抗争(三)

类别:都市言情 作者:玉冰焰 书名:黛玉新说
    这天子夜时分,贾母睡得迷迷糊糊,突然觉得脖子被一条汗巾拴住,勒得她不能出气。似乎有人在她耳边说:“老太太,你老人家也太薄了吧?贾家使了林家那么多银子,居然还要算计林家女儿,连她边一个得用丫环也不放过。我现在就带你评理去。”

    贾母伸着两只手拼死拽住汗巾,大叫道:“不是我,不是我,是王氏婆媳。”那个声音道:“你是贾府老祖宗,你能做不了这个主?”贾母哀求道:“求你饶了我吧,我知道错了。我改!我改!”她使劲蹬着两腿,拽着汗巾,拼命挣扎。猛然间,她喊出了声音:“饶命!”

    鸳鸯听到贾母瘆人的怪叫声,忙跑过来,大声呼喊道:“老太太!老太太!”贾母翻着白眼,喘着粗气,两手抓着自己脖子,问鸳鸯道:“你听到有人说话吗?”鸳鸯急中生智,料想贾母是做了噩梦,顺水推舟道:“听到了,听到了。”说着扶贾母坐起来,为她揉着口,小声说道:“老太太,奴婢有个小主意,说给老太太,如果不对,就当奴婢没说。”

    “说出来,我听听。”贾母心有余悸,四下张望道。

    鸳鸯揣摩贾母是做了恶梦,很可能与黛玉有关。小心试探道:“有人说夜里看见林姑娘住的房顶上,有许多蝴蝶飞舞。说林姑娘是百花仙子下凡,可巧她又出生在花朝节。这仙子下凡本就不寻常,又加上她死过去一两天,又活了过来,子不见坏,还好了起来,这就更不寻常了。老太太,俗话说天命不可违,老太太原本就极疼林姑娘,何不再多疼一些。一来顺应天命,二来也全了与姑太太母女谊。何乐而不为呢?”

    贾母点头道:“好孩子,也只有你能这么为我着想。我何尝不知道,都是王氏那个妇不让我安泰。从明儿起,我再不能由着那个妇,要不然,我到了那里,有何颜面见我那苦命的敏儿?”说着,竟呜呜咽咽,大哭不止。鸳鸯好劝歹劝,直到天快亮时,贾母才止住哭声,在鸳鸯怀里睡着了。

    早上,鸳鸯招呼来请安的邢夫人王夫人道:“老太太昨天一夜没睡好,刚刚才睡着。”请安的人听了,瞅着王夫人不言语,见王夫人微微笑道:“既然老太太还没睡醒,我们就回吧。”说着,面呈得意之色转走了,众人也跟在她的后悄悄离去。

    没多久,黛玉扶着紫鹃来了。鸳鸯满眼羡慕地望着紫鹃,微笑着,眼含深意,小声道:“林姑娘,老太太昨夜做了噩梦,直到天亮才合眼,现在还没醒来。”黛玉知道鸳鸯是个极有心,极稳重的人,她的这话必有深意。站在那里细心度量着她的话,对鸳鸯悠悠道:“既然来了,我就坐在这里等老太太醒来。”

    里屋传来贾母呼唤:“是林丫头来了吗?”没等鸳鸯回话,贾母就一叠声地喊道:“快请林丫头进来,想死我了。”

    黛玉扶着紫鹃走到贾母边,贾母翻坐起。拉着黛玉嘘长问短,显得万分亲,弄得黛玉丈二和尚摸不清头脑。

    鸳鸯带着小丫头服侍贾母坐在上喝完人参汤,吃着早餐。

    贾母两眼一直不离黛玉,一只手还紧紧拉着黛玉,生怕黛玉飞了似的。祖孙俩很久没有这么亲了,黛玉想着紫鹃的事,就趁打铁,道:“老太太的好,黛玉心里都一一记着呢。紫鹃对我照顾周到,我心里十分感念老太太。今儿黛玉来,是想请老太太送佛送到西天,好人做到底,把紫鹃的卖契约给黛玉吧。这样,也好让黛玉心里踏实,不再怕紫鹃离开我了。”

    贾母尴尬地笑了笑,拉着老脸道:“紫鹃送给你了,她就是你的人。难不成你连我都信不过?”

    黛玉毫不客气道:“不是黛玉信不过老太太,只是黛玉虽是个闲人,经历的事却不算少,心里时常不踏实呢。”

    贾母眼睛暗了暗,沉浸片刻,好像下了很大决心,点头道:“好吧,为了让你心里踏实,鸳鸯,要凤丫头把紫鹃连同她的家人卖契约,统统找出来交给林丫头,若是有人问,就说是我要凤丫头这么办的。”

    鸳鸯听了,忙答应着一路小跑去找王熙凤。不大一会,凤姐拿着紫鹃一家人的卖契约同鸳鸯走进来交给贾母。贾母展开看看,递给了黛玉。黛玉双手接过,也认真地看了看,转手递给眼含泪花的紫鹃,走到贾母面前,就要行大礼。

    贾母笑着拉住黛玉,搂进怀里道:“我的心肝儿,你高兴就好。”

    这里,贾母正在修复与黛玉破裂的感,王夫人急匆匆带着宝钗赶来,进门就嚷道:“老太太,紫鹃是我们贾府家生奴才,祖上自来有送奴才的,却没有连卖契约都送人的先例。”

    贾母生气地喝道:“我连这点小家也当不了吗?世上有你这样忤逆婆婆的先例吗?去,把政儿给我找来。我要他说说我还是不是他娘?要不,我走!我老婆子出去沿街乞讨,也不受这份子闲气!”

    王熙凤和宝钗忙跪倒劝道:“老太太息怒,太太不是这个意思。”

    贾母巴掌拍得很响,大声喝道:“不要欺我年老,就为所为!我就这么个外孙女儿,已经是这样了,我还不疼她一点,死了怎么去见她的爹娘?亏你还有脸让她喊你声舅母,你也配!赦儿!政儿!我苦命的敏儿呀,你的两个嫡亲哥哥都上哪去了啊。呜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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