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冷月花香袭满衣 逢君已是陌人路

类别:玄幻魔法 作者:木颜回 书名:木魅
    清晨,花袭衣是被敲门声唤醒的,少女横手挡在眼前,嘴里嘟囔着:“林大哥,我再睡一会儿······”话语出口的瞬间,少女才猛然清醒,是了,空气中并没有沁脾的竹叶香,这里,不是竹坞。    冯庆生在门外嚷道:“袭衣,可起了?梳洗梳洗下来用点羹粥。对了,穿上你的小姐衣裳,抹些胭脂,收拾精神了,待会儿见着了沈家人,可别叫人看轻了咱。”少女起下了,梳洗过后,解开了包袱,里面尚有几件自己在上远县府中着的常服,也有几件自己出嫁前就赶制好的华服。想了想,花袭衣挑了件藕粉色的烟罗裙,外罩了件鹅黄色的罗缎衫子,简单挽了个蝴蝶髻,插了只玉钗,拭了点淡色的胭脂。只见镜中少女粉黛轻施,眉目凝愁,明艳中难掩其清丽脱俗,端得是动人心魄。    冯庆生给自家甥女租了个轿子,雇了四个轿夫,风风光光地抬着花袭衣向着沈府走去。到了沈府,冯庆生差了轿夫去禀告门房,就说花家舅老爷携着少前来拜访。门房还记得那人便是前不久来过的冯老爷,当时他整个人颓丧着脸哪有此时的显摆?心下疑惑,看着眼前停下的轿子,门房终是不敢推辞,只好矮着子下去禀告。    半晌功夫,就见沈老爷小跑了出来,看见门外这架势,面上不疑惑道:“这,这可真叫冯老爷把人给找回来了?”冯庆生扬起眉眼:“可不是。前里我本伤心不已离开此地,哪想竟在集市上遇见我这甥女。袭衣,还不出来拜见沈老爷。”轿帘缓缓掀开,花袭衣挽着衣裾躬出了轿子,少女缓步走上前,微微欠拜道:“沈伯伯万福。”沈思询看着眼前娴静清隽的儿媳妇,心下立即不再迟疑,急忙伸手虚扶起少女:“快起来快起来,给沈伯伯看看。想当年你刚满月那会儿,我还抱过你,这转眼间就出落成如此俏乖巧的大姑娘了。唉,我那老友在天之灵也可瞑目了。”花袭衣垂眸一笑:“沈伯伯谬赞了。”沈思询笑着摆摆手:“你沈伯伯我可是说得大实话。犬子平里沉默少语,我老人家连个说贴心话的人都没有?侄女你嫁与我那小子,可是他上辈子积了大福。”花袭衣一时默了声,不知如何作答。冯庆生见此咳了一声插话道:“沈老爷,我家袭衣有幸嫁与沈公子,可不就是您半个闺女了。”沈思询闻言哈哈大笑:“对对,亲家说得是。快请进,请进,看我这乐活的,竟在门前就说开了,倒是怠慢了亲家。”冯庆生惶恐道:“不敢当不敢当。”沈思询摆摆手:“您是袭衣唯一的亲人,可不就算是亲家大人?”冯庆生满脸堆笑道:“沈老爷抬举了抬举了。”花袭衣默声跟在寒暄着的两人后,穿过沈府阔气的门厅和蜿蜒的回廊。少女低垂着额头,盯着腰间随的绸带出神,纤长的睫毛低低垂下,掩下满目的恻然。爹娘如今,真的可以瞑目了么?难道这眼下的一切,这豪门,这夫婿,才是他们所乐意看到的么?    沈府的大堂内,早有下人端上香茗并着精致的糕点。沈思询笑眯眯地坐在上座,对着花袭衣平里的衣食住行细细问来,俨然已经把少女当做自家媳妇来疼宠。花袭衣恭敬地一一答来,沈思询见少女言谈之间进退有礼,举止得体,心下更是满意。冯庆生自是将花袭衣当初在神木林中的际遇详细道来,只是掩瞒了少女与林佳树之间的牵扯,仅含糊说道是被林中路过的樵夫所救。沈老爷拧眉半刻,叹了口气道:“我神木村向来祀奉槐树仙君,敬他佑我神木村风调雨顺,人丁兴旺。这神木林本是祥瑞之地,想来定是妖孽作祟,蛊惑人心,坏我风水。亲家自管安心,我不定派人请来道士驱魔,不会平白让袭衣受了这委屈。”冯庆生忙道:“魑魅魍魉自是个祸害。只是,那放在林子里的彩礼······”“这些时过去了,那彩礼想必也不能用了,袭衣既是我半个闺女,哪还用计较这些个虚礼。”沈思询不在意地摆摆手。冯老爷舒了口气,拱手道:“沈老爷这般护袭衣,是我们花府的福气。”    这时,门外忽然飘进来一串笑声:“呦,我道今怎么如此闹?原来竟是老爷有客。”三人俱抬首看向门外,只见舒子柔一袭华服,袅袅婷婷地走了进来。眼前的少妇风姿绰然,艳丽无双,冯庆生初见之下,心内动不已,只一瞬不瞬地盯着舒姨娘猛瞧。花袭衣认出来人正是前在彩澜阁门前嚣张的贵妇,心中不以为然,面上却是不动声色。沈老爷招手笑道:“柔儿来得正巧,为夫也正想派人唤你。来,这位是花府的舅老爷冯庆生,而这位即是我们迁儿的新娘子——花袭衣。”舒姨娘闻言一震,随后面上堆笑道:“那真是贵客。老爷子这些天可惦念的紧了。”说罢欠对冯庆生福了个礼:“冯老爷,妾这厢有礼了。”起的瞬间,只见女子的眉梢轻挑,眸色暗勾,朱唇轻阖,媚意惑人,刹那间的风万种,勾得冯庆生一时魂魄抽离,半晌才知浑浑噩噩地回了个礼,完了只晓得拿双眼睛死盯着舒姨娘不放。舒子柔心下暗暗得意,转过来面对着眼前的少女。二八年华的少女出落得甚是俏可人,一袭素色的衣裳也难掩其脱俗的气质,真的是······非常讨厌!花袭衣垂首福了福子:“舒姨娘安好。”舒子柔冷了冷眸色,面上却笑道:“还和我客气什么?都快是一家人了不是?以后住在府上,缺了什么,喜欢什么,自管和我说,我差人给你添置。”说罢对着后的侍女吩咐道:“吩咐人清出飞絮苑给花小姐住,被褥家什一应备全,皆用上品,不可怠慢。”沈老爷在一旁看着满意地点点头:“柔儿甚是细心。袭衣劳你费心了。”舒子柔抿唇一笑:“老爷子这说的是什么话,这是妾应该做的。”花袭衣心下瞬间明了,原来这妇人竟没有认出自己来。是了,当瞬间一瞥,哪能就记得那么清楚,再加上自己现下一华服,她自是想不到自己便是那个“不知道哪里来的野丫头”。少女心下暗笑,面上恭谨地福道:“多谢姨娘关。袭衣愚钝,平里还需姨娘多多教导。”舒子柔看着眼下低眉顺眼的人儿,心下冷哼,嘴上却笑道:“哪里哪里,即是一家人,自是平相互扶持。”沈老爷见了抚掌笑道:“甚好甚好,柔儿喜袭衣就好。这回只怕我那闷小子也有没什么好挑剔的了。来人,去请少爷过来,让他见见新娘子。”说罢,四人俱坐下等候着沈无迁。舒子柔端着杯盏呷了口茶,掩去眼中的不屑,她心下嗤道:“我道是什么绝色,不过是个臭未干的小丫头······”    沈无迁进来的时候,花袭衣正盯着桌边茶杯上微阖的杯盖愣愣发呆。冯庆生咳了一声,花袭衣依旧没有什么反应,沈无迁死死盯着少女姣好的侧脸,心里一阵翻腾。沈老爷哈哈大笑起来:“好好~~~来,无迁,这就是我先前和你说的花府小姐——花袭衣。”沈无迁躬一揖:“花小姐。”花袭衣错愕,眼前的青年,熟悉的声线,清隽的面容,不正是自己的······“林······”花袭衣蠕了蠕唇,“冷月花香袭满衣。花小姐容貌清雅,气质脱俗,真正是人如其名。”沈无迁拱手赞道,打断了少女几乎脱口而出的名字。花袭衣瞬间像被人泼了盆冷水,泠泠立于腊九寒天之中。面前这个人,前里自己还亲自送出门去的,他明明要自己待在家里不要出去的,他还说厨房里有蒸好的凉糕······为什么短短的一天之中,天翻了地覆了,我们突然成了陌路了?为什么?花袭衣抚上心口,那里说不上怎么撕心裂肺般的疼痛,只是瞬间空得厉害,空得让人有些措手不及,空得让人有些惶惶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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