〇三〇 内庭,风起(下)

    对我感兴趣……?莫名其妙,什么意思?

    ……算了。

    容云的想法很简单,他不能明白的,就不浪费时间想了,毕竟,他的精力也是有限的。而且,目前来看,最多就是对自己有些莫名的恶意而已,这种程度,还不不至于占据他的心神,他还有别的事需要关注。

    站立在侍卫廊下,容云不时地关注着韵华轩内庭中其他人的动向。他选择站立的这个位置,并不引人注意,却可以将整个内庭尽收眼底——

    赏花的人,观景的人,主阁中临窗而坐的人……

    说起来,有种技巧叫做读唇,很多专业细作都会特意学习,以便能够远距离“听”到想要的报。而容云的读唇能力,很不巧,勉勉强强聊胜于无。庄仪曾经“痛心疾首”地表示:陛下您真是没天分啊,这种水平,您出去不要跟人说是我教的。

    容云对自己蹩脚的读唇能力也尴尬的,然而,如此混乱的环境下,就算他内功深厚,耳目通灵,也不得不借助读唇来增加信息的准确度。不过可惜,他不善读唇,所以,在认真去“看”时,他的视线就会很刻意,或者说,过于明显。就像刚刚,他的视线差点就被人注意到了,幸好他用打招呼的方式敷衍了过去。

    因为他一直在关注整个韵华轩内庭,所以,对于对面三楼素衣人突然开窗投来的视线,他在第一时间就注意到了。他特意没有去回视,而是用眼角余光关注着——素衣人在看自己,黑衣人没有。然而,在他把视野焦点转移到黑衣人上的瞬间,黑衣人的“回视”,让他有些惊讶。

    差点被发现……他在内庭也“看”了这么久了,碰到拥有如此敏锐感知的人,还是第一个。那个黑衣人,很可能是西弘中,自己耳闻已久的某个人吧。

    ……

    容云思考着,突然皱了皱眉,眼神中流露出一丝对自己的无奈。

    白煮蛋,这才是今天第二个,可是他好像已经咽不下去了。就算他故意转移注意力,强迫自己多思考些别的事也没有效果。

    他并不讨厌白煮蛋,只不过,似乎是连续吃了一个月鸡蛋的原因,有些反胃。但师公说了,血灵芝消耗的鲜血,吃鸡蛋补最有效……他答应大家了,要照顾好自己,自然要说到做到。而且,保护父亲,他也确实需要让体时刻保持最佳状态……

    不过,也有可能是他昨天伤得比较严重,才造成没有食……

    容云分析着自己“失常”的原因,伸手点上了自己的喉间,有些意外的刺痛让他顿了一下,这才想起来自己颈上好像还有些瘀伤,昨天他忘记给这里上药了……好在似乎不严重……

    点抚自己的咽喉位,容云强迫自己把白煮蛋咽了下去,回,又取了一颗。

    希望父亲家里,今晚能有别的方式做的鸡蛋吃,茶叶蛋也行……比较不反胃……

    发现自己突然冒出了这么个无聊的想法,容云眨了一下眼,嘴角习惯的笑容,深了一深。

    为不速之客,他还是不要要求太多了,父亲给什么,他看况挑些补血的吃就好了,反正咽下去而已……

    就这样,容云“吃”着午饭,关注着韵华轩内庭的人与事。

    他觉得,韵华轩内庭真是个不错的地方,难怪明明是个酒楼,入口处居然有专门的守卫盘查,非熟客入。这里,跟普通的消遣娱乐地不同,居然有一种小型贵族宴会的感觉。这种地方,一向是观察高官显贵的交际网的绝好场所。他作为一国之君,之前为了掌握手下大臣的交际关系,曾经也特意在皇宫举行了几次这样的宴会。说起来,宴请女眷尤其有效,因为,某种程度上,女眷比较“直率”,她们平时交际圈比较小,谁与谁关系好坏一目了然,而男们,在有女的时候,通常也会变得比平时“直率”。

    说实话,如果可以的话,容云很想直接询问父亲的交际关系,朝野内外,哪些是友哪些是敌。可惜,目前,他不太方便直接问。既然如此,就只好他自己观察了,而韵华轩这里,确实是个非常不错的观察地点,可以看出父亲的一些交友况。至于,顺带的某些西弘高官显贵的交际网,他到不介意顺便也记下来。

    说起来,虽然如今东霆暗部由逍闲侯庄仪掌管,并且庄仪的能力确实十分不错,但是,有些地方难免还是有问题的。其中,最大的问题,就是关于西弘朝内的报,这部分资料当初一直由擎王把持,擎王失势逃亡后,带走与销毁了将近一半。所以,容云一直缺少西弘朝内的确切报,没有把握,这也是他会亲自前来西弘保护父亲的原因之一。

    话说,当时,容云决定亲自前往西弘,某些人见担心也无济于事之后,便不得不从另一个角度,来看待自家挚友兼主君的“不良”行为。比如,对于掌管报的庄仪来说,自家陛下根本就等于是天上掉给他的超级“属下”,如果不物尽其用,他还真觉得对不起自己。虽说陛下是习惯兼没自觉地强买强卖,但,既然是免费的午餐,他就不客气收下了,尤其,这午餐还真是豪华得不得了。

    而容云确实也没有让庄仪失望,虽说他的读唇技巧惨不忍睹,但是,收集报的能力还是不错的。当然,因为并非他的专长,所以,他只负责收集,至于中间的复杂分析,那还是庄侯爷的工作,最后,他要结果。

    于是,容云看着内庭中的众人,努力记下了谁怎样称呼谁,谁与谁交流密切,谁与谁无话不谈,等等。

    没有经过复杂分析,只是简单来看的话,容云对父亲,西弘烈亲王的交际状况表示担忧。大多数人,对父亲,都只是表面的寒暄。暗中关注与谈论父亲的人,尤其是女,多是在感叹,或者是猎奇等等,真正关心的人基本没有。当然,他觉得也有可能是,父亲最近处境危险,多数人明哲保

    然而,就在容云觉得他已经“听”得差不多了的时候,一件让他并不是很意外、但却很哭笑不得的事发生了——渐渐地,人们低声谈论的话题,都集中到了烈亲王教子如何如何上,并不时地向他看过来。

    这些人,大概是渐渐注意到他站在这里了。

    容云知道,自己父亲府里如今很多军,里面很多他人眼线,这种消息被传出来一点都不奇怪。

    虽然有些无奈,但是,容云还是比较仔细地“听”着。他觉得,听听别人的分析,或许,他能从中明白些什么,比如,父亲为什么会对他有为难与犹豫这种绪。

    然而——

    什么“烈亲王不会讨厌自己的孩子到这个地步吧”,什么“就好像要把人走一样”,什么“是为了孩子好,演戏”,什么“烈亲王果然与众不同”,什么“真的假的,太狠了吧”,什么“听说被亲生父亲罚做贴侍卫,原本我还不信,你看,就在那里”,什么“烈亲王到底那个什么公主啊”,什么“烈亲王是不是其实另有所啊”,……

    “……”容云。

    容云忽然觉得,庄仪跟司徒枫编造“天下传闻”往外放时,还是很负责任,很靠谱的。

    听了这么多,想明白的他还是没有明白。不过,他到是知道了一个让他比较尴尬的事实:他昏迷不醒居然让那么多人看到了……

    原来,昨天是父亲抱他去厢房的……?昨天他浑是血脏兮兮的,原来父亲不介意……

    尴尬归尴尬,似乎,这是个不错的消息。

    ……

    就在这时,韵华轩主阁方向有些动——

    一名黄衣美妇,明艳雍容,沿楼梯走下,款步而出。

    繁花雅致的美景之下,韵华轩内庭通常是比较安静的,只不过,这名美妇份比较特别,作为此地的主人,很多客人看到她都会打个招呼。

    容熙此时正坐在内庭中的一间小轩室内品茗,他没有再跟着叶欣儿在内庭游览。见到姐姐走了过来,容熙起

    “王弟,今天怎么这么得闲,过来蹭饭?”黄衣美妇,华阳公主容敏笑道。她的声音亦如她的人,明丽而不失柔美。

    “又是无事不登三宝,姐姐见笑了。”容熙躬了躬

    这时,叶欣儿见到华阳公主出现,也回到了义父边。

    “欣儿见过华阳公主,欣儿是专门来蹭饭的。”叶欣儿说。

    容敏听了叶欣儿的话,微笑着扶起她:“好啊。很久不见小欣儿了,越来越可了。今天想吃什么随便点。”

    说完,容敏又转头对边女侍说:“去吧烈亲王的贴侍卫也叫过来。”

    “这就不必了吧。”容熙说。

    “如果是普通的贴侍卫到是可以‘不必’。”容敏看了容熙一眼,无视了他的话,摆手让女侍去叫人,“话说,你弄出这么大的动静,难道我还不能好奇一下?而且,侍卫,尤其是贴侍卫,不都是既‘侍’又‘卫’的么,不管他是谁,我叫他过来服侍用膳难道不是顺理成章么……还是说,姐姐我使唤不了你的贴侍卫。”

    “……容熙没有意见了。”这种事,他从来说不过华阳。

    “那就好,走吧。”容敏满意。

    然而,就在三人走进韵华轩主阁时,就好似巧遇一般,蔚思夜也从旁边走了过来,对容敏与容熙招呼道:“蔚思夜见过华阳公主,烈亲王。”

    见到这个人,容熙跟容敏都不由得不甚明显地皱了下眉。作为此地主人,容敏不得不接话道:“华阳也有礼了。希望国舅爷在韵华轩休息得愉快。”

    “呵呵,公主真是客气。说起来,思夜今前来,有一事相求,还望公主帮忙。”

    容敏愣了一下,说实话,她不太想与蔚思夜扯上关系,而且,她觉得,立场相异,容熙也不会愿意。于是,虽然有些失礼,她还是当即问道:“不敢当。华阳能力有限,国舅爷不妨先说说看。”

    蔚思夜完全没在意,他似乎很有诚意地说:“是这样的,思夜最近收到消息,是有关东霆那个擎王的,影响到思夜的一些生意,想跟公主借些好马,具体的……”蔚思夜故意没有说完,只是用眼神示意,这里不是讲话的地方。

    “……”容敏犹豫了,她不想与蔚思夜扯上关系,但是,蔚思夜的话中,关于擎王的消息,却又是她想知道的。她知道蔚思夜的消息来源——晋亲王容瑀。而说到容瑀的消息来源,虽然不光彩,但是确实很可靠且灵通。

    东霆那个擎王现在对自己弟弟的威胁,她也知道。所以,消息总不会嫌多……

    想到这里,容敏跟容熙对视了一眼,收到容熙一个“你决定吧”的眼神,容敏说道:“好吧,我明白了。那么,如果国舅爷不嫌弃,我们午膳边吃边说吧。”

    “多谢公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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