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应对(中)

类别:历史军事 作者:洛水飘雨 书名:斗宅
    杏来到悠然院的时侯,发觉整个院子太过静谧无声,好像还陷在沉睡中没有醒似的,下人们说话都凑在一起,刻意压低声音,走路也是无声无息的,只有花朵被风了发出的“沙沙”声和天上鸟儿飞过时的鸣叫偶尔会打破院子里的静默。    杏看到这种况料想孙老太太可能还没起,她虽然对孙老太太为什么到现在还不起心有疑惑,但也不想孙老太太现在起来见她,毕竟这样做的话,在孙府目前的况下,还是太打眼了。    杏想要先离开,等下晌再过来看看,但她刚转,还没等迈出步子,就听到后面响起一道嘲讽中带着尖锐的声音。    “呦,我说是谁呢?原来是杏妹妹啊,妹妹可是好多天没来我们院了,今天怎么有空过来了”?她的声音有点高亢,有点尖锐,像是故意拨高了声音似的,听在人耳朵了,有点嗡嗡的余音令人心烦。    她拍了一下自己的头,做恍然大悟状,接着咯咯笑了两声,道:“瞧我,都给忘了,我今天好像隐约听见些关于桃悠小姐的闲言闲语,妹妹定然也是听到了,来找老太太为桃悠小姐叫屈?唉,我也替桃悠小姐委屈呢。”    她嘴上说着替桃悠小姐叫屈,但一句话说完,语调已变了几变,嘲讽之意昭然若揭。    早在听到声音时,杏已转过来,看清是悠然院的三等丫鬟秋罗,心里纳闷不已。    她对这秋罗只有一个模糊的印象,并没有与其打过交道,不清楚自己是无意间得罪了她,还是她是孙府某位主子手中的棋子,但看到她嘴边嘲讽的笑意,和眼中的挑衅,杏暗自提醒自己千万不要冲动,否则不小心就可能陷入别人的圈。    因此,杏并没有因为秋罗的话而表现出一丝的愤怒,反而好像没听懂秋罗话中暗含的意思,嘴角挂着和煦的笑容,只是眼睛扫过院子里打扫的粗使婆子和看闹的小丫鬟,一一记住她们脸上的表。    碧蕊领着小丫鬟在屋子里做针线活,马上天过了就夏天了,老太太年龄大了,这两年夏天尤其怕,所以她们就要提前准备真丝和绸缎做的褂子,褙子等衣物。    碧蕊手里拿着给老太太做的卦子,褂子是浅蓝的绸缎,上面绣了不断边的福字。    福字已绣了大半,就只差袖口处还有几个福字没绣完,碧蕊刚配好了线,正打算一股作气在晌午前绣完,就听到了屋外秋罗的声音,手下一个不注意,就扎到了食指,血珠顿时涌了上来,碧蕊忙低下头去看,看到衣服没沾染上血迹,不暗松了口气,吩咐几个小丫鬟几句好好做针线,就走了出来。    秋罗原本是打算激怒了杏,让她觉得委屈,不管不顾去找老太太闹僵起来,老太太被人扰了清梦,定然不会给她好脸色看,更不用说替她做主了。    但没想到前面算计的好好的,杏却不上当,正打算再说几句话激她一下,就看到碧蕊站在屋子门口斜眼看她,当下要出口的话又被吞了回去,她倒不是怕碧蕊,只是怕碧蕊将她说的话传到老太太耳朵里,她也得不到好。    碧蕊见用眼神制住了秋罗,也不再多说什么,笑着拉了杏进了东次间,看到没人,便悄声对杏道“那秋罗是大太太边的张妈妈的内侄女,你以后可得小心应对。”    杏听后朝碧蕊福了福,说道:“谢谢姐姐提点,妹妹以后不会忘了姐姐的。”碧蕊露出满意的笑容,说了句“妹妹稍待”,就转进了内屋。    碧蕊叫起了睡在内屋外间上的孙妈妈,一边将杏过来的事禀告给孙妈妈,一边观察着她的脸色。    虽然以前孙妈妈曾叮嘱过悠然院的大丫鬟,梨花院来人了要马上禀告给她知道,但昨天晚上孙老太太因孙府最近出的事颇为心烦,昨晚和孙妈妈一直说话到寅时三刻才勉强睡下,现在也才巳正,碧蕊心里也不敢笃定叫起孙妈妈是对是错。    待看到孙妈妈脸上由被人强行叫起的烦躁郁闷,到听了她的话后转为的平和,才慢慢放下心来。又凑到孙妈妈耳边将今天早上下人中的传言大略说了一遍,孙妈妈先是惊讶了一下,接着脸色就变的焦急难看起来,扔下一句“你做的不错”,就顾不上其它,匆匆了外衣转去了内室。    碧蕊压下心中的喜意,想着原来梨花院那位主子在老夫人心目中有这等地位,以后一定要和梨花院的人处好关系,下去吩咐小丫鬟做事不提。    杏并没有等多久,孙老太太就来了东次间,遣退了屋里服侍的丫鬟,两人分主宾位坐了。    杏抬眼去看孙老夫人,上穿着一件半旧的深紫色刻丝褙子,头发好像因为太过匆忙而只绾了个简单的髻,头上除了一支金钗再无任何首饰点缀,当真素净的很。    “想用这种方式来博取好感,让这件事轻易过关吗?还以为我们小姐是那个善良单纯,仁忍不会反击的小姑娘吗”?杏心中不嗤笑,“孙老夫人这次恐怕是打错算盘了”。    孙老夫人在孙妈妈跟她说了事后,心中就明了,这次的事恐怕又是她那‘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大儿媳妇搅的事,她虽然感觉一股怒火在心口燃烧,直有席卷整个孙府的趋势,但却不得不忍住,那毕竟是她的儿媳妇,是孙府的脸面,她不得不维护。    孙老夫人原确实打算打悲牌,所以故意穿的凌乱朴素,但看着杏那悠闲喝茶的架势,貌似对她这副打扮根本不感冒,不由得想先替孙大太太推卸责任。    孙老夫人幽幽的叹了口气,一脸的悔恨自责,“杏姑娘,我刚刚才知道孙府的下人粗鄙不堪,不听管教,话语污了主子的名声”,偷偷扫了杏一眼,又换了一个狠厉的表,“请姑娘转告主子,我一定好好惩罚这帮刁奴,给主子一个交代”。    杏眉梢微挑,嘴角挂着似笑非笑的表,心中却冷笑不止,出口就带了一丝嘲讽的味道,“我们小姐说,孙府的刁奴确实不少,这些奴才蛮横无理,藐视主子,就是打死也不足为惜,只是”。    杏最后两个字尾音拖的长长的,饶有兴趣的欣赏了一会孙老夫人突变的脸色,才慢慢开口,“只是这事若说没有主子指示和小人恶意造谣,奴才就敢这样,说出去谁也不信,至于这主子的惩罚?”    听到最后一句,孙老夫人的脸色一片灰白,但犹自不死心,想着无关痛痒的惩治一下孙大太太就能蒙混过关,于是开口问道:“不知如何惩罚主子才能满意”?    杏貌似漫不经心的开口道:“那些谣言传出处的主事和承认自己去过湖边的小厮就应该乱棍打死,至于主子们吗?我家小姐希望府里今天就会传遍是大小姐为了王家少爷推我家小姐下湖的,不是我家小姐为自杀”。    顿了顿才继续开口道:“老夫人这些年也清闲了太久,府里最近闹的太不像话了,您也应该管管了,等到了不可收拾的时候,老夫人再出面恐怕就晚了。”    孙老夫人听完杏的话,心狠狠的颤了颤,对奴才的惩罚她还可以接受,但是对主子的?若是真这么做了,孙玉文名声受损,以后也只能嫁给王家,而且这件事若是传出府去,连带的孙府的名声也会受损。    至于她管家?那就是夺了孙大太太的当家权,孙大太太如何能甘心,张府如何能愿意,若是真这般做了,恐怕孙张两府的关系就会雪上加霜了,所以孙老夫人权衡之后,决定先把对主子的惩罚压下去,以后再想办法化解。    “请杏姑娘告诉主子,那些奴才一定会按照主子的意思办,至于孙府的主子吗?实在是太难为我了,请主子宽容一二”,孙老太太斟酌的开口道。    手里的茶杯往桌子上重重一放,杏站了起来,弹了弹衣袖,冷笑道:“既然孙老夫人决定好了,那就没什么可说的了,只是我家小姐说了,若是孙老夫人管不了这事,她不介意帮老夫人管教管教孙府里那些不知道天高地厚的主子,毕竟‘蛤蟆不咬人,老在人跟前蹦跶惹人烦’也不是个事不是?”    说道这里,杏冷冷的看了孙老夫人一眼,“只是我家小姐从小是被皇上和王爷养大的,若是出了什么事,那后果?希望老夫人不会一时头脑发,做出什么悔恨终生的事。”    杏最后一句话是用内力从肺腑中发出的,直是振聋发聩,如万千奔雷在孙老夫人耳边响起,让她心神都是有些不稳,带到她回过神来,杏已是离去。    杏最后一句话已是的威胁,孙妈妈神担忧的看着孙老夫人。    孙老夫人想起那位瀚王爷那女如命的程度,还真不敢做那向皇后一方告知桃悠行踪,借到杀人的事。    当年桃悠上街曾被一京官的儿子言语调戏,王爷知道后就上门打瘸了那人的腿,又放了一把火烧了那人府邸,结果皇上不仅不训斥王爷,还以那人教子无方,品德缺失罢免了他的官,这事曾在京城轰动一时。    想到这些,孙老太太不嘴里发苦,苦笑道:“但愿她只是吓唬我们,并不是真的有什么办法。”    只是这真的会像孙老夫人希望的一样吗?    上午孙玉峰正在书房,入书进来回禀说“大太太有事要少爷过去相商”,孙玉峰心底不有些纳罕是什么事?要知道孙大太太不仅不喜欢如夫人,姨娘们在她面前服侍,只让她们每天去孙老夫人面前服侍,就是庶子庶女们没什么重要的事,也是很少见面的。    孙玉峰突然想起早晨听到的传言,心里隐隐约约觉的这次的事估计和那传言还有自己入太学的事脱不了关系,脸色有些沉重,整理了衣衫,就往香居院而去。    “见过母亲”,孙玉峰向孙大太太行了请安礼。    孙大太太露出一个慈善的笑容,“峰哥儿,我们自家人不用客气,这次找你来是因为母亲听说你要入太学,很是替你感到高兴”。    孙大太太顿了顿又说道:“不过作为你的嫡母,我不得不提醒你几句,母亲平时忙于家务,没时间管教你们,你作为长兄,就不能只顾着自己学业,疏忽了对妹妹们的管教,听听下人们说的,唉,真是难以入耳啊,这话要是传出去?若是你肯拿出那入太学的劲头为妹妹们着想,也就不会这样了。”    “……”    “你也好好回去想想,我就不留你了”,孙大太太最后说了一句,就端了茶杯。    孙玉峰浑浑噩噩的出了香居院,不顾入书那担忧的眼神和小丫鬟各异的表,挥了挥手将她们都打发了,自己一个人漫无目的的在孙府中走着,他听明白了孙大太太的暗示,入太学的名额,自己嫡亲妹妹还有桃悠妹妹的名声,    他只能选一样,但无论选择哪一样都会另他痛苦万分,他心中难以决断,需要好好想一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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