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言

类别:历史军事 作者:丝慕 书名:画眉(GL)
    沈家才迎进侧房,就接到临城姜家的信函,说是三之后登门探亲。

    按照婚礼的次序,一般而言,都该是新娘下嫁七后回门往返娘家,可是姜老爷这次竟知会自己亲自前来,这一来是昭示自己对姜衣璃的重视和疼。其次,虽然谁人都未敢言明点破,但是却心照不宣的知道,这姜家在临城那是大户人家,姜老爷更是有头有脸的人物,此次亲自而来,怕是除了探望自己的女儿之外,恐怕还是对于沈逸砚纳妾这件事颇有微词,这二来,便是要给沈家一个警示和下马威。

    沈老自知此事非同小可,所以更是不敢怠慢,紧锣密鼓地张罗起来,生怕有所照顾不周之处,引来姜家人的更大不满。毕竟姜衣璃才嫁进沈府不足一月,便为沈逸砚娶妾,这于于理,都是自己理亏在先。

    沈家忙里忙外,可是据莹竹提及姜衣璃得知此事时,面上却无一丝喜悦自得之色,既无知晓自己父亲要到来,一吐之前的怨气风光一把的沾沾自喜,也无迫切盼望见到姜老爷的焦急之色,她自始至终听着莹竹的话,都是淡着眉眼,甚至眉梢微微蹙起,清亮的眸子里却只是闪过一抹忧愁,神怪异不可言。不似是一个刚离家出阁的女子,听到自己亲人探望时该有的神

    虽下人们这么滋滋传道,但是却又转瞬一想,又觉得理可原。毕竟自己好歹也是姜家的大小姐,却不想风风光光地嫁进沈家,竟会招到沈家大少爷的冷落无视,最后得她同意自己的夫君纳娶一个份低下的歌伎为妻,这其中的怨怼苦涩,不是他人所能明白的。因此这会才会听到这样的消息,觉得难堪无颜见到自己的父亲。

    姜衣璃听见莹竹这般跟自己提及,却只是一径地淡笑,眼睫纤长,阳光照在卷翘若蝶翼的睫毛之上,淡淡的影投在眼底,一圈一圈的淡淡光圈,煞羡人眼。莹竹看着自家主子笑得恬静,站在一旁笑着赞道:“少夫人真美。”姜衣璃不置可否地一笑,随即看着莹竹,轻声吩咐道:“下人们谈过这阵子,久而久之就会慢慢遗忘淡却。你若是听到,也无须在意。”

    “是。”莹竹闻言低声应道,心里却暗暗地想道,自己的主子,眼前的这位少夫人,当真是好脾气,好脾气到就连下人都可以随意谈论的地步。要不是前些子瞧见她如何反唇教训二少夫人,就连她也要当真如同下人们所说的那般,觉得她是个好捏好欺负的软柿子了。可是明明她不是么,明明她在面对阮七七的刁难时从容不迫,让她毫无好处可占,却又仅限于此,不过分刁难,也不过分惩戒。因此莹竹猜不透,眼前这少夫人心里,究竟是怎么想的。也不明白,这般拿捏适度的对待,她是如何做到的。

    想着,却听见旁一阵欢声笑语传来,莹竹回头一看,才知是刚过门的二少夫人正拉着沈家大小姐朝着后院走来,手里一堆纸笔画墨。打量间,两人也瞧见了这边坐在门前走廊外晒着太阳的姜衣璃。

    沈墨欢这会也瞧见了这旁沐浴在阳光下,显得几分慵懒几分浅媚流泻的姜衣璃。前阮七七进门时的场景还依稀在眼前,沈墨欢微微一愣,还未作出举措之前,就被一旁笑着的阮七七拉了一把,朝着姜衣璃那边走了过去。瞧见二人走过来,姜衣璃也迎着二人站起来,笑看着二人,满脸的温和,不见丝毫的芥蒂。只是眼底的生疏远离,一层深似一层。

    “姐姐也来晒太阳?”阮七七巧笑地看着姜衣璃,笑道。随即拉过一旁的沈墨欢,继续道:“真巧,逸砚说今爹开办的私塾有考,一大早就出门了。我正好无聊,就叫墨欢陪我出来晒晒太阳,叫她教我练字,没想到姐姐也在。”

    姜衣璃微微点点头,姜家开办的私塾每年秋都会有次大考,借此来测量私塾内所有学生们的学习成果,姜衣璃是知道的,所以听到阮七七这么说,也不讶异。只是这时她才转过头去看向一旁的沈墨欢,淡淡笑道:“那妹妹跟小姑子好好练字,我晒得差不多了,想回房午睡一会。”说着,就要转离开,却不想阮七七不顾沈墨欢的拉制,走上前去笑吟吟地拦在姜衣璃前,“姐姐就回去了,不跟我们一同玩会,我听说姐姐琴棋书画无一不精,正想要好好领教一番呢。”

    “不了,你们玩,我有些乏了,想去睡会。”姜衣璃这么说着,就见沈墨欢走上前来拉过阮七七,对着姜衣璃浅笑道:“那嫂嫂就先回房午睡一会,我们就不多扰了。”说着,就拉起一旁的阮七七朝着不远处的小亭子走去。

    姜衣璃瞧见阮七七被沈墨欢一路牵着不甘地做到小亭子内,这才回了,就着莹竹推开的门扉走进去。

    “夫人可是要午睡,我去铺被子。”莹竹关上门,就朝着坐到了梳妆台前的姜衣璃询问道。“不了,你去推开窗,我想去看会书。”姜衣璃垂着眼,耳畔的几丝笑声不时传入耳,她走到书桌前,执起书慢慢地看。

    而耳边阮七七的笑语骂,一直不曾歇停。

    阮七七被沈墨欢带到了小亭子下,撅着嘴,看着姜衣璃紧闭的门扉,揉着被沈墨欢之前一路牵制弄疼的手腕,不满道:“墨欢又在替她解围,之前便也是这般,我还没怎么着她呢,你就百般护着她。”说着,她甩了甩手腕,不依不饶地俯过去,揪着沈墨欢的衣襟,看着沈墨欢近在咫尺的颜面容,美若柳梢的眉,淡若烟淼的眼,艳若嫣红的唇,无一处不美。“你老实告诉我,你究竟是比较疼你那嫂嫂,还是疼我?”

    “你多大了,还当自己是小孩子争糖吃?什么都要分个高下?”沈墨欢轻笑一声,笑着推开阮七七的手,微微退开一步,半开玩笑的道:“你都坐拥哥哥的万般宠了,难道连这点姑嫂义,也不肯放过?”

    阮七七听着沈墨欢毫不认真的搪塞之词,不满地追问道:“墨欢又跟我打马虎眼,你明明知道我问的不是什么姑嫂之间的谊,我是问,你心里,是不是偏袒着姜衣璃?你到底疼谁比较多?”沈墨欢被阮七七这般问微蹙了眉,随即却又笑开去,满眼的浮华,无一丝真切的景色。“当然是疼你,七七媚眼如丝,一笑百态,谁人能不疼不?”

    笑言着,却见阮七七也蹙了描画得极美的眉,定定地看着沈墨欢,眼里一丝无奈如流星划过:“你还是这样,没一点认真。”说着,她从又恢复笑的模样,“你说你刚刚弄疼了我,该怎么罚你?”

    “次次不都是随你漫天开价,我哪次能反驳说不行?”说着,沈墨欢笑得柔浅,随手摊开了宣纸,一付任之惩治的模样。阮七七瞧见沈墨欢配合,这才释怀一笑,走过去握笔开始练字。“你之前说姜衣璃的字写得美,我若是多加练习,指不定哪天就超过她了。”

    沈墨欢闻言,眉头微蹙,走上前去,按住了阮七七正要提笔写字的手,迫得阮七七不得不看向她。“七七,嫂嫂生温婉柔和,你这不服输的子,在嫂嫂面前最好收敛些。”说着,她这才一改之前的柔笑,正色道:“你也知她父亲是临城的大户姜家,眼下这姜家就要来到沈家,若是落下了话柄,后有你好受的。欺人也得看对人家,有些人,你还是少惹为好。”

    阮七七微微撅着嘴,她并不是不明白沈墨欢说的话,但是心里却有股子怨气难消。她索扔了笔,背过去:“你说的我都了解,只是我子如此。”说着,她堆起笑,重又拾起笔,讨好地对着沈墨欢笑道:“好了,之前说罚你的,现在总该教我习字了?”

    沈墨欢轻叹一口气,瞧见阮七七此时笑得讨巧的模样,也不再多言,走过去执起阮七七的手,带着她落笔。

    午后的时光里,姜衣璃就捧着一本书,静静地坐在窗前,从午后一直看到了傍晚。直到姜衣璃感觉到一袭凉意袭上了肩头,抬眼看去之时,才惊觉不知不觉已坐了好几个时辰,正想问莹竹时辰,瞥眼看去,却见莹竹已经撑着脑袋,坐在桌前打起了瞌睡。

    姜衣璃微怔片刻,随即走上前去,忍俊不地瞧着莹竹有一下每一下地点着头的模样,取下了肩头的披巾,小心地披上了莹竹的肩头。

    舒展着坐久了有些不听使唤的筋骨,姜衣璃缓步走到窗边,一抬眼,就看到不远处的小亭内,正嬉笑着收拾着笔墨宣纸的沈墨欢和阮七七,几丝笑声间断的传来,一声一声,不绝如缕。

    感这般好。

    想着,姜衣璃若有所失地垂下了眼,心里竟有些羡慕起这阮七七来,疼自己的丈夫,亲昵如姐妹的小姑子,纵使份低下不如自己,可是她拥有的,却是自己望尘莫及的东西。

    这般怔神半响,待得姜衣璃再抬起头去时,只见窗外还在忙活收拾的两人中沈墨欢微微地直起了,不知何时竟朝着自己的窗前端看,匆匆对上了沈墨欢自然带笑的眼眸,姜衣璃面色一红,艳若天边斜挂的骄阳,暗自咬了唇,赶紧撇开了眼,背过了去。

    生怕自己之前的心思,被那双淡若湖泊的眼眸探去一丝一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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