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算计(中)

类别:历史军事 作者:洛水飘雨 书名:斗宅
    昨天晚上入画去找张妈妈的时候已经戌时三刻了,跟张妈妈谈了将近一个时辰,在亥时二刻,各门各院快要落锁前,才回到景风院。    入画走的时候已经很晚了,张妈妈也没有打算那么晚再去把太太吵起来报告这件事,于是今天早上就早早的过来伺候孙大夫人起,洗漱过后,香居院的大丫鬟润云由于梳头的手艺好,平时都是由她给孙大太太梳头,但今天张妈妈却拿过她手里的梳子,吩咐她帮另一个大丫鬟润雨去整理衣橱,她就亲自给张希凤梳起头来。    孙大太太对此早习以为常,知道张妈妈有重要的事要开口的时候,就会给她亲自梳头,于是也没有说什么。    张妈妈不愧是打小就伺候张希凤的,对她的喜好一清二楚,一会功夫,在她手里一个高耸的坠马髻就完成了,用了一个花形镶红宝石的金制五瓣花罩在坠马髻上方,右边插一个菊花簪子,簪子下面坠了一串小珍珠,耳朵上戴了一串细长的牡丹花耳环,耳环下面坠了一粒黑珍珠,手上带了一个通透的冰种绿手镯。    整个打扮起来,愣是把孙大太太圆圆的脸显出了几分修长,上透出一股雍容华贵的气质。孙大太太看了,满意的笑起来,旁边的大小丫鬟看到孙大太太的笑容,都跑过来凑趣,直夸孙大太太有大家闺秀的气质,张妈妈的手艺又好,嬉闹了一阵直到孙大太太把屋里小丫鬟遣出去布饭才打住,屋里只留了张妈妈和风雨云雪四大丫鬟。    看到这种景,不等孙大太太吩咐,张妈妈忙将昨晚入画找她的事挑拣能说的说了,随着张妈妈的话,孙大太太刚刚脸上的笑容早已消失不见,随之而来的是震惊与愤怒。    “妈妈,这件事你可确定?”只见孙大太太脸上含煞的问道。    “听昨晚入画所说,老奴虽不敢百分百确定,但想来也应该不离十,只是一些细节老奴知道的也不是很清楚,太太何不把入画叫过来当面问问,这样事就十分清楚了”,张妈妈看到孙大太太的脸色不善,斟酌了一下才开口。    “润雪,你去把入画给我叫过来,我要好好问问她是怎么一回事”,说道最后,孙打太太已是咬牙切齿。    润雪看到这种况不敢怠慢,小跑着去景风院找了入画,将她带到小厅等到孙大太太用完饭之后问话。    这时布饭的小丫鬟过来回禀道:“夫人,老爷的小厮孙铭刚才过来回话,说老爷尽早在如夫人那用饭,就不过来了。”    孙大太太听了这话无疑是火上浇油,孙大老爷为了表示对妻子的尊重,这些年不管歇在哪个小妾那,一般况都会来孙大太太这吃早饭。    “彭”孙大太太顺手超起一只碧玉簪子,扔在了地上,碧玉簪子应声断成了两截,小丫鬟脸色被吓得发白,一句话不敢说,以额抵地跪在那里,体还不住的颤抖,生怕自己成为太太泄愤的对象,屋里气氛一时静的可怕。    过了一会,还是张妈妈看实在不能拖下去,劝道:“夫人您消消气,还是先吃早饭要紧,可别饿坏了子,没得让那些小人得意。”    孙大太太听了张妈妈的话,觉得有理,气才消了一些,就吩咐摆饭。    入画等在小厅,知道关乎她以后能否荣华富贵成败就在此一举,心里反复思量一会怎么回答孙大太太的问话才是对自己最有利的,没想到孙大太太早上听说了这件事,根本没什么胃口,简单喝了点粥,没等入画思量好,就被叫了进去。    入画进了屋,先给孙大太太行礼请安,然后就站在一旁低眉俯首的等待太太的问话。    孙大太太坐在上首细细的大量入画,看到她上穿的是一艳俗无花边的肥大衣服,脸色蜡黄,头上是毫无特色的双丫髻,更无一丝点缀,本来的五分颜色已去了三分,心里才舒服点,说道:“你将昨晚看到的听到的,仔仔细细的说一遍给我听,有一丝虚假就小心你的皮。”    “是,夫人,奴婢绝不敢有一丝隐瞒,昨天奴婢看到大老爷去了大少爷的书房,就过去送茶水,谁知刚走到门口,就听到大老爷说一位大人要保举二少爷进太学,奴婢想起主子给奴婢的交代,就在门口听了会……”,入画本来被孙大太太看的发毛,以为她洞悉了自己的意图,后听到问话,才暗松了口气,将昨天在书房外听到的事细细的说了一遍。    “你说大老爷说让大少爷若有学问上的疑问去前院书房问他?”孙大太太听完入画所说,此时脸色有些狰狞的问道。    入画匆匆抬头看了孙大太太后的张妈妈一眼,两人眼光在空中对碰,张妈妈给了入画一个安心的眼神,入画暗吞口唾沫,答道:“是”。    “噗通”豪不征兆地入画跪倒在地,屋里人都被吓了一跳,只听入画哭求道:“求太太赏奴婢一条活路,大少爷知道奴婢送茶,事后威胁奴婢,如果奴婢敢给主子送信,被发现了就杀了奴婢,奴婢想这件事对主子很重要,就是赔上奴婢这条命,也要告知主子,所以就连夜找了张妈妈”,说到这,入画忍不住偷偷哽咽,然后将哽咽强行压下,继续说道:“如果不是主子今天早上让润雪姐姐找奴婢过来,奴婢都不知道今天能不能见到主子了,呜呜呜……”    入画边使劲挤出眼泪,边悄悄观察着孙大太太的表,发现孙大太太虽然有些动容,但显然还不足以为她出头,咬了咬牙,加大了筹码:“奴婢,奴婢还发现了大少爷的一个秘密,如果被大少爷知道奴婢将这个秘密告诉了主子,一定会将奴婢抽筋剥皮的。”    “哦?什么秘密?”孙大太太的好奇心果然被成功的引了出来。    “奴婢发现大少爷很喜欢桃悠小姐,最近为了桃悠小姐落水昏迷的事,消沉了好几天,这些天都茶饭不思,连都是兴致缺缺”,入画狠了狠心说道,虽然这件事只是她的猜测,并不能十分确定,但感的事谁又能说的清呢?    “当真?”孙大太太吃惊中带着些许疑惑,想着如果入画所说这件事是真的,那孙玉峰的城府就太深了,竟然藏的这么深,她平时可是一点苗头也没看出来啊,不行,一定要破坏他出人头地的机会,不然若让他成长起来,恐怕就没有她和自己一双儿女的好子过了,入画的一袭话更坚定了大太太破坏孙玉峰进太学的决心。    “夫人,您救救奴婢!您不救奴婢,奴婢就活不成了”,看到孙大太太想事回了神,入画又磕头哭求道。    她泪如雨下,脸上做出一副绝望的表,让人看了只觉得可怜。    张妈妈见孙大太太犹豫不定,不帮腔:“夫人,我记得二少爷屋里刚被打发了一个二等丫鬟,就让入画补上,也让其它给夫人办事的人看看,夫人重来都是赏罚分明的,绝不会委屈了给您办事的人。”    显然张妈妈最后一番话打动了孙大太太,孙大太太点点头算是同意,润雨就带着入画去了二少爷的逍遥院。    屋里安静下来后,张妈妈提醒大太太已到了巳时初刻,府里的管事,管事妈妈们已经在偏房等了,孙大太太现在根本没心处理府里的事,就让她们今天先去,明天这个时候再来议事。    管事,管事妈妈们听到这个都吃惊不少,要知道府里每天都有事等着当家主母决断,今天先是让他们去了偏房等,后又说今天不议事,于是想着是不是府里发生了什么大事,纷纷向香居院的小丫鬟们打探,奈何她们也只知道事的一星半点,并不能满足那些管事们,于是香居院最近的一举一动就成为了府里的焦点。    润风在屋里点燃了可以安神解乏的安神香,润云手法熟练的帮着大太太按着头部,张妈妈和另两个大丫头静立在一旁。    半响,孙大太太有了决断:“润雪你去厨房看看今天可有新鲜的鲈鱼,若是没有让厨房的人去街市上买了,晚饭时做了送过来。”    入太学吗?哼,先让你们做美梦,最后发现是空欢喜一场,那种滋味,孙大太太这么想着嘴角弯起一个诡异的弧度。    孙大老爷从衙门回来,就有小厮过来回禀夫人请老爷过去吃晚饭,孙大老爷认为大太太不满他早上在如夫人那里吃饭,现在故意提醒他应该在正房吃饭,心底就升起一丝不快来,待去了正屋,发现特意装扮过的妻子和桌子上可口的饭菜,心中的不快就要散去,却被孙大太太的下一句话引出了更大愤怒。    “妾听说大老爷的同僚好友给峰哥儿了一个报送太学的名额,是也不是?”刚坐下,还没有布菜倒酒,孙大太太就存着一丝侥幸将现在心中最大的疑问问出了口,但这话怎么听着都有一股子咄咄人的味道,张妈妈一听孙大太太的话,就知道夫人还是心急了,但想阻止已是来不及了。    孙大老爷先是疑惑孙大太太是怎么知道的,但很快就想明白不可能是母亲或者峰哥儿告诉自己妻子的,那就只有一个可能,自己妻子的人偷听了自己说的话,在各院安插了眼线。    “峰哥儿确实得了报送去太学的名额,这是铁板钉钉的事,你就不要想了,管好自己分内的事,别整天花些心思打听估摸别的事”,孙大老爷严厉的训斥说出口,不待孙大太太再有什么动作,就离开了正屋去了如夫人那里,孙大太太在屋里气的掀了吃饭的桌子。    孙大老爷为了孙大少爷入太学的事恼了大太太,大太太气的掀了桌子的事好像龙卷风一般很快就席卷了安静许久的孙府,古代的娱乐太少了,现在有这么劲爆的话题,下人们的八卦之火开始熊熊燃烧,孙府的下人都猜想快要变天了,孙大少爷可能要出头了,于是伺候孙玉峰,孙玉莹,如夫人的下人们心中暗暗高兴,伺候的更尽心,就是其它常供给也比平好出很多,而有人欢喜有人忧,入画在逍遥院中就心中难安。    今晚的月亮一会被云彩遮住,一会又洒出明亮的光芒,像人的心一样晦涩不明,香居院里大少丫鬟今天伺候的都小心翼翼,生怕不小心火了主子,已经亥时三刻了,香居院中仍没有人入睡,孙大太太的眉头紧紧憋着,将张妈妈叫到跟前悄声嘱咐了件事,又过了一刻,香居院的灯灭了。    且让你们再得意一天,明天你们就会明白胳膊拧不过大腿,我要让你们永远在我面前伏低做小,黑暗中还依稀可以看到孙大太太脸上的森然。    只是孙大太太不知道,因为她的这个决定和一些误会,明天她的期待变成了一场乌龙,而这也是孙府和张府决裂的导火线,更是她悲惨命运的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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