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风起

类别:玄幻魔法 作者:彼笑 书名:风乱
    琅牙镇,月色如水,柔和的光华洒落在一片寂静空旷之中。夜空,众星拱月,那动人的美感之后却好似有着无边的寒意。

    钟阙盘腿坐立在上,迟迟未能入睡,他的脑海里不断映出今夜迷乱的天象。许久,他轻吐了一口浊气,动了动子,睁开一双满是疑惑的眼睛。

    “呵呵,连森罗镜都被扰乱的天机所惑,我这般冥思苦想又有何用?”钟阙摇头笑道,站起来,向着窗外看去,感觉心中烦恼尽去。他正宽衣,灵觉忽有所感,便不动声色侧耳倾听起来。

    焦躁不安的脚步声在夜里显得格外清楚,那声音先远后近,又渐渐远去,不多时,却又急转靠近。

    “大师!大师!”一个中年汉子的焦急的声音突兀的在夜色中响起。

    钟阙轻咦一声,走到窗边,只见一个四十来岁的高大汉子正在客栈外伸着头往这上面看来。

    客栈的门很快被打开了,一个店小二提着一盏灯走了出来,对大汉不悦道:“诶诶诶,我说你谁啊,大半夜不睡觉的跑这儿来撒野啊!”

    大汉一脸焦急之色,拉住店小二说道:“这位小哥,这客栈里可是住着五位会法术的大师?”

    钟阙目光一滞,紧紧盯着大汉在夜色里模糊不清的脸。

    “大师?什么大师?还会法术?我们这里哪儿来的……哦,五位……今天我们这儿是来了五位奇怪的客人。”店小二寻思道。

    “在哪儿?小哥,求求你,快带我去见见五位大师好吗?”大汉急切的说道。

    钟阙正思量间,后的房门突然响了。

    “进来吧。”钟阙说道。

    房门打开,四名相貌不凡的青年男女走了进来。

    “钟师叔。”四人一齐对着钟阙行礼道。

    钟阙挥手止住了正要说话的四人,朝门外走去,说道:“走吧,我们去看看,究竟是何方高人。”

    客栈门外,店小二还把大汉堵在街上,而大汉则在不断恳求着。

    “敢问这位朋友可是在找我等五人?”钟阙行至门口,出问道。

    大汉此时已经急得满头大汗,顺着这个声音看去,整个人一呆,口中喃喃道:“三男两女……”

    钟阙又是一惊,却见大汉猛扑上来,径直跪倒在地上,拉着他的衣袖哭声道:“小人求求大师救救我的孩子吧!小人给大师磕头了!”

    大汉说着脑袋就往地上磕去,钟阙连忙将他拉了起来。“这位朋友,不知你所说何意?为何要求我等救你孩子?”

    大汉见着眼前这看似文弱之人竟有如此气力,心中更为肯定这大师必有神通,于是又跪在地上道:“大师有所不知,小人是琅山村人,家中有一独子,今年才十三岁啊,今天傍晚,小儿在村边玩耍,突然便倒地不起。村里的言大夫看过小儿后说那不是得病,而是,而是恶鬼上,说,说是在吸食小儿元气,只有在琅牙镇上的五位大师才能降服恶鬼,救,救回小儿一命啊!”大汉说着,已是泪流满面,双手死死拉住钟阙的衣袖不放。

    “师叔……好可怜啊。”一名柔柔弱弱的少女对钟阙说道,又拉了拉边另一名面色冷厉的女子说道:“凌师姐,你说是吧。”

    凌姓女子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师叔,那名大夫竟能知晓我们的行踪,为何还降不了恶鬼?”许心低声道。

    “许师兄,现在不管怎样我们都应该先去救那孩子吧,不明白的话就去找那大夫当面问清出不就得了。”许心边的男子大大咧咧地拍着许心的肩膀说道。

    许心无奈地笑道:“师弟,小心一些总没坏处啊。”

    “请起来吧。”钟阙对大汉说道,将他扶了起来,略作思量,又道:“许心担心的没错,但是我等怀法道神通,自当降服妖魔救人命。许心,张海,凌烟,柳琴,你们四人留下,由我一人前去琅山村。如果你们任师叔到后我还未归来,你们方可来寻。”

    “师叔,我们去了也能帮上忙的啊。”张海急道。

    “无需多言,若我尚且有危险,你们去了也没用。”钟阙说道。

    “弟子明白。”许心拉住张海,应道。

    “好了,我们走吧。”钟阙对大汉说道。

    “多谢大师!”大汉连声谢道,拉着钟阙撒开腿就准备跑。

    “那个,不知琅山村在何方向?”钟阙拉住大汉问道。

    “琅牙镇以西十余里。”大汉指着镇外说道。

    “呵呵,这样的话,我们可以快些赶到了。”钟阙一手贴在大汉背上,笑道。

    “啊——”大汉惨叫了一声,顿时惊醒了镇里许多人家。众人或推开窗,或跑出门,只见夜空中两道人影朝西凌空飞去,不多时便没了踪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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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爹,我们这就走了吗?”言慕回头看着越来越远的村子,说道。

    “我们这不是已经走了吗?”老爹头也不回的说道。

    “那我们去哪?”言慕拉着老爹问道。

    “去那儿。”老爹停下脚步,伸手指向远处那个巨大的影。

    “琅山!这么晚了,我们去琅山做什么?”言慕叫道。虽然琅山上没有什么吃人的猛兽,但是这深更半夜的,他们这两人上琅山,难保不会出什么意外。

    “去了,你就知道了。”老爹说道,声音里带着莫名的意味。

    言慕沉默了片刻,突然道:“老爹,我好害怕……”

    “就算害怕,这条路,我们也要走下去。”老爹淡淡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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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夜的琅山村注定是不平静的。

    当村民们从睡梦中被一阵凄厉的惨叫惊醒,纷纷从家中跑出来时,只见半空中明月高悬,明月之下,两道人影缓缓从天而降。

    “那是村长!”有个眼尖的猎人认出了其中一个人。

    “我们已经到了……”钟阙撤去了自己用来保护耳朵的灵力,又揉着自己被村长握地发疼的手臂。

    “啊?啊!”村长一下子瘫倒在了地上。

    “村长!”惊呆了的村民们都围了过来,一个个却都满眼崇敬的看着钟阙。

    “老云!”一名妇人跑了过来,红肿的眼睛担忧地看着大汉。

    “孩……孩子他娘……我这……我这是到……哪儿了?”

    “你糊涂啦!这是咱们村啊!”妇人摇着大汉说道,“阿庆还没好,你要是再出事了,可让我怎么活啊……”

    “阿庆……”大汉脑袋晕乎乎的,念着这个名字,突然清醒过来,“大师!大师!”大汉叫道。

    “云村长,在下在这里。”钟阙出声道。

    “啊!大师,快,快请救救我们家阿庆吧!”大汉从地上爬起来,一把拉住钟阙。

    “这是当然,还请云村长带路。”钟阙微微一笑道。

    “好的,好的,你们快让开!”大汉连忙对围在周围的人叫道。

    钟阙落下的地方正好就在村长家不远的地方,几步便是走到了。刚一进院内,钟阙突然一挥手,喝道:“退下!”他则飞上前,向着门上打出了一道金光。

    金光一碰到木门,忽的变暗,,便听见木门上传来破碎的声音,一个孩子从屋内飞了出来。

    “阿庆!”那妇人尖叫道。

    钟阙在空中虚托住阿庆的体,灵力暴涌,手中不知何时已经持着一把三尺木剑,尺长的剑芒贴在阿庆背上。

    随着一声非人非兽的嚎叫,一道黯淡的人形虚影从阿庆的体里冲了出来,又发出一声令人难以忍受的哀鸣。

    “妖孽休走!”钟阙剑芒一挥便向转逃的恶鬼斩去。

    哪知那恶鬼竟主动将半边体迎上,拼着元气大伤拖着残躯朝琅山飞逃而去。

    刹那间的交锋,所有的村民都吓得躲了起来,唯独村长夫妇愣是没动,看着那钟阙与恶鬼一前一后向琅山飞去。眨眼间,村子里就又安静了下来。

    “阿庆!”妇人一个趔趄跌倒在阿庆旁边,却顾不得站起来,竟爬了过去,一把把他了抱起来。阿庆的脸已然有了血色,被人碰到也没有再惨叫,似是在熟睡之中。

    “孩子他娘……”大汉颤抖着嘴唇,激动地看着妇人怀里的男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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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琅山,老爹和言慕坐在一处山洞里,跃动的火焰映在两人的眼中,外面的夜色似乎更浓了。

    言慕把手伸到火堆前烤了烤,山里比外面还要冷得多。

    “老爹,你不冷吗?”言慕问道。

    老爹摇了摇头。

    “那你的病……”

    “已经没事了。”老爹吐出一口气,说道。

    “没事了?”言慕惊异道。

    老爹点了点头。

    一阵沉默。

    “老爹,你不睡觉吗?”言慕问道。

    “不睡。”老爹盯着那堆火。

    “老爹……”

    老爹笑了笑。

    “老爹,到底怎么了?出什么事了?我们在做什么啊?”言慕又忍不住问道。

    “等。”老爹答道。

    “等?等什么?为什么要……”言慕忽然看向外面,那是琅山村的方向。

    “来了。”老爹说道。

    “那是什么?老爹……”言慕疑惑地问道。

    山林间,一道金光和一道忽明忽暗的虚影,宛如两个在捉迷藏的小孩,一追一逃,玩得不亦乐乎。那金光所过之处,树折石裂,却偏偏好像拿那虚影毫无办法。虚影虽然看似脆弱,但胜在比金光灵活,每到凶险之处都能化险为夷躲避过去,又总往那些险要之处里钻,使得金光虽强却是不得不有所顾忌。

    金光似是追烦了,竟直接撞破了数块岩石,将虚影回到了树林里,待那虚影还未反应过来,金光猛然一震,化作无数光剑朝着虚影所在的数十丈方圆内激而下,只听得轰声不断,连脚下的大地都在颤动。

    片刻间,被轰击之地已是寸草不生,足足比周围变低了数尺。烟尘散尽之后,那道金光也是变得黯淡了几分,又在树林上空转了一圈,而后才向远方飞去。

    山洞中,老爹又重新把火堆点上,见言慕还怔怔地看着外面,也不说话,一手撑头不知在想些什么。

    “我们……就是在等刚才那个?”言慕轻声说道,感觉自己的嗓子干得难受。

    “也可以这儿说吧,不过我们真正要等在后面。”老爹看向洞外说道。

    “还有什么?”言慕颤声问道。

    “慕儿,还记得老爹之前说过的吗?”老爹坐正道,“就算害怕,这条路,我们也要走下去。”

    “这些,到底是什么?老爹……”言慕望着老爹,像是第一次认识一个人一样。

    “你,害怕吗?”老爹不答反问。

    “什么路?老爹,我不知道啊……”言慕茫然了。

    “活着。”老爹微笑道。

    火堆里忽然传出“噼啪”的声音,打断了这对父子的对话。

    “该死,玄宗的混蛋!”洞口,一声怒骂响起。

    言慕眼睁睁地看着一道虚影从洞口的地下冒了出来,在了近处他才发现,原来这虚影竟是一个残破不堪的“人”!言慕顿时有种想吐的感觉。

    这虚影显然没有想到自己出现的地方竟然会有一老一小两个活活生生的人,那张稍显完整的脸上露出愕然的神,旋即便警惕的往后退了一步。

    老爹依然带着微笑看着紧张不已的虚影。

    “是你?那个老头?”虚影忽然认出了老爹,随即,他便更加紧张了,眼前的老头他先前见到,居然一直没发现这人的不简单。

    “‘不死魔人’魔万寿。”老爹对虚影说道。

    虚影惊惧不已地看着老爹,不可思议道:“你竟然认识老夫!怎么可能!你究竟是谁!”

    “魔万寿,你还真是‘不死魔人’啊,被毁,仅靠余魂残念,苟且偷生于世,还要吸人元气,害人命。”老爹讥笑道。

    “老夫死不死与你何干!老家伙,你到底是谁!”魔万寿怒道。

    老爹却不理他,自顾自的说道:“这一次就把你打成这幅摸样,不知下次再碰上玄宗的人,你还逃不逃得掉?”

    “混蛋!那个玄宗的兔崽子,若是当年,老夫一只手就能捏死他!”魔万寿愤恨道。

    “哈哈哈哈,没有当年了,你也回不去当年了,若是当年,我这个老家伙还能一根手指头碾死你!”老爹仰头大笑道。

    魔万寿一愣,死死的盯着老爹的脸,像是想起了什么。

    “怎么,你还没认出我吗?万寿兄。”老爹说道,摇晃着站起来。

    “是你!”魔万寿指着老爹,突然高声叫喊起来。

    “没错,是我!”老爹冷冷地看着魔万寿说道。

    “金行斩魔剑!”夜空中,一声怒喝骤然响起。

    魔万寿骇然转,朝外飞扑,却被一道光芒凝成的绳索缚住,金色剑芒泛着白光从天而降,将魔万寿没入其中。

    金光一闪,出现在洞中的竟是去而复返的钟阙。

    剑芒散尽,却见魔万寿的残魂只剩上半还在,命犹未绝。他的残魂此时已是有如烟状,怕是就要烟消云散了,可还拼命挣扎着想要摆脱上的光绳束缚。

    “这是‘缚鬼神’!”钟阙认出了眼前的法术,惊讶万分,对老爹躬拜道:“不知前辈是玄宗哪一脉高人,晚辈太清钟阙,见过前辈。”

    “玄宗高人?哈哈,我与玄宗并无关系。”老爹行至魔万寿跟前,冷眼看着他苦苦挣扎,又对钟阙笑道。

    “前辈所使‘缚鬼神’乃我玄宗秘法,就是各位长老、峰主也少有练成者,前辈若不是我玄宗之人,怎会习得此法?”钟阙恭敬地说道。

    “哈哈,会这玄宗秘法,就一定要是玄宗之人?那你再看。”老爹笑道,伸手点在魔万寿的上。

    “不……不!不要!”魔万寿恐惧地想要躲开老爹的手,尖声嘶吼道。

    只见老爹指尖红光一闪,魔万寿的残魂便化作一团血色烟雾,一条条细长的血丝从中钻出,又将残魂所化的血雾缠绕起来,最后竟渐渐变成了茧状的。

    “你可知这是什么?”老爹一手抚上血茧,一边问道。

    “魔宗‘血炼魂咒’!”钟阙持剑退至洞口,沉声答道。

    “那我可是魔宗之人?”老爹笑着说道。

    “前辈到底是何人,为何兼玄魔两宗秘法邪咒?”钟阙的木剑之上泛起了金色剑芒。

    “知道我是谁又能如何?玄魔两宗不过所求之道不同罢了,秘法邪咒全看所用之人。我生平无论是非善恶,皆由本心而定,今我用玄宗秘法困住魔万寿,对你是‘善’,对他是‘恶’;我用魔宗邪咒炼其残魂,对他是‘非’,对我是‘是’。他要吸食元气是为了活命,对他是‘善’,是‘是’,对别人是‘恶’,是‘非’。你要杀他,是为了救人,对你是‘是’,对他却是‘恶’。”老爹说道。

    “前辈所说,晚辈明白,可晚辈修道,便是为了守护晚辈心中的‘是’与‘善’!”钟阙说道。

    “你很好。”老爹看了钟阙一眼,“比那些说着什么狗大道理的人好得多。这世上怎会有绝对的是与非?人心所向为‘善’,人心所背既‘恶’!九州之上百族林立,我人族独占这三州富饶之地,那些外族之人的眼中,我们会是‘善’吗?我族杀妖无数,在妖族眼中,我们所为会是‘是’吗?”

    钟阙默然,老爹又道:“善恶由心,是非曲直我自知。”

    “善恶由心,是非曲直我自知……前辈如此是否太过……”钟阙叹道。

    老爹笑着摇了摇头,又对呆立一旁的言慕说道:“慕儿,老爹刚才所说,你可曾记住了?”

    言慕此时脑袋早已一片混乱,眼前尽是些无法理解的事。完全陌生的老爹,完全陌生的话语。这是怎么回事?

    “老爹,你在说什么?我不懂啊……”言慕喃喃道。

    “没关系,现在你还不用懂。”老爹轻声说道。

    “嘭!”

    “什么?”钟阙手中的木剑剑芒暴起,斜挡在前,惊愕地盯着面前的突然鼓胀起来的血茧。

    血茧之中开始不断响起沉闷的“嘭”声,并且左凸右凹又越鼓越大。

    “前辈,这是怎么回事?”钟阙渐从血茧中感觉到了什么东西。

    “他要出来了。”老爹毫不在意的说道。

    “他?怎么可能?”钟阙说道,忽然惊呼:“魔万寿!前辈您说那人是魔万寿!二十多年前失踪的‘不死魔人’魔万寿!”

    “啊,就是他。”老爹说道,“钟阙,帮我个忙好吗?”

    “前辈请讲!”钟阙握紧木剑道。

    老爹一笑,唤道:“慕儿,过来。”

    言慕拉住老爹的手臂,惊恐地看着那血茧,不知为何,他竟对此胆寒不已。

    抚着言慕的头发,老爹缓缓说道:“慕儿,不要害怕,我和你娘,我们从来都不曾离开过你,我们会一直在你的心里。你要长大,就算害怕,也要把这条路走下去。你,一定要……活着。”

    “老爹……”言慕心中一颤。

    “钟阙,今我救你一命,帮我照顾好慕儿!”

    老爹突然将言慕推到了钟阙边。与此同时,血茧突然爆裂开来,魔万寿燃烧着的狰狞魂魄嚎叫着出现在山洞中!

    一股邪至极的气息从魔万寿的魂魄中散发出来,钟阙几乎在刹那间便失去了抵抗的念头,甚至无法行动。

    “走吧,钟阙,慕儿……”老爹用手轻轻对着两人一挥,一道清风竟卷起两人飞了出去。

    “呃——啊——”魔万寿野兽般的嚎叫着,只见他那虚幻的魂魄中,气会集,竟形成了一具骸骨,初始仅手掌大小,然后开始慢慢变大起来。

    “自.焚魂魄,灵智尽丧,却凝聚出了魔之骨,可是命运在捉弄于你?哈哈哈哈,天可见怜,让我这将死之人能在死前报得一仇!”老爹大笑着,右手二指相并,对着魔万寿隔空虚点,数道“缚鬼神”便将其紧紧缚住。

    钟阙站在山脊之上,突感方圆数十里内的灵气都在往这里疯涌而来,他极力向那山洞看去,却见得红白光芒一闪,山林中一轮光环猛然间向外扩散开来。光环扩散的越开便越来越暗淡,终至消散。而那山林,已在无声无息间被夷为了平地。

    “爹——”言慕心中绞痛难忍,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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