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波汹涌

    ( )    墨澋旭缓缓停下脚步,双手背到后。

    冷峻的目光扫视过宫门下那躬等待的百名臣子,幽深的眸子里一片戾。

    宫门上空,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四周却是诡异的安静。

    缓缓抬头望过去,宫门的出口处是一片茂密的丛林,穿过丛林往北部,便是那一眼望不到边的荒野,那里荒草丛生,而他却清晰地记得,在不久前那里沾染的血腥,以及那个少年眼神中浓烈的肃杀与恨意。

    那样的眼神,让他刻骨地铭记着。

    他痛恨那样的眼神,它如同幽冥一般时时提醒着他,他的双手曾沾满了无数的血腥。

    呵……他从不否认自己的狠,只是那眼神中的恨意总是让他的心里腾起慑人的寒冷,他无法忍受,就只能彻底摧毁。

    开始有连不断的噩梦,铺天盖地而来。

    墨澋旭袖袍中的手缓缓攥紧,凝视着远方,俊逸的脸沉静得宛若雕像。

    梦里,他总会看到那个莹白绝美的影,飘渺恍惚,没有半点真实,他想要抓住她,却总是在触到她脸庞的那一刻迎上她绝望沉痛的目光,她的嘶喊与反抗让他头痛裂,紧接着就是漫天的鲜血,瞬间染红了整个榻……从梦中醒来时,大汗淋漓,双手已紧握成拳。

    只是那么一瞬间,他清醒过来,黑暗中的双眸散发出冷而霸气的光,依旧是那个冷酷无的帝王。

    宫门下,百名官员诚惶诚恐,对那帝王有着深深的恐惧与恭敬。

    他的狠让人被迫臣服,在他掌心还攥着整个天下的生死大权之时,就算是错,他也不惜为了那稳固的皇位继续错下去!

    眸子里闪过一丝冷冽的光,墨澋旭唇上浮起一抹带着寒意的笑。

    “心怀天下,抵御外侵……”他一字一度地说出这几个字,戾的眸子扫视过宫门下跪着的官员,“众位卿确定,这说的,是我那特立独行的三弟么?”

    整整三个时辰,朝堂中的臣子无论轻重都在这里等待,却丝毫不见半个人影!

    一句话,说得众臣都开始惶恐起来,无法平息圣怒,都只能将头越垂越低,那一听闻渊王下在启陵城起兵与胡裔作战,沉闷的朝堂一片喧腾!当时有太多心向渊王的臣子纷纷谏言,请求重查渊王通敌卖国的案子,甚至有人直言相劝:若是渊王有谋反之心,有卖国之意,又何以对胡裔的侵犯以命相搏?!这分明就是桩冤案!

    而如今……

    飒飒的风吹拂着宫中列队相迎的旗帜,周围寂静肃杀,那天子的怒火一触即发。

    忽而,不知哪个侍卫畏惧地偏了偏头,忽而一声惊叫:“渊……渊王下,是渊王下!”

    高亢而兴奋的声音炸响在百名官员周围,众人浑一震,皆顾不得皇上的反应就回转过去,瞭望着远方,却在看到远处那一抹影时,不倒吸了一口凉气——

    三三两两的马匹,从容不迫地沿着密林中的小路缓缓走来,带着沉稳而淡然的气魄,走得气定神闲。

    不是说,有几千兵马同时进入皇城吗?

    不是说,渊王下有备而来,很有可能图谋不轨,所以才在皇宫周围布下了严密的军,来保护皇上的安全吗?

    为什么……为什么那渊王就只带了几个人,就大大方方地走来了皇宫?!

    墨澋旭放在袖袍中的掌心渐渐握紧,眯起眼睛凝望着那缓缓走来的男子。

    依旧是黑色纹龙的华贵锦袍,修长的手指握紧缰绳,邪魅俊雅的眸子里散发着淡淡的光,澋渊缓缓抬首,棱角分明的脸上那股超然的气质仿佛又平添了几分属于战场的威慑与英气,他薄薄的唇边浮上一抹浅笑,浅到令人无法察觉。

    他的后,是一队着劲装的亲卫,是皇城里的人从未见过的统一服饰。

    那样的一队兵马,缓步走来,连马步都整齐到令人瞠目结舌,几人缓缓拉住缰绳,那些马儿便同时停下,几人眼眸里有着藐视一切的光,似乎除了前方那个邪魅的男子之外的,其他的人全然如空气一般。

    众臣微怔之后,齐齐跪下行礼:“参见渊王下!”

    声音之中,带了些惶恐,更多的,却是期许。

    宫门之上,墨澋旭沉声道:“打开宫门。”

    澋渊扫视过跪在宫门前的百名官员,俊朗的眸子里没有丝毫波澜,抬起头,看着那沉重的宫门在吱呀声中缓缓打开。

    直至看到那着龙袍的男子,迎着飒爽的风出现在宫门口,他眼眸里才闪过一丝光。

    翻下马,黑色的锦袍宛若回归的撒旦,在空中翻飞着,异常桀骜。

    他轻轻挑眉,将袖袍中的手背到后,笑得优雅而魅惑:“皇兄……好久不见。”

    一切都是暗涌,一切都是未知的定数。

    在他没有任何动作之前,君还是君,臣还是臣。

    ***************

    宫门口布置的军,早早地撤去了。

    宫里的小太监放出消息,今渊王下远途归来,皇上体恤他旅途劳累,留渊王在宫中休憩一晚。

    有什么事?明再议!

    而内阁里,却依旧堆满了熙熙攘攘的大臣,眉头紧蹙着,任凭小太监怎么驱赶,这些大臣都不为所动。

    “大人们,这么晚了都不回宫,难不成想在内阁里住一晚么?”小公公小心翼翼地问着,一脸的尴尬。

    众臣齐齐地瞪他一眼,默不作声。

    一位大臣合上竹简,缓步走到了那小公公的面前:“公公,不是我们诸位不想走,而是今晚这皇宫里,谁也料不到会发生什么,渊王下只带了几个亲卫到这里来,若是出了什么事,皇上一意孤行,谁又能帮到下?”

    一席话,令众人频频点头,之后却又沉沉叹息——

    唉,那一,边疆的紧急军报传入宫中,而皇上却只偏偏传召了自己的近臣入宫,仅凭那尉迟公主一面之词便草草定了罪,引起了宫中大乱,参政的熊熊火光燃烧到快要天亮时才熄灭,幸亏渊王下早有防备,否则,岂不会就这样冤死在这险恶的皇宫里?!而胡裔族此时若是冲破了启陵城,怕是整个国家都不保了啊!

    ……说到底,依旧是他们这些做臣子的没有防备好,今哪怕是他们就睡在了内阁,也要时时注意这宫中的动静!

    小公公被噎得说不出话来,只得尴尬地低头,“那……那奴才们给各位大人守好门去……”

    说完便转,只听得后一声轻唤,那大臣们又加上了一句。

    “公公,若是宫里有什么动静,请务必及时通知我们。”

    小公公唯唯诺诺地应了,走出门,这才发觉空气中有了些许的凉意,渗入了衣物中,侵袭着皮肤。

    望了望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小公公一声叹息,走下了台阶。

    真不知这一次渊王的回归,会带来怎样的滔天变故啊……

    ***************

    宫中从未如此静谧。

    两个同样俊逸的男子行走在宫中,后只跟着几个拎着宫灯的太监和宫女。

    “今三弟旅途劳累,朕派人取消了晚宴,想和三弟随意在宫里走走,三弟不会介意吧?”沉稳的男声,带着说不出的威严与亲切,幽幽传来。

    橙黄色的宫灯照出了两人缓缓的步子,温馨之中有着些许肃杀的气味。

    “臣弟能理解皇兄的苦心,”淡淡的一句,从他俊逸的薄唇中溢出,澋渊扫视过前方那宫的模样,唇边浮上一抹看不出绪的浅笑,“只是,皇兄为何要带臣弟到这后宫来‘走走’呢?”

    这里,分明是妃嫔们所住的地方,宫连绵起伏,看似繁华,而没有了灯光,却凄凉得跟乱石坟岗没有什么区别。

    墨澋旭深邃的眸子渐渐收紧,停住了脚步,望向他的眸子温和却又冷冽。

    “三弟绝不觉得,朕这后宫冷清了些?”

    幽幽的一句话,让随跟着的小太监都微微颤抖一下,握紧了宫灯不敢动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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