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深渊

    他惨然一笑,灰蒙蒙的光影下,恍然竞像一个失了魂的鬼影。

    “呀!你不能这样。”冷不防一个粗哑声音冒出,陈木还未回头,一双小手已经飞快的拉开了他紧握的掌心。“你的体还没好,浑血液还在慢慢积蓄,一旦流血过多,很可能一辈子都不能恢复了。”粗哑的声音急切的说着,小心翼翼的拉着他坐在桌边,点亮了烛火。

    丑陋的面容,浑浊的眼珠,明明还是个孩子,嗓子却粗哑的如同妇人,陈木静静的看着那个丑陋的女孩急切的帮他上药,心里莫名一股温暖,这三都是她在照顾自己,开始他知当是师命难违,心中全是被博子欺骗的痛苦与戒备,他不敢再相信谁,但是这个女孩在自己沉睡的时候也是尽心尽力的照顾自己,平根本没人监督她,她却一点都没有怠慢,是不是就因为长得丑陋,所以心地却更加意外的善良。思及此,他不动声色的看她包扎完,收起心中的失落淡淡的说了声“谢谢。”

    那女孩愣了一下,忽然满脸通红,死鱼一般的灰寂的眼珠猛地亮了一下,旋即迅速被她窘迫的掩藏起来,她微微红了脸,虽然这红色落在她的脸上有点像猴股般难看,但是陈木还是敏锐的感受到她的羞涩与孤独。

    “那,那个,你回来之后就没有吃饭,我,我……”那女孩结结巴巴的说着,推了推桌上的食盘,陈木恍然大悟,原来她是来送饭的,心间一暖:“你叫什么?”那女孩一愣,旋即低下头,轻声说:“他们都叫我丑丫头……”虽然是轻声,那粗哑的声音还是难听的刮在耳边,但是陈木却丝毫不以为意,只是心间微有触动,自己当年不是也被忽略了名字而直接叫做哑巴呢?丑丫头等了半天见陈木没有反应,头不由垂的更低了,所有人都讨厌自己吧,就因为自己长得丑么?心里有些委屈想要哭,可是早都习惯了,哭的眼泪都没有了,只是她还是比较喜欢这个温温柔柔的男孩子的,他也和大家一样讨厌自己吧,思及此,偷偷起想要逃,一双手温和的拉住了她的手,她一愣,抬头就看到陈木微微发亮的眼眸。

    “你的名字叫什么呢?”

    “名字?”好久没有人问起,大家丑丫头丑丫头叫的,自己都忘记叫什么了叫什么了:“额,笑语,欢笑的笑,话语的语,呵,很美的名字吧,一点都不适合我。”笑语嘲讽的说着。

    “笑语?你的爹娘一定很疼你。”陈木想了想,旋即笑了

    “怎么说?”笑语一愣,看着陈木,黑夜里的陈木不再如刚才般惨白如鬼,好像有了丝丝神采,微笑着看她。

    “欢声笑语,起这样的名字,你的爹娘一定是希望你快快乐乐一辈子。”

    “是这样吗?”笑语的脸忍不住激动的看着陈木,陈木重重的点头,两个孩子在黑暗中温暖的注视着,好像周的寒冷都已退却,只剩下纯真的心想要彼此安慰。

    陈木因为体一直不好,就暂时住在青曦门,笑语每天都来照顾他,一言二语中,陈木也就知道了青曦门是一代奇人清华子祖师创立,夏两大国唯一的幻术宗门,已经存在千年之久,而四大国不仅青曦门,在秋冬之国还有三个宗门,只是因为青曦门年代久远,功法深厚,所以两国之内,凡是修习幻士的无不投其中,除了一些散修,便再无别的宗门,换句话说,青曦门是一个标志宗门,群众积极响应,所以万众归一,而秋冬两国的宗门属于二流,二流次于一流,许多人进不了一流,又不愿意一棵树上吊死,所以二流的宗门就有了三个,分别是空山派,悠落谷,焚炫阁,各自为政,互不干扰,当然一山容不得二虎,偶尔两派有争斗,自己解决不了,打架又有失风范,便由青曦门来解决。

    而青曦门分为五大流,天流,上流,中流,地流,末流,每流都有一个执政主管也就是执事,而每一流的划分,除了天流都是些长老外,其他流都是按幻术高低来划分的,值得一提的是末流,顾名思义就是最差劲的意思,每五十年会有一次流派划分大赛,天流不参加,其他各流凭各自实力,而末流都是每一届最差的,这些最差的聚在一起,各方面条件都不如前几流,这一流虽然次于前几流但还是有些上进的,但是也有自暴自弃的,便被划归给田增辉所带的分流。

    笑语说自己曾经在上流,后来修习遇到瓶颈,没到五十年大比便从上流掉到了中流,可是中流的时候依旧没有进展,就掉到了地流,可是一年后,她依旧毫无进展所以就掉到了末流,末流也还好,好歹还在上进班中,可惜好景不长上进班的师傅发现她依旧毫无进展,就毫不客气的把她踢给了田增辉。

    “哈哈,当然,不排除我丑的惊世骇俗,那师傅每次看到我都是心郁结,所以把我踢走。”笑语哈哈大笑的说着,跟陈木熟了,她很高兴终于有了个肯听自己说话的人。

    听着她爽朗的笑声,陈木忽然觉得有些难过,伸手轻轻的附上她的眼:“难过,就哭出来,不要勉强自己。”这样开朗闪亮的女孩,难道就因为长得丑就要被鄙视欺负?

    笑语愣了一下,旋即轻轻的拉开了陈木的手,丑陋的面容笑的幸福:“我不难过的,你能这样听我说话我就很高兴了。”陈木心中一愣,不知为何忽然想到陈森的影,旋即笑了:“好啊,只要你想说,我都愿意听的。”

    “那我们拉钩上吊。”笑语说着兴奋的伸出粗短的手指,陈木高兴的伸出手,却忽然停住了。“等我伤好了,只怕就要被赶下山了。”伸出的手,缓缓的落了下去,忽然,陈木坚定的伸出手勾住笑语的小拇指:“只要我活着,就一定会听的。”笑语看着陈木坚定的脸,隐约觉出一丝决然,心底有不好的预感,旋即也明白陈木的体不适合修习幻源,可是她好想陈木留下来,思及此,死鱼般的眼睛亮了一下:“以前在上流的时候,师傅给了我一本修习体的书,应该对你体有所帮助,至于留下这个问题,可以求求田师傅,他人很好的。”陈木闻言眼睛一亮,仿佛看到了希望的光。

    笑语没有食言,第二天就给他拿来了那本书,可是两人很悲剧的发现,那本书必须有一定幻源三层基础才能修习,而笑语已经是第五层的基础了,只不过几年前她是这个层次,几年后她依旧是这个层次,不管怎么修炼都再精进不能,所以慢慢的就忘记了这书还得幻源催动,她一心只想帮陈木,忘记了上流的书又怎么能是陈木这样的白丁能学习的。

    好像一个巨大的嘲讽,陈木看着手中的书,笑语一时难过,陈木却笑着摸了摸她的头:“没事,没事的。”

    “可是……木哥哥放心,我一定会让你留下的。”笑语坚定的说着,可是陈木却是摸了摸她的头,笑语想要说什么,看着陈木微笑的脸,终于什么都没说,退出了屋子。看到他离去,陈木满是笑容的面容瞬间崩溃,难道真的是天要绝他,他不能回家,不能留下,那么是不是只有死了才能赖在这里?这个想法一跳出,陈木当即愣了一下,从小到大,劫难无数,他却从来没有想过死,只是想要平淡的活下去,可是世间有多少悲剧,全然落在他上,他努力的克服一个,却不知道下一个又洪水猛兽的扑来,他已经十二岁了,可十二岁依旧是个孩子。他想找乌木出来帮忙,但是那一之后,乌木就好像消失了一般,再也没有出现,笑语曾说求田师傅,可是听完青曦门的布局,他就知道田师傅是个吃力不讨好的人,否则就不会落得教习末流中的最末流弟子这样一个职位,所以他的话根本不起作用的。

    风凉凉的从外面吹来,他紧了紧衣衫,轻轻的推开了门,屋外翠色苍茫,光却不甚明亮,他微微叹息出了门。因为他是养伤的,所以不能住青曦门内院,这里是田增辉特意为他选的地方,清净却也援交,所以除了笑语,几乎没有人来找他,他因为体也不太常出门,却从笑语口中知道自己屋子拐弯三里处有个断崖,据说是个很危险的地方,让他千万不要去,陈木心中杂乱不堪,等到他停下,发现竟然已经到了断崖边。

    黑色的风呼呼的刮起,好像瞬间换了个天地,崖下有什么东西呼啸嘶鸣的要拉他下去,他怔怔的看着,一时竟失了神,想到娘亲的脸,想到多年的痛苦与辛酸,脚步竟不知不觉的朝着断崖迈步而去。

    是不是死了就一了百了,是不是死了就不用再受这样的苦难,看啊,死了多清闲,死了就什么都好了吧。莫名的脑子里盘旋着这样的话语,他的脚一步已经踩空,整个子开始下坠,在下坠的瞬间,陈木好像突然清醒,猛地要拉住什么,却发现手边空空,什么东西都没有。

    “不,我不想死,我不能就这么死了。”他的心忽然厉声尖叫起来,绝望与不甘刺激着他的心脏,嗖的一声,一道白光破体而出,陈木感觉到乌木的力量,可是这力量刚一出现,忽然就消失了,整个子如断线的风筝飘摇下坠,要死了?剧烈的感之后,一切好像归咎了最原始平静,死亡吗?就在他心念间,一道恢弘的金光却遥遥的托起了他,一阵温暖的气流游走过他的全,让他紧闭的双眼微微张开,他惊讶的发现自己竟然被一只巨大的金色手掌托在掌心正缓缓的向崖上飞去,而崖上一个老者,宽额头,圆脸,正笑眯眯的看着自己,怎么看都像一尊弥勒佛,只是体型比弥勒佛苗条了许多,着了一件青布衫子,待到大手托他到老者面前,便砰的一声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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