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华浓

类别:历史军事 作者:丝慕 书名:画眉(GL)
    姜衣璃呆愣着站在原地,许久都没有动弹。她的双眼静静地盯着那条素白的锦帕,心下犹如打鼓,一下一下空落落地震动。

    沈墨欢不明所以地看着姜衣璃僵直的影,好奇地走上前去,还未说话,就见姜衣璃率先绕过她,走到前,俯拿起那枚锦帕,回看着沈墨欢的脸上,苍白且楚楚可怜。

    “怎么了?”沈墨欢毕竟是未出嫁的姑娘家,自然是不明白这条锦帕意味了什么。但是姜衣璃闻言兀自咬紧了唇瓣,僵硬了半响,就连苍白的脸颊都慢慢地憋出了滴的血色来,却还是说不出一个字。

    想着,她放下手里的锦帕,转看了沈墨欢一眼,眼珠咕溜一转,倏地明眸轻笑,几分狡黠的模样。沈墨欢瞧着诡异,还不待问出口,就见姜衣璃执了她的手,凑到了嘴边狠了心咬下去,只听得沈墨欢‘嘶’地一声惊喘,食指之上已被姜衣璃咬破了口子,鲜血凝成一滴鲜艳的血珠。沈墨欢来不及反应眼下这突变的一切,竟是忘了抽回手去。只是蹙着黛眉不解地看着姜衣璃,任由她用之前那枚帕子将自己的手缠紧,接着松开。

    姜衣璃顾不得沈墨欢疑惑的眼光,只是转开了门,巧妙地掩在门口挡住沈墨欢的影,随即将手中的锦帕递给丫鬟。瞧见丫鬟端着锦帕离开,姜衣璃这才转反手掩了门,折回来走到了沈墨欢的旁。

    回就见沈墨欢手上的伤口依稀还在淌着血,姜衣璃取出自己的手帕,对折几下,赶紧弯去替她按住伤口。末了,才看着沈墨欢,面带抱歉地道:“对不起,那帕子,是我爹要求证我跟你哥哥昨晚...”说着,她面色一羞,垂下了眸子,继续解释,“可是你也看到了,昨晚我跟你哥哥什么都没有做,自然是骗不了我爹的,所以才出此下策。可是我若是咬破我的手指取血,我爹一看我的伤痕便明白了,到时指不定如何责怪我...”

    “所以就借了我的血?”沈墨欢自是聪慧明白的人,一听就明白了缘由。她释然一笑,瞧见姜衣璃越说越垂下去的脑袋,只觉得跟之前那个急之下坦然处之的人大相径庭。想着,她轻笑道:“小伤而已,并不碍事,我也没有要责怪你的意思,嫂嫂不必低着头。”

    姜衣璃听到沈墨欢的轻笑,更是羞迫,她折过去,不看沈墨欢笑得艳的面容,一个劲地咬着唇不言不语。沈墨欢失笑,却也不便再多说什么更引得她难堪,只是将之前姜衣璃借与自己拭血的帕子移开,就看见止了血的指腹上,两排小小的牙印凸现出来,显得几分突兀,却又可地几引得沈墨欢失笑。她一心只道这姜衣璃外表看上去这般弱可依的模样,没想到急之下,下口竟也颇带几分狠劲。

    想罢,却见姜衣璃沉默了半响,这才慢慢地迟疑着转回了子,似是想起了什么,她扑哧一笑,半是认真半是打趣地道:“不过,都说绣城沈大小姐一笔千金,这右手更是价值连城,我如今咬伤了你,这笔账可得怎么赔?”

    沈墨欢闻言,抬眸就瞧见姜衣璃笑得狡黠又古灵精怪的样子,微微一怔。平里,姜衣璃面对沈家二老也好,自己也罢,就连对待家里的下人,都是小心翼翼面色淡然的,谨言慎行,乖巧柔顺地就似没有自己的思想,如今瞧见她对着自己明眸笑的模样,才觉得眼前的这名人儿鲜活起来,犹如花开极致的芙蓉,美得不可一世。

    瞧见沈墨欢盯着自己出神,姜衣璃好奇地走上前几步,却见沈墨欢似是被姜衣璃的脚步惊动,回看着她,黛眉若柳梢般姣好,明亮的眸子犹如被秋水吹开般漾起微微的涟漪,对着自己卷睫轻笑,下紫衣映着脸上无华的面容,煞是好看。“话虽这么说,那也得看是什么人伤的。”说着,她将姜衣璃之前借给自己的帕子收进了袖子里,笑道:“这帕子我拿回去洗干净了,再来还嫂嫂。”

    说着,就见姿翩翩,转手朝着门扉处走去。走到门前,沈墨欢顿住脚步,回看了姜衣璃一眼,道:“我先回房梳洗一下,待会与嫂嫂内堂上见。”言罢,便半开了门扉,只离去。

    姜衣璃站在原地,心里犹如花开千瓣,繁繁复复地生长开去。只因之前沈墨欢饶是有意,却有无意地一句笑言。

    话虽这么说,那也得看是什么人伤的。

    什么人,什么人?

    姜衣璃蹙着眉缓缓地坐到了桌前,凝神想着沈墨欢的这句话,几乎要耐不住子要抓住沈墨欢去问个明白。

    沈墨欢,你说要看是什么人。

    那么,我是你的什么人?

    想着,姜衣璃别看眼去,看着梳妆台前的菱花镜,不解又陌生地看着镜子里那面带羞,颊沾霞光的女子,黛眉慢慢地揪紧。

    姜衣璃啊姜衣璃,这种神,这样的姿,可是被这样无心的一句话,动了心?

    默默地坐在屋内凝想,却听得门外一阵地敲门声,姜衣璃叹口气整理好自己纠缠迷乱的心绪,望着门扉,问道:“谁?”说罢,只见门外沉默了半响,才听得沈逸砚轻咳一声,“是我。”

    “哦...”姜衣璃低应一声,心不在焉地站起,打开了门,就见沈逸砚领着她的丫鬟莹竹一齐等在门外。瞧见她开门,微微尴尬地别开了眼,道明了来意:“该去内堂用早膳了,爹娘和岳父都等着呢。”

    姜衣璃低低地垂着眸子淡笑,默默地点了点头,随着沈逸砚走去大堂。

    走进内堂,姜衣璃向着坐在大堂上的沈家二老和姜偐走去,无意识地四下张望了片刻,寻找那抹淡艳的姿,直到与沈墨欢的眼神不期而遇,她才心里微微一漾,赶紧移开了眸子。不知怎地,此时的姜衣璃只觉得沈墨欢的眸子就像是漩涡一般,直将自己吸进去,万劫不复。

    问了安,一家人坐下吃了早膳,姜偐面色一直带着喜悦,大概是瞧见姜衣璃和沈逸砚的好事成了,感到欣喜安慰。言辞间也少了昨的犀利刁难,一直拍着姜衣璃的手,话着家常。

    姜衣璃看着姜偐握着自己的手,瞥了眼沈母后站着的沈墨欢,心下微微松下口气来,要不是沈墨欢晨间去寻自己,现下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想着,就听到姜偐道:“瞧着衣璃在这里过得不错,算算我也是时候该回去了。”说着,就见沈老见势说道,“怎么亲家就要走了?不是说还要多住些时的么?”

    “哎,亲家公有所不知,我之前是担心衣璃,可是现如今见亲家和女婿待她这般好,那么我便也安了心,回去跟她娘也有了交代。”说着,姜偐看了姜衣璃一眼,随后叹息一声,道:“可惜家里生意事物繁多,犬子们又还刚接手家业,我怕我不在,他们会出些什么乱子,所以还是选择早些动回去。”

    沈老听着,便也释了怀,他点点头,道:“既然如此,那我也就不便多加逗留亲家公,毕竟还是生意要紧。衣璃有我们照顾着,亲家公尽管放心,逸砚一定会好生对她的。”说着,沈老想了片刻,才偏头对着姜偐说道:“本来我在绣城布坊定制了几十匹上好的蚕丝布料,想送给亲家公的,布料眼下事出突然,亲家急着要走,怕是那匹布料是赶工不及了。”言语间,沈老瞥了一眼旁的沈墨欢,随即提议,“眼下不如让小女墨欢献丑作画一幅赠予亲家公,以表我们的心意,不如亲家公是否中意?”

    姜偐闻言,一径地笑,“哈哈哈,素闻沈家小姐的画作精绝天下,如今有幸一睹收藏,是姜某的荣幸啊。亲家公言重了,言重了。”瞧着姜偐喜笑颜开的样子,沈老立即对着后的沈墨欢唤道:“墨欢。”

    沈墨欢心底微微一叹,却还是依着沈老的呼唤,走出沈母的后,对着姜偐道:“如此,还请亲家老爷跟着我移步到后院书房。”说着,便先行退下,为姜偐带路。

    沈墨欢是未嫁的姑娘家,自己的房间肯定是不能任外人进入的。所以,沈墨欢挑了沈家的书房来作画,然后命丫鬟纷竹将自己的笔墨画纸一一搬到书房里,然后请着姜家老爷以及沈家二老,和着沈逸砚和姜衣璃面对自己坐下,展开了画纸,静待着纷竹研润了墨,好下笔作画。

    随后只见纷竹磨好了墨,退到了一旁,安静地站在沈墨欢后。

    瞥眼看了眼窗外满城□盎然,沈墨欢微微一笑,执起笔,随后便见蘸满了浓墨的狼毫几下就勾勒出青竹的分明轮廓,再寥寥几笔,一颗美的花朵在竹林里悠然绽放,细小的细枝托着盛开的花朵,是不胜寒风的羞。

    姜衣璃只见沈墨欢执笔,落寞,手腕流利,灵动如飞,瞧着她作画时一派肃然的神色,面上带着几抹挥之不去的艳丽,但是嘴角微抿,眼里是从未见过的认真。想着,却见沈墨欢几经放了笔,拿过纷竹递来拭手的帕子轻轻地擦着手。

    “墨儿,还不快递来给亲家公瞧瞧。”

    听到沈老的催促,沈墨欢淡淡应了声,随后执起那抹画卷,朝着眼前的众人走去。待得画作竖立在众人眼前,引得众人屏息惊叹,默默间,却听得姜偐笑着叹道:“好画,好画。沈家小姐的画艺精湛过人,蒋某今一见,果真是大开眼界啊。”说着,姜偐赞不绝口地对着一旁的沈老道:“亲家公有如此一妙人儿,难怪迟迟不肯将女儿下嫁呢。”

    沈老闻言,不住喜悦地呵呵一笑,摆手道:“哪里是我不肯嫁,是小女子倔强,不肯嫁。”说着,他对着一旁的纷竹道:“纷竹,还站着作甚,还不唤人来将画作包好以便亲家公带走。”

    纷竹急忙应一声,转唤府里懂的装裱的师傅前来。

    姜衣璃静静地听着二老的寒暄恭维,眼睛不动声色地盯着画作看,只觉得沈墨欢似是描了绿肥红瘦于笔端,临了盎然,轻舞了满城□。不过是须臾片刻的时间,竟将景物描画到如此一绝的地步,姜衣璃心下啧啧称奇,不觉有看了沈墨欢一眼。

    沈墨欢,你究竟是如何的一个奇女子?

    想着,却见姜偐从沈墨欢手里接过了画作,余角瞥见沈墨欢手上一排小巧的伤痕,还未结痂,带着些许血色。他凝视片刻,微微蹙了眉,却还是不动声色地接过了话,瞥了姜衣璃一眼,才转对着沈老道:“亲家公,我今便要动返回滨城,衣璃的娘临行前特别嘱托过我,说有几句女儿家的贴己话要我转告与她,我怕当众说出来衣璃皮薄害羞,所以想带她借一步私下说。”沈老闻言,立即点头道:“应当的,衣璃,你便随着亲家公前行一步。”

    姜衣璃闻言,垂头道:“是,公公。”

    说罢,随着姜偐转走向了自己的卧房。进了房,只见姜偐铁青着一张脸,坐在桌前不言不语。姜衣璃心下一沉,掩上了门走过去,还未坐下,便听得姜偐劈头问道。

    “我问你,那沈墨欢手上的伤痕,跟你有没有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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