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类别:玄幻魔法 作者:雾容 书名:天轨
    薛思商晚上又跑去大厦查探,对此孟靖源并未有半丝担忧之色,他挑灯夜战,全副心神在明的考试上,乔觅则是很苦恼,因为又有客人要来了,据闻是一位精通巫蛊、降头、黑魔法等的大师,可大院原来就四间卧室,孟靖源和乔觅各占一间,有一间是小梅的坟,剩下的住了薛思商,他心里盘算着这几天跟小梅挤一挤,把房间让出来。    可是这种想法刚才提出,立即就被孟靖源无地驳回:“不用,让他们共用一间就够了。”    “不太好,他们是客人。”    “俩白吃白喝的瘟神,没把他们扫出去已经仁至义尽。”话罢,孟靖源冷冷哼了一声,表现出十足的不齿,可他又怎么知道此举令乔觅觉得十分可,只把他当成一个口是心非的别扭小孩。    见乔觅不说话,孟靖源又添上一句:“债主和负债人住在一起,正好讨债还债。”    “哦,也对。”乔觅轻轻点头,之前就听说那人欠了薛思商不少的债,心生感叹:“薛道长那么精明,也有人能欠他的债,真厉害。”    孟靖源意味深长地瞅了乔觅一眼,没说话。    烦恼已经解决,乔觅又埋头忙碌手头上工作,语调轻松:“再过一段时间我就有钱付房租了,你想好要收多少钱,我拟个租赁合同。”    “闭嘴,我不差钱。”孟靖源皱眉说了一句,很是烦躁。    乔觅顿了顿,也没说什么,继续忙。    翌,孟靖源大早就出门了,薛思商彻夜未归,回来的时候满脸疲惫,脸色凝重,随便吃过早餐就躲进客房,悄无声息。    乔觅对大厦里发生的事并不关心,子还是自在地过,喂过院里那些妖和鬼,跟黑犬和小梅出门补充了一次食材,客房里依旧没有动静,他又洗晾脏衣物,把院子打扫一番,处理过新鲜的食材下锅熬汤,然后就埋头忙翻译。    阿花透过音箱吱吱喳喳地透露薛思商的一系列小消息,例如薛道长有多抠门,手段有多残忍,奴役众多鬼怪,恶名令各界闻之色变。黑犬懒洋洋地躲在角落打呵欠,小梅和沉风似乎都顾忌薛思商的存在,除了吃饭,大多不见鬼影。    乔觅拿下眼镜,捏了捏鼻梁,目光放到洒满淡金的庭院,感受微风带进淡淡阳光味的宁静和暖,唇角笑意渐深,感叹:“今天天气真好。”    阿花的声音骤止,黑犬翻了翻狗眼,乔觅依旧迷蒙着眼睛享受内心的安详,院门就在宁静详和中轰然大开。    “喂,薛思商,孟靖源!我来啦!快出来迎接。”    乔觅重新戴上眼镜,默默打量毫不客气长驱直进的陌生人,深棕色发丝在阳光下透出淡金,五官立体,尤其摘下浅茶色太阳镜后,那深邃的眼睛虽然是黑眸,却略带几分洋味,活力充沛的小麦色肌肤,修长躯包裹在潮流服饰下,仿佛走在伸展台的模特般,举手投足无一不透出一股浓重纨绔味儿。    “哪来的富二?”乔觅低声问黑犬。    [啧,不用看就知道是唐梦杰那白痴。]黑犬懒洋洋地说:[不要强迫我睁开眼睛,我还惜狗眼。]    “哦!”乔觅明白了,原来就是那位高人,客人二号,他赶忙起迎客:“你好,孟少出门了,薛先生在客房里,要不我带你过去?”    唐梦杰立即丢下行李箱,兴味盎然地围着乔觅看了一圈,笑容满面:“真特别,也不急着见那两个混蛋啦,我们先聊聊?我是唐梦杰,你呢?”    乔觅不想起姜故平,心想唐梦杰也是这种子,并不感到排斥:“我是乔觅,这里的住客,唐先生坐着,我去泡茶。”    “别先生前先生后,都把我叫老了,叫我梦杰,乔觅。”唐梦杰自来熟地搂住乔觅的肩膀,主动往厨房带去:“泡茶吗?我也去,我知道厨房在这边,有好几次我弹尽粮绝就到孟少这边来蹭吃蹭喝的,早熟得不能再熟了。那小子什么都好,就是那闷格很麻烦,对久了人都会生病,所以我每次都坚持不了多久,你说你是这里的住客,天天见着不会难受吗?看你瘦的,这么苍白,我说你要是熬不住,就找别的地方去,我还认识一个老好人,你可以去投靠他。”    乔觅淡笑:“没有,孟少是个好孩子。”    唐梦杰狠狠噎了一下,打了个踉跄,好不容易稳住,就用不敢置信的目光瞪紧侧比自己矮,比自己瘦小的乔觅,惊叹:“我突然感觉得你好伟大哦!”敢说孟靖源是好孩子,那得有多瞎,多有胆色。    [唐梦杰,你别在这拉皮条,呆乔跟你不一样。]黑犬不知何时跟在一侧,凉凉地来了一句:[小心孟少把你填井。]    “哦?!”    闻言,唐梦杰更加兴致勃勃,垂首拱在乔觅颈侧嗅了嗅,感的唇靠在那耳侧,发出惑般的呢哝细语:“小乔,一会要不要给我一些指甲,头发,皮肤组织,能让我抽一管血更好,啊哈,要不你干脆跟我签订契约,死后把体留给我?”    “唉?”乔觅不太明白:“要来干什么?”    “嗯嗯,各种用途,嗯嗯,你真香。”唐梦杰一脸陶醉地凑在那雪白的颈侧,竟然忘地低头咬下去。    [喂!唐梦杰,你走火入魔了?当自己是恶魔还是吸血鬼?!]    “小狗狗别来烦我。”    [唐白痴!老子今天让你断子绝孙。]黑犬飞跃而起,朝唐梦杰裤裆啃去。    “哇哈!你这只疯狗,看我把你封了。”唐梦杰一边逃,一边往内兜掏法宝,庭院里好不闹。    乔觅摸摸脖子上湿意,耸耸肩,沏好茶,上点心,便带到客厅去。一人一狗还绕着院子里团团转,唐梦杰童心未泯,一边逃一边嘻嘻哈哈地逗弄黑犬,逗到黑犬动真格又用道具压制,外行人看着也知道他厉害。    乔觅只怕他们乐极生悲,连忙喊:“别玩了,黑犬,有布丁呢。”    嘶地一阵摩擦声,黑犬硬生生地扭转去势,跑向乔觅夺下布丁,白了唐梦杰一眼,径自走到凉处去享用美味。    唐梦杰这时也朝乔觅走来,抬手挥一把额上汗,啧啧称奇:“还真不简单,竟然把这只犬妖治得服服帖帖。”    “黑犬其实很不错。”乔觅由衷地说,把唐梦杰领进门用茶点:“你不主动闹它,它也不会生气。”    唐梦杰轻挑眉毛,不予置评,喝茶吃点心,脸上难掩对食物的满意和赞赏,细细打量对面慢条斯理地陪着他用茶的乔觅,突然问:“小乔,你对这次事件有什么看法?”    乔觅眨眨眼睛,随即明白唐梦杰是指大厦那件事,毫不犹豫地回答:“怪可惜的,她们还很年轻。”    唐梦杰微愕:“没有别的了?”    “嗯……”乔觅蹙眉垂首,似乎陷入苦思,半响后豁然开朗:“没有了。”    唐梦杰猝然拍桌狂笑,茶沫与饼屑齐飞,好半晌才边抹眼泪边看向满脸疑惑的乔觅,抖着嗓子说:“你这人还真是……奇妙……孟靖源是好孩子,犬妖很好相处,七个女人同时跳还出现巫袋是怪可惜的事……那薛思商呢?你觉得他又如何?”    “啊?薛先生很精明。”    “精明?薛思商的确很精明,险狐狸一只,哼。小乔,你觉得我呢?我又怎么样?”唐梦杰饶富兴味的指着自己,满脸期待,暗藏调侃之意。    乔觅认真打量唐梦杰的笑脸,好半晌才说:“像风。”堆了一脸笑,更加难以捉摸。    唐梦杰微怔,笑意转淡:“来,小乔,跟蜀黍回家,蜀黍养你。”    “可你不是负债累累吗?”乔觅支了支眼镜,慎重地说:“薛先生应该不会接受拿我来抵债,你带走我也没有用。”    敢,真被当做拉皮条的了,唐梦杰苦笑:“这次你要相信我,我有预感,你如果继续留在孟少边,不久将来会有不好的事发生。别要不相信我,我曾祖可是真真正正该烧死一万遍的女巫,我遗传到不可思议的感应力哦,百试百灵。”    闻言,乔觅感叹:“真厉害,怪不得你能欠薛先生的债。”    唐梦杰一窒,愣视眼前这张毫无芥蒂的脸,也知道对方是纯粹出自真心的感言,心里更感郁卒:“咱们就别提这茬了,好不好?还不都是薛思商那狡猾的混蛋处处设计我,才变成了我的大债主?”    “哦,那你遗传到的不可思议的感应力没能帮你?”    “他是个道士,臭道士,有的是法子混淆我的感应力。”    “那真不幸。”    “是呀,遇到他就真是最大的不幸。”    门外突然传来凉凉的揶揄:“哼,薛思商和你是王八配绿豆。”    二人一同看向门外的影,眼睛一亮,这不是孟靖源回来了嘛?    “靠,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像鬼一样,走路都没有声音。”唐梦杰地上前拥抱,却被孟靖源轻巧地躲开。    “你可以感应我。”    “啧,嘴巴还是这么损。”    孟靖源来到桌边,放下书包,拿起乔觅的杯子用茶,目光随意扫过乔觅,猝地停在雪白中一点红痕上,眸中暗红倏深。    唐梦杰不知大难临头,径自浩浩不绝:“小孩子嘴巴别太坏,不讨人喜欢,要孤寡一世的。”    乔觅注意到孟靖源的异样,却不明所以,满腹疑惑:“怎么了?不喜欢这茶?”    孟靖源不语,抬手摸上微凉的颈侧,掌心烫人的温度令乔觅瑟缩一下,却没有躲开。拇指轻摩那处红痕,痕迹没有变浅,色泽甚至因此而加深艳丽,孟靖源静静地,周散发出极恶寒气,几乎到眼可见的地步。    唐梦杰不用发挥感应力也意识到大事不妙,脚步悄悄往后挪,还未逃出安全范围,桌边人影已杳,唐梦杰交臂险险挡住劈来的手刀,甩着酸麻的双手往后一跃,横扫而出的长腿恰恰揭掉他一颗钮扣,唐梦杰可以想象这一脚若中了,自己要怎么样个狼狈的下场,骇得连连尖叫:“小乔救命呀!!!啊啊啊!!!!!”    唐梦杰这一嗓子无疑火上浇油,孟靖源杀得更狠,大有取其狗命之势,唐梦杰再也喊不出话来,拼尽全力才险险维持,一招一式却已经是捉襟见肘,这小命早晚要交代在孟靖源的拳脚下。    乔觅看得着急,劝不来,想要冲上去阻止又给黑犬咬住裤管,没办法了,赶忙去拍客房的门:“薛先生,快来帮帮忙,唐梦杰要死了。”    乔觅不知道薛思商习惯熟睡的时候在房间外下结界,不受外界打扰,所以唐梦杰来的时候不急着见他,也是不想费劲破结界,这时候的打闹也传不到他耳中。然而薛思商也想不到乔觅拍门,直接把他的结界拍坏了,所以睡眼惺忪地出来,正好见到某个白痴即将被拧断脖子,立即出手施救。    唐梦杰刚从孟靖源的钳制中脱出,立即瘫在一边干咳,声音沙哑得不成样了:“天呐!你真想杀了我,你这个疯子,不就不小心啃了一口嘛。”    薛思商何等聪明,看孟靖源眼中杀意极浓,目光略略扫过整个院子,找茬般从整片景色中筛选出唯一不和谐的存在——乔觅脖子上的一点吻痕。    “孟靖源,你不是不知道唐梦杰这个白痴纯粹兽使然,既然只啃一口,并没有吃下去,就放过他。”    孟靖源不语,却没有退让的意思。    薛思商又说:“就当我欠你一笔,把他交给我。”    “没有下一次。”说罢,孟靖源不再看唐梦杰,转走向乔觅:“走。”    乔觅看看被薛思商拎住脖子带走的唐梦杰,他实在不想被孟少拎住脖子走,就跟了上去:“这是怎么了?唐梦杰不是你的朋友吗?”    孟靖源蓦地回头攫住乔觅抵在树干上,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低头咬住那点红痕,乔觅只觉脖子上痛,惊呼一声,孟靖源已经抬起脸,施施然掉唇边血迹。    “谁敢碰你,我就杀谁,你给我守紧一点。”    乔觅愣怔地捂住颈侧辣痛处,孟靖源咬的很深,一缕血色在细长的指节间拉开。他呆呆地目送寒着脸的孟靖源砸上房门,半晌才问黑犬:“是不是如果有人抢了你的布丁,你也会杀了对方?”    黑犬着布丁壳子,津津有味地看了半天戏,闻言便毫不犹豫地点头:[自然要把那不要命的家伙挫骨扬灰!!]    乔觅明白了,野兽的护食意识确实极端危险,为人为己,他决定以后更加小心洁

重要声明:小说《天轨》所有的文章、图片、评论等,与本站立场无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