〇〇五 父子“初见”

    晨光清冷,风舞残叶,远处池塘波诡云谲,暗潮初动。

    烈亲王府•小演武场

    容熙与何远又寒暄了一会儿之后,便让何远离开,去前面树林中的小轩室中等候。并在何远临离开时,容熙用传音入密,对何远说了一句话:“不要露出惊讶,听我说就好。一会儿,趁机会,检查一下容云所有的随物品。”

    容熙做完这一切,才看向脚边一直低眉敛首,笔直长跪的容云。

    ……

    “容云,很久不见了。”容熙俯视着跪在面前的、自己名义上的儿子,声音中已经隐去了笑意。

    “是。”容云的声音温和而恭敬。

    “……雪翁他老人家体还好吧。”

    “师公一切安好。”

    顿了一下,容熙最终并没有过问容云,十六年来,过得好不好……

    “知错了?”容熙直接问到。

    “云儿知错,请父亲责罚。”容云谨慎地抬起头,恭敬地看着自己的父亲,深黑的眼中是纯粹的甚至带了些讨好意味的真诚。“请父亲责罚”这五个字,容云说得无比认真。他知道自己错了,但是他真的不知道怎样才能得到父亲的原谅,只能请求父亲责罚,希望父亲消气。

    仰头对父亲说完这句话,容云深深拜下。

    好漂亮的黑色眼睛,纯粹却又深不见底,刚刚四目相对的一瞬间,容熙心中似有所动。但是很快,他压下心中的异样,笑了笑,说:“看来雪翁把你教的还不错。”

    这句话其实算是容熙现在的真心话。他了解厉宁雪跟景瑜格,而且他现在还不知道厉宁雪很有责任心地、摆了个自己追悔莫及的乌龙,所以,他一直觉得容云活泼顽劣些也属正常。不过,现在看来,他真的觉得雪翁这次教得还不错。

    然而,容云听了父亲的话,却觉得脸上微微发烫,羞愧不已地说:“是云儿顽劣,愧对师公教诲。”

    “呵呵,这么说你可明白本王昨天为什么用冰火锦教训你?”

    “父亲是在替师公教训云儿。”

    容熙没有再说话,而是走向了一旁的兵器架,察看了一下,便从中间抽出了一条乌油油的黑色蟒鞭。

    看到这条恐怖的鞭子,容云没有什么表示,如果何远还在一旁的话,可能会吓一跳。那条黑色蟒鞭,可是深山巨蟒皮炮制而成的、真正的、杀人凶器,并不适合家法。

    容熙拎着黑色蟒鞭走回容云面前,站定,说:“你懂军法吗?”

    “懂得一些。”

    “儿戏军法,该当何罪。”

    “回父亲,军棍,轻则三十重则上百。”

    “看来,你还是明知故犯了。”

    “云儿知错。”

    “好吧,既然你说你愧对雪翁的教导,现在就让本王看看苍云山的规矩吧。”说罢,走到容云后。

    “是。”容云颔首,宽衣。与昨夜相同,将染血的外衫与里衣退至腰间,容云用左手撩起自己背后的长发,放到前,将自己的后背完全袒露在容熙面前。

    容云的体颀长匀称,肌理分明。犹如雪豹,优美而危险。目前,烈亲王府中还没有人知道,这具体中隐藏着主人怎样毁天灭地的力量。

    看着容云上纵横的鞭伤,容熙暗暗皱眉。枉何远掌军法这么多年,居然把人打得这么难看,实在是不能说不丢人。说来,这其实也不能怪何远,冰火锦可不是那么好用的,何远没有招呼到容云脸上,已经很不错了。好在何远也谈不上功力深厚,而且好像还给容云上了药,所以,看起来狰狞些,实际上应该没有看起来那么严重。

    “请父亲教训。”容云的声音温和平静的传来。

    “昨天打你儿戏军法,今天,打你明知故犯,十鞭。”容熙最终说出自己的意图。

    容云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声音中带着些欣喜:“云儿多谢父亲原谅,谢父亲宽容。”

    容熙没有答话,而是破空虚甩了一鞭,意思很明显:原不原谅,十鞭之后再说。

    容云绷紧体,撤去了护体真气,闭上眼睛,算是回答。

    容熙自然能够感觉到容云的上真气的变化,抬手打出第一鞭——

    “嗖——啪”

    容云只感觉到背上一股大力袭来,先是一阵冰凉,随后便爆出灼烧一样的疼痛,口气血翻涌,一阵阵发闷。

    ……

    厉宁雪昨天有一句话,说对了一半,容熙是打算给容云下马威,但不是昨天的冰火锦,而是今天这十鞭。

    容熙打得不快,但是,每一鞭夹杂着破空之声甩到容云背上,立即入,带起一串血珠,足够让看的人头皮发麻。

    九鞭,正手五鞭,反手四鞭,交错在容云背上。整个过程,除了鞭子的声音,便只能听到容云因为压抑痛苦、而听起来有些凌乱的呼吸。

    最后一鞭,容熙夹杂了自己的内力,打在容云上,容云再也维持不住跪姿,扑倒向前,双手撑地。

    “云儿失礼了……咳——”容云连忙为自己没有撑住向父亲道歉。然而,原本强压下去的冲到咽喉的鲜血,因为出声说话的关系,直接呛咳了出来。

    ——受罚时失仪,酌加罚。

    “……”容熙皱眉,他忽然发现,如果容云不是故意装乖巧,那么,厉宁雪把容云教的,似乎比他理想中的还要好。

    容云努力平复了呼吸,重新跪直体,等候父亲发落。此时,容云的黑发已经汗湿,伏贴的贴在他的脸上,冷汗已经顺着他的下额一滴一滴往下落。刚刚呛咳而出的鲜血正顺着嘴角,顺着颈项往下流到前。只不过,这个时候容云可是不敢失礼抬手去擦的。

    “……算了。”容熙握鞭的手紧了又松,手中的鞭子最终还是没有再甩出去。

    “多谢父亲,原谅。”依旧是好听的温和的声音,只是因为呼吸不稳,说得有些轻。一开口,便又有鲜血顺着嘴角流下。容云背后更是一片狼藉,鲜血已经顺着衣服开始往地上流了。

    容熙闭了闭眼,不知道自己此刻算是什么心。然而,如此时局之下,愿意也好,不愿也好,报是真也好,是假也好,既然他百般思虑后已经作了决定,便不会轻易改变。

    “容云。”容熙忽然唤到。

    “云儿在,请父亲吩咐。”

    “本王边,贴侍卫一职,空缺了二十年,现在开始你来做吧。”让他看看,是留了一个细,还是走一个孩子。

    “云儿遵命。”容云回答得没有迟疑。

    “你懂得怎样做侍卫吗?”

    “云儿懂一些,不懂的可以学。”

    “很好。民间盛传你顽劣,本王就让你做侍卫学学规矩,另外,你昨天是说要尽孝是吧,本王这也是给你一个机会。”

    “多谢父亲。”

    “既然是侍卫,当以属下自居。”容熙现在确实不希望容云再叫他父亲,无论他是不是自己的儿子,无论从哪个理由出发。

    “多谢王爷教训,属下明白了。”容云只是微微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父亲的意思,立即从善如流。

    “……”你,不在乎“父亲”这个称呼吗?也好……

    容熙并不知道,此时此刻,对于容云来说失去“父亲”这个称呼,除了“有些遗憾”这个想法之外,容云还不明白他还应该有种感叫做“失落”。因为,此时此刻,在容云的心中,只要能够斩断天下间的腐朽仇恨,只要能够帮助父母获得幸福,只要父亲高兴,叫“父亲”,还是叫“王爷”,他其实可以不在乎。其实,从父亲一直对他自称“本王”而不是“父王”来看,原本就不打算让他叫“父亲”的吧。

    整体上来说,容云很满意“做侍卫”这个结果。父亲主动把他放在边,应该算是认同他了吧。起码,父亲好像是不那么生气了。而且,贴侍卫,算是父亲边一个地利人和的位置,他甚至可以名正言顺的保护父亲。

    “既然如此,本王一会儿要沐浴,打理干净自己,过来伺候吧。”用手指了指何远所在的小轩室,示意容云去找人。

    “是,属下明白。”

    “退下吧。”摆摆手,容熙转过头,看向远处假山,不再看容云。

    “属下失礼,告退。”容云这次是真的有些艰难地站起来,背后的伤口算是比较严重了,容云明白自己最好不要轻举妄动,否则会变得更加麻烦。所以,容云就维持着上衣垂在腰间的样子离开了。现在他觉得,伤口疼或许还是其次,主要是……失血太多,他需要找何先生要些吃的东西,毕竟体太差的话,就失去了来到父亲边保护的意义了。

    ……

    另一方面,在容云离开视线后,容熙一边将手中蟒鞭一抖,甩去上面的血迹,一边冷笑着说:“本王教训儿子好看吗?看完了,还不滚。”

    容熙话音刚落,远处假山后就摔出了两个似乎早就已经被刚刚那一幕“教子”吓得脚软了的军,两人互相搀扶着,一路跌跌撞撞地离开了。

    “苍蝇已经太多了,是时候开始赶了。”容熙低喃,并未掩饰眼中的杀机——这些人居然已经开始堂而皇之的来演武场探听消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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