错的。”

    宋小西终于被忙得斗嘴的沈弈发现,弯出个笑容冲她招手:“跟谁玩捉迷藏呢?别怪我没提醒你,那角落里有很多小昆虫,一抓就是一个。”

    “……”宋小西挪步过去,逗了逗慧慧,结果也被送了一个扭过头去的背影。沈弈在一边看得笑:“哎呦,江承莫,慧慧今天就看上你了,你可千万别松手。”

    慧慧抱着他的脖子缠住他,江承莫连扭头都有点儿困难:“你怎么就跑出来了,伯母呢?”

    不提还行,一提宋小西就又来了气:“还不都是因为你,害得我在里面挨了好一顿训!”

    “这好像不关我的事吧。”

    “难道不是你非要把我拽回来?”

    “你现在不好好的,还有精力对我发脾气。假如你连这个都解决不了,那在我的公司里实习的效果也太差了。”

    宋小西怒:“这不是重点好吧?谁想自己找事来这儿找罪受?!”

    沈弈去了角落接电话,江承莫看着宋小西,宋小西僵着脖子看花园。

    江承莫轻叹了一口气:“你跟欣姨在一起又不会真的发生什么冲突。就算觉得别扭,当成陌生人也行吧。再说即使真冲突了,我保证我绝对站你这边。”

    “我不用你帮。”宋小西扭过头来,说得硬邦邦地,“你就算这么说,我也一点都不感谢你。”

    江承莫笑了一下:“我也不需要你感谢。”

    他被慧慧有意无意地挡住视线,弯下腰把她放到地上。慧慧依旧抱着他的脖子不撒手,江承莫敛正神色说:“自己站好。不可以再哭,再哭小脸儿就花成大脸猫了。慧慧是最美的不是吗?等会儿一定要漂漂亮亮地去见爷爷是不是?”

    慧慧乖乖点头,宋小西被惊得不轻。

    她活了二十多年这还是头一遭发现,江承莫一旦肯乐意,那哄人的本事也是一的。枉她在他手底下做牛做马了二十多年,一把血泪史挥洒成河,几时曾被这样安慰过。早知道他不光会摆臭脾气,她也学慧慧哇哇大哭算了。想她以前有多乖,江承莫脸色一板她就什么都不敢了,跟个提线木偶一样,他说什么就是什么。

    江承莫蹲着子,察觉到她的视线,抬头凉凉地看了她一眼,像是瞬间就明了她的心思,冷笑一声又低下头帮慧慧整理衣服:“你想都别想。”

    宋小西嘴硬:“你怎么知道我想的是什么。”

    “你那眼神里明明白白地写着三个词,羡慕,嫉妒,含恨。” 江承莫站起来,对着她的额头又是一个爆栗,“上回商测试82,还敢跟我说这个。”

    宋小西疼得咬牙切齿,沈弈打完电话回来,笑着插话,“那也不错了,分数还不算低啊。”

    “满分174。”

    沈弈:“……”

    宋小西:“……”

    这顿家宴让宋小西吃得食不知味。以往这明明是最能舒口气的时候,因为小辈众多,长辈们话也有限,一顿饭每个人平均下来,落到头上的提点也不会有几回。但这次因为宋小西尊敬的母亲刚从国外回来,又逢生,大家的话题便全都围绕在了陈清欣上。连带她的女儿宋小西也成了太阳旁边那颗被反得亮闪闪的小金星。

    宋小西有点儿头疼。转头看向江承莫,那人正夹着一颗羊丸子往盘子里搁。而对面的江伯父正不做声地瞧着他。

    江承莫一贯挑剔,羊从来不吃。衣服也十分挑剔,好听一点就叫有品位,难听一点就叫难伺候。但他在长辈面前和她一样,却是绝对的乖巧又顺从,一副“人之初本善”的模样,恭敬而收敛。可他做了这么多年的商,怎么可能一下子就变得善良,鬼都不信。

    宋小西看着江承莫慢慢地把丸子咽下去,猛然发现原来这场家宴上被难为到的人不止她一个,顿时轻松感就又回来了。

    他们晚上没有回去,宋小西在说晚安之前被陈清欣叫住:“小西,今晚你和我一起睡吧。”

    宋小西无法拒绝,只好点头。

    陈清欣擦着头发裹着睡袍从浴室里走出来的时候,宋小西正卷着被子坐在上发怔,见状说:“我帮您吧。”

    陈清欣对她笑了一下,坐在边把吹风机递了过去。宋小西的动作很轻柔,静默了半晌,轻声说:“我还没有跟您说,祝您生快乐。我这次来得匆忙,也不知道您需要什么,所以不知道该准备什么礼物。希望您能珍重体。”

    她说的都是实话。陈清欣目前在感和物质方面都不匮乏,她找不出什么可以为她准备的。凡是用钱买得到的她都能自己搞定,而凡是能用感驾驭的事她也比她要胜上一筹。

    陈清欣轻叹了口气:“你对我太尊敬了。”

    宋小西又静默了半晌,淡淡地说:“妈妈,我们已经三年没见了。”

    陈清欣滞了一瞬,幽幽地说:“小西,你会恨我吗?当时我和你爸爸争财产争了那么多年,我为你的妈妈,却忽略了你的感受……”

    “不会,以前也没有过。”

    “你爸爸很你。”

    宋小西微微一笑,话带着清冷的质感:“他也是这么说您的。”

    陈清欣彻底说不出话来。

    气氛有点儿僵,宋小西过了一会儿又慢慢地说:“您在国外过得还好吗?”

    陈清欣心不在焉地点点头,过了半晌才说:“你的语气太平淡了,像是早就准备好了问题跟答案。你是不是觉得我这个母亲很不合格……”

    “我已经说了这不怨您。”宋小西把她的头发吹得八成干,关了吹风机,房间内一下子变得安静许多,她的话于是变得格外清晰,“我这些年过得真的很好。即使没有爸妈在边,我一样也没缺少亲。”

    “你这么说是在怨我吗?”

    “没有。我只是想说我过得很好,您不必愧疚也不必担心。”(  ,)

    ()

重要声明:小说《关关雎鸠》所有的文章、图片、评论等,与本站立场无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