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花月无颜情意空 三生石上结因缘

类别:玄幻魔法 作者:木颜回 书名:木魅
    了却浮生怎相望,红尘渺渺天意定。    了望坡因其上的月老庙香火之灵盛而远负盛名,每逢初一十五前来上香求签之人络绎不绝,尤其以年轻女子和男子居多,再加上此处山清水秀,风景宜人,家眷亲属即使不是前来求姻缘的也乐意多在此处长坐,端得是喧哗闹。今虽不是初一十五,触目所及之处,游人依旧熙熙攘攘,车水马龙。    花袭衣被沈无迁搀扶着下了马车,刚站稳脚跟,就见王逸安小跑着冲了过来。青年今显然刻意装扮了一番,着一袭俊逸修的紫襟开衫,外罩银蓝色的掐线金丝夹袄,衬得人格外精神,少了些平里迂腐的书生气,倒也显得俊秀潇洒。看得花袭衣心下暗暗思付:这王逸安倒也算得上翩翩公子,高女的眼光显然不差。王逸安微喘着气,朝两人拱了拱手急冲冲地开口就问道:“沈公子,花小姐,小生在此已候多时,怎得还未见到高家小姐的影?会不会临时出了什么差错?”沈无迁闻言撇开了脸看向前方葳蕤参天的姻缘树,一声不吭。花袭衣见状只好侧福了个礼好言劝慰道:“王公子莫急,再稍等等,高小姐定会前来的。”王逸安愣愣地点了点头,只尽力踮起脚跟,越过人群向着上坡的路口方向一个劲地张望着。    沈无迁转吩咐点墨先去拴好马车,随手甩出一锭银子给那傻小子:“喏,不是说要给絮儿带点红线么?剩下的再添置些女孩子喜的小玩意儿。不用随我们一起了。”一席话说得直把个小厮感动得差点泪盈眶。点墨抱着银子在后面直嚷嚷:“少爷您自己要照顾好小姐,不要去人多的地方,我就在庙门前候着······”沈无迁满头黑线,径自拉过捂嘴笑得欢快的花袭衣向着姻缘树下走去,也不去管旁眺望得正焦急的王逸安。    姻缘树的本是棵年岁过百的乌桕,枝繁叶茂,高大粗壮。虽是深秋,却还未见其叶片凋零,堪称奇观。自繁密的千万树枝上垂下一条条红绿相间的丝带,上面缀着大大小小的锦囊,间或写满了浓蜜意的语。至今这些红绿纠缠了多少痴男怨女的愁,坠于这百年老树下,风吹晒,年复一年,直至绸带谢了鲜艳的色泽,枯败了开来又被新的绸带取代,曾经的风花雪月也不过弹指之间,就被顷刻颠覆相忘。花袭衣自旁边的架子上取了条红色的绸带,只简单打了个同心结,踮起脚尖使尽全力扔了出去。绸带打着旋儿挂在了枝梢上,摇摇坠。沈无迁暗中抬手化出一道风刃,只见原本不断下坠的绸带被风力轻托着,硬是被送上了较高的树杈上。花袭衣见了不心下一宽,转拍手笑道:“月老公公保佑。无迁不扔一个么?”沈无迁却笑得有些萧索:“我的姻缘已然注定,求也不会有何作用。”其实,我的命格早就不在三界的轮回之中,而是在他的掌心里。他说我一世寡亲缘缘,命主孤煞,我便会一生茕茕孑立形影相吊,又有什么求天的必要呢?    花袭衣见了,正开口相劝,却听得一声清脆的嗓音接上了青年的话:“这位公子所言差矣。红尘渺渺,人生苦短。姻缘之事,全凭缘分轮转,诚心相求的也不过是一段绝佳的邂逅,成事与否,一切自在人为。我瞧着公子红鸾星动,近必是有喜事降临。”沈无迁皱了皱眉没有应话,倒是花袭衣笑着福了个礼:“这位姑娘所言极是。不知姑娘如何称呼?”女子微笑着也欠回了个礼:“奴家名唤红娘。”花袭衣眼前一亮:“姑娘可是他们口中所说的红娘,最是擅长求签问字?”红娘嘴角上挑:“自然是了,姑娘可要求上一签?”花袭衣颔首:“小女子是有一字相询,便是这字。”说罢,少女在红娘的手背上写了个“树”字,其用意不言而喻。红娘抿嘴一笑道:“木,又,寸三者合为树,木者长青,复又难舍,三寸净土。此字合天地之气,若是问功名利禄自是万福万全之意。若是问缘······”红娘顿了顿才继续道:“奴家送姑娘一句话:有缘相遇,无缘相聚,天涯海角,但愿相忆。有幸相知,无幸相守,苍海明月,天长地久。”花袭衣闻言一震,许久才笑着谢道:“多谢姑娘提点,袭衣知晓了。”沈无迁见了不上前扯了扯少女的衣袖,盯着她有些朦胧的眸子沉声道:“你的命格在你自己的手中,管它什么天定天不定的。”花袭衣闻言颔首笑道:“我自是明了,你自管安心。”林佳树,只缘感君一回顾,使我思君朝与暮。本与你相知相守,奈何······上天,你如果真正眷顾袭衣,就请让我再看他一眼。    红娘眼尖,瞟见远处一位着鹅黄色纱衣的年轻女子正袅袅婷婷地走近,忙上前招呼:“这位姑娘可是来求姻缘的?”女子摇摇头笑道:“姑娘怕是误会了,奴家是来寻人的。”言罢,转对着沈无迁与花袭衣二人缓缓欠福了个礼:“沈公子安好,花小姐安好。无盐这厢有礼了。”花袭衣有些怔愣,眼下这女子,虽然蒙着面纱看不清面容,气质上却是一派静雅娴淑,真正是大家闺秀的做派。全然没有那离魂时的歇斯底里,分明判若两人。沈无迁哼了一声道:“你那傻子来了许久了,方才还在我们边转悠,这会儿也不知去哪了。”高无盐一愣,继而笑道:“逸安他有唐突之处,还望公子海涵,不与他计较,无盐这厢代为道歉了。”沈无迁冷笑道:“我岂会与他计较?此次我诺你之事已然做到,之后自然看你的造化了。只是你应我之事······”高无盐垂额掩去眸中的涩然回道:“无盐应公子的事自会做到,还请公子放心。”沈无迁点点头,不再说话。花袭衣在旁有心搭话,见高无盐面色有些惨淡却是不知从何说起,三人之间默了半晌。还是红娘在旁笑着打破了僵局:“这位高姑娘,可是有抑郁之事,与其闷在心里,不如说出来,让奴家给参谋参谋。”高女笑了笑道:“是有些难言之隐,只怕是连姑娘的卜算神力也无济于事的。”红娘闻言挑了挑眉自顾掐指一算,面色竟凝重了起来:“姑娘命格曲折,却生于福泽之家,本也可以平安富顺一生,却······”“红娘,这是无盐自己的选择,无盐不悔。”高女一脸坚决地打断了红娘的话。红娘还相劝,却因瞟到某个气喘吁吁地迎面跑过来的青年而噤了声。    “高小姐,真的是你么?”王逸安涨红了脸面,欣喜地问道。高女慢慢转过子,缓缓欠福了个礼道:“王公子安好。无盐这厢有礼了。”王逸安满脸喜色,想要伸手拉过眼前这人细细倾诉慕之,又恐怕唐突了佳人。青年搓了搓双手,半晌才想起什么,规规矩矩地躬揖手道:“无盐姑娘安好。在下王逸安,家居神木村北边,父母尚且健在,家中稍有些薄产······”“下一句是不是小生慕姑娘已久,想与姑娘一结秦晋之好啊?”沈无迁无地打断了王逸安的“自我介绍。”花袭衣在旁捂嘴偷笑,高无盐藏面纱后的脸面也早已羞得通红。王逸安也红着脸哼哧了几声,只晓得摸着后脑勺盯着高无盐傻笑。花袭衣扯了扯沈无迁的衣摆笑道:“无迁,我们也随便逛逛,随高小姐和王公子两人独处叙话。”沈无迁点了点头,与花袭衣并肩离开了,临走前扫了红娘一眼,换得女子含义颇深地嫣然一笑。    红娘看了眼“眉目传”的两人,暗暗叹了口气:“罢了罢了,既然天意如此。”说罢也转离去,将一树淡然的空旷留给了那意错负的两人。彼时,王逸安尚算懵懂,只晓得自己为了眼前佳人辗转反侧,寤寐思服,现下这人就在眼前,自是欣喜若狂,哪里晓得迷蒙的面纱之后,才是自己曾经恐惧万分的无盐之姿的真相。而高无盐,三番四次离魂出窍只为了见这人一面,到底却终不敢掀开面纱以真颜相待。可知恨不过一字之间,何苦来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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