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倾听

类别:其他类型 作者:阿草 书名:东方
    这边朱神袭至,另一边也瞥见那“猪头”飞快扑来,真照危急时“嘿”的一笑,形连转,已施展九转真邃逸到了朱神两人的远处。

    “慢来,慢来,你们的事儿与我无关,我不说出去就是了。”虽然知道撞破他们的“好事儿”,他们又岂能善罢甘休,但真照还是摆着手解说了一句。

    “是你?”朱神和那“猪头”一左一右的将真照围在中央,他这时候看清了真照模样,似是有意提醒那猪头般道:“令东侯,这种夜里你来这儿干什么?”

    真照心中暗骂了一句“这话儿该我问你才是”,脸上却若无其事的笑道:“朱神将军,我这不是第一次来洛阳,喜欢四处乱逛么,恰巧撞见了你在这里,你看这……哈哈,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啊!”

    说话时,真照暗暗盘算了一下眼前的景况:“从刚才朱神和那‘猪头’两个的出手看来,朱神的武功的确可以和李太白一较高下,而那‘猪头’显然却是使用武斗幻法的高手,自己与他们周旋,虽然不至于有命之忧,只是花费一番功夫却是免不了的了。”同时,他也明白到了被对方发觉踪迹的缘由,因为自己的上还沾着文成公主那淡淡的香味。

    “秦国令东侯?就是杀了‘血魔’的那位?”那“猪头”领会到朱神的意思,脸上的神明显就变得凝重了许多。

    真照嘿嘿一笑,说道:“你们刚才的话儿我都恰巧听了,不过事不关己,而且和我们秦国没有半点关系,我可以当作没有听过。”顿了一顿,真照脸色一沉,接着道:“不过你们若是定要为难,我真照也只好奉陪了。”说时真照上自然而然的流露出一阵萧杀的气势,双目冷冷的盯着朱神两人。

    朱神在武魁斗中见识过真照的能耐,似乎有些顾忌,只是他默默想了一阵后,又与那“猪头”对望几眼,终是苦笑道:“令东侯,也不是我要为难于你,只是谁让你听了我们说的话儿。”说时他握刀的手微微一紧,看模样已是动手在即。

    到了这个时候,真照心知恶战难免,默运真气下上的蓝芒淡淡泛出,虽然今晚他没有将帝恨带在边,但是就凭着双手的“左青龙右白虎”,还有那奇妙无双的九转真邃,这已经使他立于不败之地。

    “且慢。”就在这一触即发之时,树林中又传来一人的轻呼,真照微微一愕,听那柔的声线,那人竟然是位不懂武功的女子。仍自小心提防,同时朝着声源处望去,却见一名穿着淡绿色衣衫的女子从树林中行出,真照骤一看清她的面容,立即就惊呼道:“伊凡小姐?”

    “仇将军,朱将军,你们两位都住手吧!”伊凡走近真照,同时淡淡的朝着朱神和那“猪头”说道。

    “可是……小公主……”那“猪头”急急说道,只是他看见了伊凡又摆了摆手后,后面话儿也就说不下去了。

    真照静静的看着对方三人,心中仍然弄不清楚眼前的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儿,不过从伊凡和那“猪头”对话的景来看,他们却是主属无疑。真照这时不敢有丝毫大意,暗暗运真气游转全之余,他不动声色的问道:“伊凡小姐,你……你怎么会在这儿?”

    伊凡转过来对着真照微微一笑,说道:“令东侯,不如我们到那边说吧!”说罢,她看见真照点头应了之后,又对那“猪头”和朱神道:“你们先退下吧!”

    那“猪头”和朱神默默对望了一眼,终于微一摇头,齐声应了句“是”,便退到了远处。

    真照慢慢随着伊凡穿过树林,又来到了湖边,只是这么极短的一段路程,他的心中已将眼前的事儿想明白了个大概。从朱神和那“猪头”的对话,再加上刚才他们对着伊凡时的形来看,朱神定然是萨满大公派入北宋的卧底无疑,自己这一次该是恰巧撞破了他们的秘密会面,因此这才生出了刚才的事儿。

    “令东侯方才说的话儿当真作数么?”真照和伊凡才在一块干爽的大石上坐下,就听见伊凡轻声问道。

    “什么?”真照先是一怔,随即明白到伊凡问的是他刚才“我不说出去就是了”的话儿,便笑着坦然应道:“那个自然作数,我向来说话算话。”

    伊凡望了一眼真照那清澈无比的眼眸,也是嫣然一笑道:“谢谢你了。”

    真照没有答话,他极近的看着伊凡那充满异族味道的脸容,这时在皎白的月光下,竟洁白得有些晶莹通透的感觉,心中突然一动,试探着问道:“咦,莫非你有暗夜精灵的血缘?”

    “倒是教你看出来了。”伊凡又是一笑,点头道:“我母亲正是暗夜精灵一族的月亮井祭酒。”

    真照得意一笑,赞叹道:“传说暗夜精灵一族在月光照下可以隐去形,今天看到你,心里就自然而然的想起来了。”

    伊凡点了点头,说道:“我父亲是萨满族的头领,当年为了能够平定族内的叛乱,他娶了我的母亲,并借此和暗夜族人缔结联盟,这才一举将叛乱平定了。”

    “看来南蛮人千百年来都遵循着‘攘外必先安内’的传说果然没错,和外族不断缔结联盟已经成了他们的生存方式了。”真照暗暗思忖着伊凡的话儿,不由得摇了摇头。

    想到先前文成公主的话儿,真照忍不住试探一句道:“听说伊凡小姐要与安乐王世子订婚了,不知道是不是?”

    伊凡轻轻叹了一口气,点头应道:“再过几天就是我的订婚之期了,介时还请令东侯也来才好。”

    真照心知伊凡又在为她的婚事伤感,心中不生出些怜惜,想了一下后突然问道:“伊凡小姐,你在南蛮一定有……有郎吧?”

    伊凡一愕,怎么也想不到真照竟会问出这么唐突的话儿,嘴上不支支吾吾道:“郎?我……还……没……”

    真照看着这南蛮女子的羞神,更证实自己心中的猜想,哈哈一笑后摆摆手道:“伊凡小姐,我只是好奇问问而已,你就当我胡言乱语好了。”

    默不作声好一阵子,伊凡好不容易才掩去脸上的羞意,心中那句“我没有郎”却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了。她又抬起头来看了看旁的真照,却见真照俊美的脸这时淡然的对着小湖远方,双目竟是如此有神,心头不由又是一跳。

    伊凡正要说些什么来缓过这尴尬的气氛,却听真照语声平静的说道:“你若是不想嫁,便不要嫁好了,这是你自个儿的事儿,谁能你?”顿了一顿,真照又笑道:“不过那李如风人虽不见得好,但也不是什么坏人。”

    伊凡一颤,良久作声不得,心中反复想着的,全是真照的话儿。

    真照站起拍了拍衣衫上的尘土,伸了一个懒腰后道:“好了,伊凡小姐,天色已经不早了,我也要走了,你小心些吧!”说罢,他转向着自己缚马的方向行去,正走了没几步,却听伊凡在他后淡淡道:“没人我,是我自己的意愿……”极快的一顿,她又接着道:“……只是,只是你又怎会明白我的心事儿。”

    真照赫然停住形,转朝伊凡望去,眼前那如画儿般的景致蓦然让他心头感到莫名的一痛,竟是深彻心髓。

    柔柔的月光下,那高高的巨石上,一名白如玉石的女子落寞的站立在那儿。

    她在哭么?她感到悲伤么?或许不……

    那一瞬间,真照只觉眼前有些模糊起来,黯然神伤占据着他的整个心,待他回过神来的时候,那淡绿色的影已然消失在树林深处。

    痴痴的对着空无一人的巨石呆了好一阵子,真照大力的吸了一口气,将心中的郁闷缓缓呼出,苦笑着摇了摇头后,毅然转离去。

    一路急驰回到洛阳城,文成公主和雨夜梧桐早在城门前等候多时,见真照安然无恙回来,都有些喜出望外,真照也没有解说什么,便说笑着和她们一道进城了。回到住处,真照和李红影、慕容雪、文成公主坐在庭院中,说起了之前的事儿,不过他却将朱神一节隐去,只说碰见了伊凡带着随从到那小湖旁游逛去了。

    李红影三女听完,脸上都露出了同的神,李红影叹了一口气道:“伊凡妹妹真是命苦啊!”

    文成公主想了一阵后道:“听说南蛮自从萨满大公执政后,南蛮这些年来战乱少了许多,百姓的子过得也比从前好了。”

    真照心中一动,又听慕容雪道:“南蛮的‘禅让’是五年一次,算起来萨满大公就快任满了,他这时候将伊凡妹妹嫁到大唐来,只怕就是为了它吧?”

    “就苦了伊凡妹妹了。”李红影缓缓点了点头,继续道:“伊凡妹妹后嫁入大唐皇室,她又不是人族,生出来的孩子定然不能继承王位……那李如风又是出了名的好色二世祖,唉,伊凡妹妹的子还怎么过?”

    话儿说到这里,真照终于明白了许多从前未曾想到的事儿。的确,萨满大公可说是南蛮近百年以来最出色的执政王公了,只看他多年来能压制住南蛮内各部势力,使得南蛮得以休养生息,就可知他的能耐。

    不过,南蛮的“禅让”规矩历来不变,即便萨满大公的政绩再好,只怕南蛮各部那些野心勃勃的王公也会忍耐不住,反对他继续连任下去了,这个时候,伊凡嫁入大唐,她的上就不免背负着“为了南蛮所有百姓”的大义了。

    “难怪她会说那不是被的……这里面并不是简简单单的只包含着政治而已啊!”真照心中一阵惭愧,只觉得自己之前对伊凡说的话儿未免有些轻率了,脑中不自浮现起小湖边上的景,一股强烈的冲动渐渐从他内心深处萌发出来。

    四人各自想着心事,心中都觉得有些索然无趣,不一会儿,文成公主和李红影、慕容雪三人就早早的回里间去了,而真照也无奈的睡到了外厅。

    到了第二天的会盟,真照的影甫一在广场上出现,立即赢得四下的欢呼声,他的声望在这一刻无疑达到了顶峰,“英雄”这个字眼也仿佛和他成为了一体。

    真照边答谢着彩声边步入场中,唱喏官连忙出来宣布武魁斗开始,只是过了好一阵的功夫,四中却仍然看不见有人上场向真照挑战。又过一阵,才见西汉军中行出一人,那人一脸苍白,是个像是染疾急病的清瘦汉子,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上穿着一火红色的兵甲,神色中倒是多了一份久经战事的沧桑。

    真照一眼就认出他是自己之前留意了几次的那位西汉将领。

    “在下西汉霍去病,前来向令东侯讨教几招。”

    “原来他就是霍去病了。”分明听见那汉子报出姓名,真照不回想起之前松赞干布对自己说起的话儿,霍去病就是那个曾被无心居士长恨雪诩为“西汉年轻一代第一人”的年轻将领。

    “在下自昨见识了令东侯的武功,回去苦想了一夜,心知令东侯的武功实在要比在下高明许多,在下今天出来讨教,只不过是想切磋武学而已,并不期望能够夺魁。”没等真照应话,那霍去病又说道。

    真照闻言一奇:“不想着夺魁你还出来打?”嘴里却连忙谦逊道:“不敢不敢,真照早就听说过神武将军的威名,今能够和你同场竞技,真是深感荣幸。”

    霍去病微微一笑,拱手道:“想不到令东侯也听过在下的姓名,那是在下的荣幸。”微微一顿,他又有些出人意表的微笑道:“今在下既然先行认输后再来向令东侯讨教,不知令东侯可愿意让在下一让呢?”

    真照又是一奇,问道:“让一让?如何让法?”想了一想,他心中开始对这“病夫”生出些兴趣来,朗笑道:“你我以姓名相称就好,不必再‘令东侯令东侯’的叫了。”

    霍去病顺着真照的话儿也不推辞,爽快说道:“好,那在下就不防直说了吧!在下没有宝剑利刃,因此只想向你讨教一下拳脚上的功夫,不知真兄愿不愿让在下一次?”

    真照心中暗道了一句“原来如此”,转招来钟炎武将用棉布包得紧实的帝恨拿了回去,这才笑道:“既然霍兄想要与我切磋拳脚上的功夫,那便依了霍兄又有何不可?”

    霍去病眼光一亮,拍手笑道:“果然是真英雄,好汉子。”说罢,他的双目突然精光四,整个人的气势蓦然变得凌厉起来。

    真照心头一震,从这一刻开始,他对眼前这“病夫”模样的霍去病,再也不敢存有丝毫的轻视。留意着霍去病上气态的变幻,真照知道他实在不是等闲人物,隐隐中甚至还觉得他的武功比昨天的月天风要高出许多,虽然这只是一种感觉,但这却是强横的感觉,与自己有得一拼的强横。

    真照上的蓝芒再次泛起,他一动不动的注视着霍去病,霍去病也静静的看着他,两人就这样默默的对视着。

    四下鸦雀无声,天地彷佛也变得静止,就在所有人感觉到一丝的窒息时,场上两人同时动了,那如同沉寂中复活的两人快得无与伦比的闪过他们的眼帘。

    下一刻,“砰砰砰”的气劲交击声在场中接连响起,所有人先前搁置的一下子爆发出来,喝彩声顿时响彻天际,仿如雷动。

    “咦,这不是上清宫的绝学火舞艳阳么?”

    “是,是火舞艳阳,你看那三昧真火,分明就是火舞艳阳呀!”

    正看得入神,突然听见西汉军中有人惊呼起来,众人连忙凝神看去,却见霍去病上渐渐亮起一片光芒,那光芒分为三层,依次是黄、红、蓝三色,就与真的火焰相比仿佛。

    “果然是火舞艳阳。”一旁钟炎武眉头轻皱,心中想起火舞艳阳的利害处,不为真照暗自担心起来。

    大概东方大陆上的武人都无人不知,那火舞艳阳乃是上清宫火系的最高阶武斗幻法,据说若要修习这一门高阶道术,修习者本就必须与上古火神火祝融结契,并要将自的一部分寿元赠予火神食用,这才能继续修习下去。正因为这样,使用火舞艳阳的人无疑是在燃烧自己的生命,可却能发挥出超逸寻常的力量,实在是武斗幻法中最高深的道术。

    钟炎武心中焦虑的同时,场上的真照却是恬静一片,整个儿沉浸在眼前的比斗当中,正是到了物我两忘的境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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