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千里

类别:玄幻魔法 作者:彼笑 书名:风乱
    清晨,洒落到琅山村的第一缕阳光显得没有一丝的温暖,朝阳就如同此刻的琅山一样冰冷,令人心里更是不安。

    云石坐在自家门前,一夜未睡。昨晚上当真是他这辈子最难忘的一夜,儿子阿庆先是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自己连夜赶到琅牙镇去求救,又和那位神通广大的大师从天上飞了回来——想到这儿,云石又觉得有些腿软了,虽然害怕,但是他又想了想,这世上,又有多少人能有他这福气?在天上飞啊,怕是那些官老爷们也没有试过吧。那位大师也当真了得,就看他拿出木剑这么挥了几下,那只可恶的妖怪就被从阿庆上给吓跑了。可是之后,云石才高兴了一小会儿,就听见琅山上一阵爆响,又是金光闪动的,隔了一会儿,当一村的村民们都聚到一起时,琅山上爆发出了一道红白相间,晃得人眼睛都花了的光芒,吓得人们是惊慌失措。而最可怕的,还是在最后光芒消失之后,那股让所有人都背脊发凉的感觉,就和见鬼了一样,莫名的恐惧把大伙儿全都吓得瘫倒在地,一动也动不了。

    “村长!”一名上裹着一张兽皮的男子跑了过来。

    云石站了起来,一把抓住男子,忙问道:“云野,怎么样了?”

    云野喘着气道:“村长,我们……我们还是没找到言大夫,村子周围我们都找遍,还是没找到。”

    “哎!言大夫病成那样,能到哪儿去啊?”云石急道。

    “村长,村子附近,我们还有一个地方没找过……”云野见状,犹犹豫豫道,“大家都不敢去啊……”

    “你是说琅山?”云石说道,他在原地转着圈,拍了拍脑袋,“言大夫要是去了那里,恐怕现在已经是……”

    “村长!村长!”村子另一头,一个瘦小的男子慌慌张张的跑来。

    云野一见那人,脸色都变了,直接冲上去,双手按住男子肩头吼道:“怎么了?你怎么来了!”

    男子张开了嘴,却没说出话来,又动了动喉咙,轻声道:“云大娘,她……她去了。”

    “娘……娘!”云野大叫一声,朝着家里冲了过去。

    云石叹着气,又坐了下去。从昨晚上开始,到现在,村里已经走了好位老人了,尤其是云野家里,这二老现在,都去了。

    “唉……”云石靠在门边,看向了远处的琅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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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任如昔现在的心很糟糕,从昨晚开始,她感觉到了远方的灵力十分异常,本想来查看一下,谁知这一路上妖兽频繁出没,任如昔杀了一晚上,一直到了这个地方,妖怪才见变少。

    “好奇怪的感觉,这山有古怪。”任如昔自语道,御风朝前方的一座让人感觉冰冷的大山飞去。

    山间树木葱绿,山势起伏不定,自有一股灵在里面。但若有人仔细分辨一下,便会诡异的发现,整座山,实在是太平静了。

    “妖气!“任如昔柳眉一簇,祭出自己的长剑,悄然转过山峰。

    “这是……”出现在任如昔面前的不是什么妖怪,而是一片平整的如刀削斧劈过后的地面。

    这片地面之上没有什么山石树木,除了中心处一大块红斑状的东西以外全都空空,在山腰间显得突兀之极。

    “好诡异的地方,那是什么?”任如昔运起灵力抵挡住山间的寒,缓缓靠近这片空地中间地带。

    两具森然白骨静静地躺在那里,一具较大,另一具只有小孩般大小。地上的那块红斑以这两具尸骨为中心,像是喷洒而出的样子。

    这般凄惨的死法,任如昔看得不寒而栗,又着眼看了看两具白骨,忽然发现,这整片空地上竟已遍布妖气,又似是比一般妖气更邪上几分。任如昔仔细感应,顿时脸色一沉。

    “原来是魔气!难道是魔宗的人?”任如昔寒着面孔想到。

    琅山村里,云野冲进家里,只见妻子女儿正在边哭泣,心中一痛,便跪在了地上嚎啕大哭起来。云野自幼父母双亡,成亲之后被二老视如己出,他心中感动,也将两位老人当做亲生父母。如今二老突然一前一后猝然离世,云野仿佛又再丧双亲,自是痛苦无比。

    云云还拉着云婆婆渐渐冰凉的手不放,双眼哭得红肿不已,被她的娘亲抱在怀里,母女俩又哭得更厉害了。

    “啊!有,有,有妖怪!”屋外突然响起惊叫声。

    云野慌忙转过去,心里咯噔一跳。一只似虎似狼长有数丈,比一个大汉还要高的妖兽正站在他们家屋外,一双血红的竖瞳动了动,便盯住了这里。

    这只妖兽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吼,作势扑,云云母女尖叫着靠在边,紧紧抱在一起。云野虽然是这琅山村最好的猎人,可面对着这只妖兽,心中满是无力感。见妖兽猛扑过来,下意识的闭上了眼睛。

    “吼……”妖兽惨嚎一声,粗壮的体断成两截,重重地倒在地上。

    任如昔轻轻抖掉剑上的妖血,伸指对着妖尸一点,离天真火凭空燃起,将两段尸烧成了灰烬。

    “大师!大师!求大师救救村里的几位老人吧!”云石挤开了呆立着的众人,急忙上前叫道。醒来不久的阿庆一脸惊奇地跟在后面。

    任如昔皱了皱眉,道:“你是谁?为何要我帮你救人?”

    “小人是这琅山村的村长,昨晚上琅山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我们全村的人都……都好像见鬼了一样没了力气,几位老人也都受了惊吓,已经去了三位了,若大师不肯相救,恐怕,恐怕……”云石急道。

    “昨晚吗?那你怎么知道我就能治好了?”任如昔问道。

    “昨小儿被妖怪附体,险些丧命,村里的言大夫让我到琅牙镇去找五位会法术的大师,最后多亏了其中一位大师驱走妖怪救了小儿。今小人见大师穿着与那五位大师中两位女大师相似,所以恳请大师施法救人啊。”云石说道。

    “琅牙镇,是钟师兄吗……”任如昔想了想道:“好吧,请带我到需要救治的人那儿去吧。”

    “大师!”云野突然从屋里跑了出来,云云站在门边上,伸头看着。

    任如昔闻声,转头一看,只见云野跪在地上埋头道:“也请大师救救我娘吧!”

    “阿野,云大娘她不是已经……”云石连忙说道。

    任如昔往那屋内一看,已然明白,摇头道:“人死不能复生,此乃自然,不可违逆。”说完,任如昔转走,眼光忽然晃到门边的云云。

    “灵力!”任如昔错愕的注视着云云,快步走到她的边。“的确是灵力。”

    云云有些害怕的往后退开了一步。

    任如昔心念一动,蹲下子,脸上极其少见的露出了温和的笑容说道:“小姑娘,能把你的手给我看看吗?”

    云云一听,不明所以地看向外面的众人,却见众人也是一副稀里糊涂的样子,她又看着任如昔,只得把手在后的衣服上悄悄擦了一擦,伸到任如昔面前。

    任如昔轻轻握住这双小手,将自己的灵力顺着手往云云体里输了进去。

    云云忽觉全一轻,体变得无比舒适起来,然后,她惊讶的发现自己面前的双手发出朦胧的白光,低头一看,整个子也是这样,她全都在发出这种光芒。

    一旁看着的村民们下巴都要掉下来了,此时的云云在他们眼中宛如仙女。

    “天生灵体,真是天生灵体啊。”任如昔目光柔和的看着云云想到。

    “大师……我,我女儿她……”云野结结巴巴地说道。

    “这位大哥,我想请您同意我带您的女儿去太清山。”任如昔直接对云野说道。

    “太清山?”云野记得自己从来没听说过有这座山。

    任如昔不打算多做解释,只说道:“是的,我想让这孩子拜入我的师门,她的将来必然无可限量。”

    “您,您是说,云云,她以后也能成为,成为像您一样的大师?”云野简直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他不敢相信地问道。

    “没错。”任如昔点头道。

    “大师!你能带我去吗?我也想成为和您一样的大师!”云石边,阿庆突然跳出来说道。

    此时任如昔心大好,她打量了一下阿庆,对他说道:“把你的手伸出来。”

    阿庆连忙照做,云石在旁边鼓着眼珠子紧张不已地看着。

    将灵力输进一脸期待的阿庆的体内,任如昔问道:“你有什么感觉?”

    “嗯——好暖和,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流动一样。”阿庆闭上眼说道。

    任如昔点了点头,能够感应到灵力的流动,并且刚才自己的灵力在男孩体内运行了一周天,可以确定,这个孩子的天赋很不错。“不错,你可以。”任如昔说道。

    “哇哈,好样的儿子!”云石一把抱住了阿庆叫道。

    任如昔笑了笑,说道:“村长,我们该去看看那几位老人了。”

    “啊,对,对,差点忘了,大师快请!”云石忙道。

    “另外,村长,你们千万不要再上琅山了。”走了几步,任如昔突然好心提醒道。

    云石和其他人对视了一眼,停下脚步问道:“大师,那琅山上真是出了什么事吗?“

    “我刚才来的时候,在琅山上发现了两具骸骨,但应该没死多久,恐怕是遭妖魔所害了。”任如昔说道。

    “两具……”云石吸了口气,“难道,是言大夫他们……”

    “是一个大人和一个孩子的骸骨。”任如昔说道。

    所有人都沉默下来了,照这样的话,应该就是言大夫和他儿子了。

    “爹,爹,言大叔和言慕哥哥,他们,他们死了吗?”云云拉着云野的衣服急忙问道。

    云野叹了口气,点了点头。她娘忙将大哭起来的云云抱在怀里轻声安慰起来。

    “还有,大家最好别住在这里了。因为某些原因,这里已经成了一片,凶地。”任如昔又看向琅山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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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钟阙有些头疼的睁开了眼睛,他一只手撑着前额,一手了扶住椅子,将盘了一晚上的双腿慢慢放了下来。

    他拿手揉着两条快没了知觉的腿,默运灵力在体内运行起来。

    “怎么会睡着了?”钟阙想到。

    待体逐渐恢复了正常,钟阙恍然间想起了昨天晚上的事,急忙抬眼向上看去。见言慕依然没有醒来,他松了口气,走到窗边往外看去。

    一股寒意扑面而来,钟阙惊愕地看着楼下,街道和两旁残破的房屋被晶莹的冰霜覆盖着,就连倒在路边的镇民也被冰冻在里面,生死不明。朝阳的光芒反在冰面上,刺的人眼难受。

    钟阙的灵觉向四面八方延伸出去,感应着许心四人的灵力依旧正常,心下安定,转而向全镇一扫而过,整个小镇的景象便映入了心底。

    “到底是谁?”钟阙神凝重的想到。

    随着几人急促的脚步声响起,钟阙的房门被人一把推开。

    “师叔,外面,外面……”张海第一个开口道。

    “啊,我看到了。”钟阙应道。

    “除了我们以外,客栈里的人全都昏迷不醒。”许心跟着走了进来。

    “那些被冰霜冻住的人已经都死了。”凌烟低声说道。

    “我试过唤醒几个人,可是都没用……”柳琴最后一个进来,手中拿着那根长鞭。

    “会是谁?又会是冲着什么来的?”许心皱眉道。

    “除了客栈外面,镇里其他地方没有被那些冰霜覆盖,所有人都只是陷入了昏迷而已。能让人昏迷法术,施法的人越强大,能让人昏迷的时间也就越长,既然我们现在才醒,那些没有灵力的人怕是要等更久了。”钟阙说道。

    许心忽然从怀里摸出一颗小巧的灵珠。那灵珠一隐一闪的发着光,,被许心握在掌中片刻,就暗淡了下去。

    “师叔,是任师叔传来的消息,她在路上找到了两名天赋很好的孩子,所以要耽搁一天,让我们先行回宗。”许心说道。

    “看来师妹是捡到宝了啊。”钟阙转过来,“也罢,此地太过诡异,多留一天也不知道会生出什么变故,我们留在这里也起不到什么作用了。你们四人现在到镇子的四方布下四象法阵用来守护这里,之后我们便启程回宗。”

    “是。”四人答道,一起退了出去。

    钟阙闭眼沉思了片刻,又撒出几枚铜币,叮当脆响声中,却见卦象乱成一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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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风在耳边徐徐吹过,一股舒畅之感从心底油然而生。

    “这是在哪儿?”言慕想到。他睁开双眼,便再也闭不上了。

    曾经在自己眼中遥不可及的白云,此时就在他的旁飘过。言慕不自地伸出手想要抓住那近在眼前的云朵。他害怕这只是一个梦,梦醒了,也许将来就再也梦不到了。

    “你醒了?”耳畔传来一个陌生的声音。

    言慕像是没有听见,他只是望着自己抓空的手。什么也没有,什么也没抓到。这就是云吗?还是,这只是个梦?分不清的现实与梦境,言慕自言自语般地问道:“这是在哪儿?我在哪儿?”

    “师叔,他这是?”许心飞到钟阙边,疑问道。

    “也许,他还没从昨晚受到的刺激中恢复过来吧。他的心结只有靠自己才能打开了,毕竟,我们都不了解他啊。”钟阙说道。

    “小弟弟,这么高,你不怕吗?”柳琴微微靠近了一点言慕,问道。

    言慕双眼无神的趴在一个人上,从那人的肩膀上往下看去,没有一点搭理柳琴的意思。

    “柳师妹,他好像很奇怪啊,醒后就一直在自言自语。不过,他现在好像真的不怕……”背上背着言慕的张海接口道,话还没说完,又戛然而止。

    柳琴看了一眼张海,俏脸一红,远远地飞开,躲到凌烟边去了。

    张海对着一个没人的方向,露出了一脸苦笑。

    钟阙虽然没有转过头,但是他的灵觉却还是注意到了后的每一个人。感觉到张海和柳琴只见的异常,他就向许心投去一个询问的眼神。

    许心倒是好像特别注意后的动静,见到钟阙投来的疑问,他只是看着张海和柳琴两人,然后笑了笑。

    钟阙有点明白了,他又看向前方的天空,心中却想起了另外一个影。“人道是,年少多啊。”钟阙轻声笑道。

    秀美的山河映入了言慕的眼帘,一条大江滚滚东去,两座险峰斜倚而出,几叶轻舟漫漫漂流,半点花红自在心中。

    “好美。”言慕喃喃道。

    “嗯?你说什么?”张海转过头问道。

    一声响彻天际的嘶鸣,鹰击长空,绕着这六位过客展翅翱翔起来。言慕偏过头,往上看去。那只飞鹰从他脸颊旁划了过去,又在空中转了一圈,斜飞而下。

    一根轻柔的羽毛被言慕牢牢地抓在手中,他侧着头躺在张海的背上,看着羽毛,突然又张开了自己的手。

    “我们在哪儿?”言慕对伏着自己的人问道。

    “我们在东州了,马上,我们就要到家了。”张海笑道。

    “东州?”言慕不记得有这个地方。

    “哦,对了,你们世俗中人称这个地方叫什么……齐国?”张海想着说道。

    “我们在齐国?”言慕愣了愣道,“那你们是谁?”

    “你问我们吗?我叫张海,前面的是钟师叔和许师兄,那边,是凌师妹还有……柳师妹。”

    “你们是什么?”言慕又问道。

    “啊?我们当然是人啦!”张海有点无语道,“那你是谁?”

    “我是言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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